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区第三天早上，我被广播吵醒。
【所有人员注意，今天进行健康检查。】
【请听到名字的到医疗室集合。】
我坐起来，看了看周围。
二十张床，又少了几个人。
老陈也不在，不知道去哪了。
"陆言。"
门口传来周小满的声音。
他手里拿着两个饭盒。
"早餐。"他说，"顺便告诉你，苏晚被带走了。"
我愣了一下。
"苏晚？"
"对。"周小满说，"你前女友。"
"什么时候？"
"凌晨 5 点。"周小满说，"守卫来七栋点名，把她带走了。"
"为什么？"
"规则相关者需接受检查。"周小满说，"这是新规则。"
我沉默了。
苏晚是规则容器，局长要回收的东西。
现在要检查，说明回收进入了新阶段。
"医疗室在哪？"我问。
"内区。"周小满说，"你进不去。"
"有办法吗？"
"有。"周小满说，"但风险很大。"
"说吧。"
"我可以带你混进去。"周小满说，"我的编号小，能进内区。"
"怎么带？"
"装病人。"周小满说，"你装病，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没说话。
因为这个计划太冒险了。
但一想到苏晚……
"好。"我说。
"那就准备。"周小满说，"7 点开始检查，我们 6 点半出发。"
6 点半，我和周小满来到内区门口。
两个守卫拿着名单，逐一核对。
"周小满，00015 号。"一个守卫说，"可以进。"
"他呢？"另一个守卫指着我。
"我病人。"周小满说，"发烧，要去看医生。"
守卫看了看我。
我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行，进去吧。"守卫挥挥手，"别乱跑。"
"谢谢。"
我们走进内区。
这里和外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干净的街道，整齐的楼房，还有绿化带。
"医疗室在前面。"周小满说，"但苏晚不一定在那里。"
"那在哪？"
"找。"周小满说。
我们绕着医疗室转了一圈。
外面有两个守卫，进出都要检查证件。
"进不去。"我说。
"等等。"周小满指了指窗户，"你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二楼的一个窗户里，有个人影。
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
看不清脸。
"那是……"
"不确定。"周小满说，"但我们可以从另一边看。"
我们绕到医疗室后面。
这里有个小花园，没人。
从后窗看进去，能看到更多的病房。
"那个。"我指着一个房间。
里面躺着一个人，白色病号服，长发。
旁边有个医生，在看文件。
文件上写着：编号 00001。
"是苏晚。"我说。
"别激动。"周小满抓住我的胳膊，"看有什么用，救不出来。"
"我要知道她的情况。"
"怎么看？"
我环顾四周。
花园里有个垃圾桶，里面有一些废纸。
我翻找了一下，找到一张病历单的背面。
是空白的。
"你干嘛？"周小满问。
"写纸条。"我说，"问她情况。"
"怎么送进去？"
"扔。"我说，"从窗户。"
"你疯了吧？"周小满说，"被发现就死定了。"
"帮我盯着。"我说。
我走到后窗下面，计算角度。
窗户开着一条缝，大概十公分。
我蹲下，捡起一块小石子。
"陆言……"周小满想阻止我。
但我已经扔了。
石子打在窗户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里面的人影动了动。
苏晚转过头，看向窗户。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病历单。
她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坐起来，伸手去拿桌上的笔。
"快点。"周小满说，"有人来了。"
我听到脚步声。
是医生。
我赶紧躲到花丛后面。
医生走到窗户边，看了看。
"怎么了？"他问苏晚。
苏晚摇摇头。
她还认得人。
我想。
她不是规则者，是规则容器。
医生关上窗户，走了。
"没戏了。"周小满说，"走吧。"
我正要站起来，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新短信：
【你的行为已被记录。】
【违反规则者，视情节处理。】
我后背一凉。
"怎么了？"周小满问。
"被发现了。"我说。
"走！"
我们往回跑。
刚到内区门口，就被拦住了。
"站住。"守卫说，"你们刚才去哪了？"
"上厕所。"周小满说。
"厕所在这边。"守卫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你们去的是后面。"
"我……"
"跟我们走一趟。"另一个守卫说。
我们被带到一个小房间。
里面坐着一个人，五十岁左右，穿着白色大褂。
"姓名。"他问。
"陆言。"
"编号。"
"4783922。"
"来内区干什么？"
"看病。"
"什么病？"
"发烧。"
医生拿起体温计，给我量了一下。
"36 度 5，没发烧。"他说，"你在说谎。"
我没说话。
"你知道擅闯内区是什么罪吗？"医生问。
"不知道。"
"隔离延长 7 天。"医生说，"或者……"
他顿了顿。
"或者什么？"
"或者交出你的能力。"医生说。
我呼吸一滞。
"什么能力？"
"别装傻。"医生说，"规则发现者，能看见规则漏洞的人。"
"我没有。"
"没有？"医生笑了笑，"那黑市抢劫的事，你怎么解释？"
我沉默了。
"局长在关注你。"医生说，"他很欣赏你的才能。"
"所以呢？"
"所以给你个机会。"医生说，"加入我们，成为规则管理局的一员。"
"我不。"
"想清楚。"医生说，"拒绝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让他走。"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西装男。
他走进来，表情平静。
"老 K。"医生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老 K？
我愣了一下。
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来保他。"西装男说。
"保他？"医生冷笑，"你凭什么？"
"凭这个。"西装男卷起袖子。
手臂上，有一个数字纹身：
00127。
和他在列车上显示的一样。
我呼吸一滞。
"你……"
"我是前规则容器。"西装男说，"第 127 个。"
"那你……"
"后来失败了。"西装男说，"但我活下来了。"
"然后呢？"
"然后……"西装男顿了顿，"成了管理局的接待员。"
我看着他。
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接待员，凭什么能保释一个擅闯内区的人？
而且，老陈说过，西装男是创始人之一，和局长同级别。
他在说谎。
但为什么要说谎？
"老 K……"
"你叫我老 K 就行。"西装男说，"走吧，我保你出去。"
"等等。"医生说，"局长不会同意的。"
"局长会同意的。"西装男说，"因为我告诉他，陆言愿意加入。"
"我什么时候……"
"别说话。"西装男低声说，"先出去再说。"
我跟在西装男后面，走出房间。
周小满已经被放了。
"谢谢。"我说。
"不用。"西装男说，"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死。"
"为什么？"
"因为你和我很像。"西装男说，"我们都想救一个重要的人。"
"苏晚……"
"她没救了。"西装男说，"回收进度 90%，剩下的 10% 是让她自愿交出种子。"
"种子是什么？"
"规则的核心。"西装男说，"每个规则容器体内都有一颗种子。"
"拿不出来？"
"能。"西装男说，"但她必须自愿。"
"否则呢？"
"否则她死，种子消失。"西装男说，"局长不想这样。"
"所以他在等她自愿？"
"嗯。"西装男说，"但你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
"局长准备放弃苏晚。"西装男说，"下一个规则容器已经在培养。"
"哪个？"
"你不知道。"西装男说，"但我知道。"
"谁？"
西装男看了看四周。
"想知道？"
"嗯。"
"拿东西来换。"西装男说，"你的能力。"
"我……"
"别急着回答。"西装男说，"想三天。"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陆言。"周小满说，"他可信吗？"
"不知道。"我说。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周小满说，"西装男不是简单人物。"
"嗯。"
"走吧。"周小满说，"回隔离区。"
我们往回走。
路上，我一直在想西装男的话。
规则容器，种子，下一个……
还有他的编号，00127。
他说自己是第 127 个，但老陈说他是创始人。
到底哪个是真的？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时间不多了。
我必须尽快找到答案。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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