第二天早上 6 点,我被广播吵醒了。
【隔离第二天,早餐时间 6 点到 7 点。】
【请各栋板房有序前往食堂。】
我坐起来,看了看周围。
二十张床,有几个人已经不在了。
西装男也不在。
"陆言,起来了。"
门口传来周小满的声音。
他手里拿着两个饭盒。
"早餐。"他说,"食堂领的。"
"谢谢。"
我接过饭盒,跟着他走出板房。
食堂在院子中央,是一栋单独的建筑。
门口排着长队,所有人都拿着饭盒。
"隔离区有多少人?"我问。
"三百左右。"周小满说,"都是新来的。"
"老的呢?"
"老的……"他顿了顿,"要么死了,要么搬进内区了。"
"内区?"
"基地分三个区。"他说,"外区隔离,中区生活,内区核心。"
"怎么才能进内区?"
"编号。"周小满说,"编号越小,越容易进。"
我没说话。
因为我的编号是 4783922,几乎是最大的。
"但有个例外。"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老陈。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排到了我们后面。
"规则发现者,可以直接进内区。"他说。
我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说过,我在这里待了三个月。"老陈说,"见得多,知道得多。"
我没再问。
因为我们已经排到食堂门口了。
食堂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只有吃饭的声音。
我和周小满找了个角落坐下,老陈坐在我们后面那桌。
早餐是一碗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
味道一般,但至少是热的。
"对了。"周小满压低声音,"昨晚你那边,是不是有动静?"
我愣了一下。
"什么动静?"
"我也不知道。"周小满说,"早上听人说的,好像在你七栋外面有人喊。"
"你看清楚了?"
"没有。"周小满说,"但老陈知道。"
我看向老陈。
他还在吃东西,没看我们。
"苏晚是你告诉他的?"我问。
老陈放下饭盒,点点头。
"她昨晚来找你了?"老陈问。
"算是吧。"我说,"在窗外。"
"那是规则者。"老陈说,"真正的苏晚早就死了。"
"她是规则容器。"老陈补充道,"局长要回收的东西。"
"规则容器?"我问。
"对。"老陈说,"局长要回收的东西。"
"回收之后呢?"
"之后……"老陈顿了顿,"她会消失。"
"彻底消失?"
"嗯。"老陈说,"连规则者都做不成了。"
我沉默了。
因为我知道,这意味着苏晚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有办法救她吗?"我问。
老陈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他说,"但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
"挑战规则。"老陈说,"成功,就能改写局部规则。"
"失败呢?"
"失败就死了。"他说得很平静,"而且死得很惨。"
我没说话。
因为我在想,值得吗?
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冒生命危险。
"我给你个建议。"老陈说,"别冲动,想清楚再决定。"
"为什么帮我?"我问。
老陈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以前也有个重要的人。"他说,"我没救下来。"
"后来呢?"
"后来……"他笑了笑,"我就成了现在这样。"
我没再问。
因为我知道,那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周小满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看看我,又看看老陈。
吃完早餐,已经 7 点了。
周小满刚要走,老陈走了过来。
"下午我带你去个地方。"老陈说,"黑市。"
"黑市?"周小满眼睛一亮,"我也要去。"
"不行。"老陈说,"人多了目标大。"
"我熟。"周小满说,"这基地我比你们熟。"
老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行。"老陈说,"但听我的。"
"好。"周小满说。
"下午 2 点,在七栋门口等我。"老陈说,"我带你去。"
"好。"
下午 2 点,我准时在七栋门口等老陈。
周小满已经在那里了。
"走吧。"老陈说,"守卫换班了,现在最容易溜出去。"
"溜出去?"
"不然呢?"老陈说,"黑市是非法的,守卫不会让你去。"
"怎么出去?"
"跟我来。"
老陈带着我们,绕到院子后面。
那里有个角落,监控死角。
"翻过去。"老陈指了指墙。
墙上有铁丝网,但有一块松动了。
"这……"
"放心,我走过好几次了。"老陈说,"守卫不会发现。"
我点点头,开始爬墙。
铁丝网很锋利,划破了我的手。
但我没出声。
翻过墙,落地。
周小满也翻过来了,老陈最后一个。
"这里是中区。"老陈说,"黑市在中区和外区的交界处。"
"为什么选在这里?"
"因为两边都管不到。"老陈说,"外区守卫懒得管,中区守卫管不着。"
我没说话。
因为这种地方,确实最适合黑市。
走了大概十分钟,我们到了一个废弃仓库。
门口站着两个人,手里拿着棍子。
"老陈?"其中一个人问。
"嗯。"老陈说,"带两个人进来。"
那个人看了看我和周小满。
"新人?"
"嗯。"老陈说,"别为难他。"
"行,进去吧。"
走进仓库,我愣住了。
里面很热闹。
有几十个摊位,卖各种东西。
武器,食物,药品,情报。
甚至还有卖人的。
"那是……"
"奴隶。"老陈说,"违反规则的人,会被卖到这里。"
我没说话。
因为我觉得这里太黑暗了。
"别一副正义使者的样子。"老陈说,"在这里,道德没用。"
"那什么有用?"
"实力。"老陈说,"还有脑子。"
我没反驳。
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走吧,我带你去见个人。"
"谁?"
"规则商人。"老陈说,"他那里有你想要的情报。"
"苏晚的情报?"周小满问。
我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
"猜的。"周小满说,"你昨天问了一晚上,不就这点事。"
"嗯。"老陈说,"但他不会白给你。"
"要多少钱?"
"不是钱。"老陈说,"他要的是……等价交换。"
"用什么换?"
"记忆,秘密,寿命。"老陈说,"都可以。"
我沉默了。
因为这些东西,听起来都很抽象。
"别担心。"老陈说,"规则商人很公平,不会坑你。"
"他在哪?"
"前面。"老陈指了指角落,"那个独眼老头。"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角落里有个摊位,后面坐着一个老头。
独眼,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个烟斗。
摊位上挂着一个牌子:
【等价交换】
【可以用记忆/秘密/寿命换取任何情报】
"就是他。"老陈说,"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我也去。"周小满说。
"不了。"老陈说,"人多了,他不好说话。"
周小满看了看我。
我点点头,独自走了过去。
老头看到我,笑了笑。
"坐。"
我坐在他对面。
"想要什么情报?"
"苏晚。"我说,"规则容器。"
老头眼神闪了闪。
"你知道的不少。"
"有人告诉我的。"
"老陈?"
我没说话。
"呵呵,不说也罢。"老头笑了笑,"苏晚的情报,我有。"
"多少钱?"
"不是钱。"他说,"我要你的一段记忆。"
"什么记忆?"
"你最痛苦的记忆。"老头说,"越痛苦,价值越高。"
我沉默了。
因为我想起了很多事。
父母去世的那天。
被公司辞退的那天。
苏晚在门外求救的那天。
"怎么换?"我问。
"很简单。"老头说,"你告诉我那件事,我就给你情报。"
"就这样?"
"就这样。"他说,"但你要记住,你说出来的那一刻,那段记忆就属于我了。"
"你会怎么用?"
"卖给别人。"老头说,"痛苦的记忆,很多人喜欢。"
我没说话。
因为我觉得这很荒谬。
记忆也能买卖。
"想好了吗?"老头问。
"想好了。"我说。
"那就开始吧。"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记忆中最痛苦的……"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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