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隔离区，已经是中午了。
我坐在床边，脑子里全是西装男的话。
前规则容器。
第一个。
编号 00127。
还有苏晚的 00001。
"想说什么？"西装男问。
他刚才一直跟着我，但没说话。
"种子是什么？"我问。
"规则的核心。"西装男说，"每个规则容器体内都有。"
"拿不出来？"
"能。"西装男说，"但她必须自愿。"
"为什么？"
"因为种子不是实体。"西装男说，"是某种概念，某种认同。"
我没听懂。
"规则容器，是被规则选中的人。"西装男继续说，"他们体内会孕育出规则的种子。"
"苏晚是第一个？"
"第一个成功的。"西装男说，"在她之前，有 126 个失败者。"
"那在她之后呢？"
西装男沉默了。
"有。"他说，"但都失败了。"
"包括你？"
西装男看了我一眼。
"包括我。"他说。
"所以你成了接待员？"
"算是吧。"西装男说，"负责引导新人，解释规则。"
"然后呢？"
"然后等待下一个容器出现。"西装男说，"或者等待回收。"
"回收是什么？"
"取出种子。"西装男说，"成功的话，容器活下来，种子被取出。失败的话……"
"容器死，种子消失。"
"对。"西装男说，"局长现在就在等苏晚自愿。"
"她不愿意？"
"嗯。"西装男说，"她在抵抗。"
"所以被带走了？"
"因为时间到了。"西装男说，"隔离期 72 小时，后天结束。"
我呼吸一滞。
"后天？"
"对。"西装男说，"隔离结束后，所有人要重新分配。"
"苏晚呢？"
"她会被转移到内区医疗室。"西装男说，"或者……实验室。"
他说"实验室"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犹豫什么。
"有办法救她吗？"我问。
西装男看着我。
很久没说话。
"有。"他说，"但风险很大。"
"说吧。"
"拿到种子。"西装男说，"在局长之前。"
"怎么拿？"
"让她自愿给你。"西装男说。
"我？"
"你是规则发现者。"西装男说，"只有你能承载种子。"
我愣住了。
"我……承载种子？"
"对。"西装男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能看见规则漏洞。"西装男说，"种子需要这样的人。"
我没说话。
因为这一切太突然了。
承载种子，救苏晚，对抗局长……
每一件事，都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西装男说，"你觉得自己做不到。"
"难道不是吗？"
"不是。"西装男说，"你只是……还没看清自己的价值。"
"价值？"
"规则发现者，很罕见。"西装男说，"局长想让你加入，不是因为你好控制。"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威胁到他。"西装男说，"只有你能改写规则，只有你能挑战他。"
我没说话。
因为我还是不信。
"想三天。"西装男说，"隔离结束前给我答复。"
"好。"
"还有。"西装男说，"下一个规则容器已经在培养。"
"哪个？"
"你不知道。"西装男说，"但我知道。"
"谁？"
西装男看了看四周。
压低声音：
"周小满。"他说。
我呼吸一滞。
"周小满？"
"对。"西装男说，"他的编号是 00015。"
"那又怎样？"
"前 100 号，都是潜在容器。"西装男说，"局长在观察他们。"
"周小满……是容器？"
"不确定。"西装男说，"但概率很大。"
"为什么？"
"因为他太冷静了。"西装男说，"面对规则，没有恐惧。"
我没说话。
因为我想起来了。
周小满确实……不太对劲。
第一天见面，他就知道规则列车的存在。
第二天，他知道隔离区的布局。
第三天，他能轻松混进内区。
"他在观察我们。"我说。
"嗯。"西装男说，"所有人都在观察。"
"包括你？"
西装男笑了。
"尤其是我们。"他说。
"那我该信谁？"
"信你自己。"西装男说，"你的眼睛不会骗人。"
"什么意思？"
"你能看见规则漏洞。"西装男说，"那就用这个能力，去看清真相。"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他说得对。
"走了。"西装男说，"明天见。"
他转身离开。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因为我在想西装男的话。
规则容器，种子，周小满……
还有苏晚。
她真的……还活着吗？
还是说，她已经是另一个存在了？
"陆言。"
老陈的声音传来。
他回来了。
"你去哪了？"我问。
"医疗室。"他说，"体检。"
"怎么样？"
"还行。"他说，"就是抽了血。"
"抽血？"
"嗯。"老陈说，"说是检测规则抗体。"
"有结果吗？"
"三天后出。"他说。
我没说话。
因为我在想，这个检测意味着什么。
"对了。"老陈说，"你今天去内区了？"
我心头一跳。
"你怎么知道？"
"守卫在找你。"老陈说，"说你擅闯内区。"
"你……"
"我帮你瞒了。"老陈说，"我说你一直在这。"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在找苏晚。"老陈说。
我没说话。
"她对你很重要？"
"嗯。"
"那就更要小心。"老陈说，"局长在盯着你。"
"你知道局长？"
"当然。"老陈说，"我曾经是他的审查员。"
"审查员？"
"负责审查规则容器。"老陈说，"看他们是否适合承载种子。"
"苏晚……合格吗？"
"她……"老陈顿了顿，"她很特殊。"
"特殊在哪？"
"她是唯一一个……主动要求成为容器的。"老陈说。
我愣住了。
"主动？"
"对。"老陈说，"末世爆发前，她就联系了局长。"
为什么？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苏晚是个护士，平时连蚂蚁都怕踩死。
怎么会主动要求成为规则容器？
"为什么？"我问。
"不知道。"老陈说，"但我知道，她有个理由。"
"什么理由？"
"救人。"老陈说，"她救一个人。"
"谁？"
老陈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那个人对她很重要。"
我没说话。
因为我想不明白。
苏晚要救的人……是谁？
如果是我，为什么她从来不告诉我？
如果不是我，那老陈为什么说"那个人对她很重要"？
太多谜团了。
"睡吧。"老陈说，"明天还有的忙。"
"嗯。"
我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因为我在想苏晚。
她为什么要主动成为规则容器。
她要救的人是谁。
还有西装男的话——
周小满是下一个容器。
而我的时间……不多了。
隔离期后天结束。
两天时间。
要做决定。
救苏晚，还是保住自己的能力。
我翻了个身。
窗外，月亮很圆。
和末世爆发前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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