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进入第九天。
李柏早上进教室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以前的七班早自习是什么样？
乱哄哄的，说话的、补作业的、趴在桌子上补觉的，读书声稀稀拉拉，跟蚊子叫似的。
今天呢？
还是乱。
但乱的内容不一样了。
张子豪站在讲台上，手里拎着个本子，正在跟前排的人说什么："今天下午排练，灯光组的提前半小时到，先把设备调一遍。"
陈晨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个小画本，正在上面勾勾画画，应该是在设计新的道具。
王强跟几个男生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时不时冒出一句"动滑轮""摩擦力"之类的词。
吴志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语文书，嘴里念念有词，不是在背课文，是在练台词。
连平时最不爱学习的几个男生，都在那儿讨论"昨天吴志远那场戏太炸了"。
李柏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帮孩子，好像……不一样了。
不是成绩变好了，也不是变乖了。
是……眼里有光了。
以前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说起七班就是"反正我们班就这样"。
现在呢？
一个个精神头十足，走路都带风。
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件值得投入的事。
李柏笑了笑，走进教室。
"早啊。"
"老师早！"
此起彼伏的声音，比以前整齐多了。
李柏把教案放在讲桌上，调出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班级凝聚力：65%。
嚯。
又涨了。
他记得第九天结束的时候是62%，这才一晚上，又涨了3个百分点。
系统提示："班级凝聚力增长速率持续高于平均水平。宿主班级管理策略评估：优秀。"
李柏："……"
这破系统，夸人都不会好好夸。
什么叫"评估优秀"，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他又看了看教学点。
昨天激活吴志远表演天赋花了1500，加上"天生我材"成就奖励的300，再加上零零碎碎的小增长，现在余额是：1124点。
比昨天少了点。
但李柏一点都不心疼。
一千多点，换一个孩子的天赋被激活，换一个班的精气神被提起来。
值。
太值了。
……
第一节课是数学。
刘建军的课。
李柏本来想在办公室改作业，改着改着，鬼使神差地，就溜到了七班教室后门。
他想看看，这帮孩子，上别的课是什么样。
不会只有排练的时候认真，一到文化课就打回原形了吧？
他偷偷从后门窗户往里看。
然后，他愣住了。
陈晨……居然在认真听课？
以前陈晨上数学课，要么在课本上画画，要么发呆，反正就是不听课。
今天呢？
她坐得笔直，眼睛盯着黑板，手里还拿着笔，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两笔。
虽然还是有点跟不上的样子，毕竟落的东西太多了，但那个专注的劲儿，是真的。
李柏又往旁边看。
王强。
这小子……居然也在听课？
而且听得还挺认真，时不时还点点头。
刘建军在讲台上讲几何证明题，王强盯着黑板，眉头微皱，像是在跟着思考。
李柏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小子，以前上数学课不是睡觉就是看小说的吗？
没看错。
不仅王强在听，连平时最不爱学习的郑凯，都趴在桌上，眼睛看着黑板，虽然眼神还有点迷茫，但至少……没睡觉。
李柏站在后门，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有点欣慰。
有点意外。
还有点……小小的爽。
他想起刚接手七班的时候，马组长跟他说的话："七班那帮孩子，就这样了，你别抱太大希望。"
刘建军也说过："烂泥扶不上墙，我教了三年都没教明白，你一个实习生，还能翻天了？"
现在呢？
烂泥？
谁是烂泥？
李柏嘴角翘了起来。
他正偷看得起劲，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看什么呢？"
李柏吓了一跳，回头一看。
马组长。
"马、马组长。"李柏有点尴尬，"没什么，路过，看看。"
马组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教室里，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走吧，"马组长说，"别在这儿站着了，影响老刘上课。"
"哎。"
两个人往办公室走。
一路上，马组长都没说话。
快到办公室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小李啊。"
"嗯？"
"七班最近……变化挺大啊。"
李柏笑了笑："孩子们都挺努力的。"
马组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叹了口气。
"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他说，"我教了二十年书，从没见过哪个班，变化这么快的。"
李柏谦虚道："主要是孩子们本身就不差，以前没人愿意花时间在他们身上而已。"
马组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说："诵读比赛，好好准备。"
"陈校长和教育局的孙科长，都会来。"
李柏愣了一下："孙科长？教育局的？"
"嗯，基础教育科的孙科长，"马组长点点头，"说是来看看咱们学校的素质教育搞的怎么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能拿个好名次……对你转正，有好处。"
李柏眼睛一亮。
转正？
他现在还是实习生，考编落榜，走的是临时招聘的路子，要是能直接转正……那可省大事了。
"谢谢马组长提醒。"李柏说。
"谢什么谢，"马组长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能不能行，还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李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这老头。
嘴硬心软。
……
中午，食堂。
李柏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吃了两口，就听见旁边桌有人在议论。
"哎，你们听说了吗？七班也参加这次诵读比赛。"
"七班？他们班能行吗？年年垫底的主儿。"
"谁知道呢，听说搞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又是情景剧又是背景图的。"
"花架子呗，七班那帮人，除了捣乱还会干啥？"
"就是，诵读比赛比的是诵读功底，不是比谁花活多，我赌他们班连三等奖都拿不到。"
"我赌五毛，他们上台忘词。"
"哈哈哈哈……"
几个女生一边说一边笑，语气里全是不屑。
李柏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但心里……
嘿。
爽感上来了。
就喜欢你们现在看不起我们，到时候被打脸的样子。
他扒了两口饭，吃得更香了。
下午排练前，李柏把刘建军请来了。
"刘老师，麻烦您了。"李柏笑着说，"就耽误您二十分钟。"
刘建军哼了一声："说好了二十分钟啊，多一分钟我都不待。"
"行行行，二十分钟。"
李柏把全班召集过来，介绍道："今天排练前，我们请刘老师来给大家讲几句，讲什么呢？讲数学几何在舞台上的应用。"
同学们都愣了。
几何？
舞台上的应用？
这什么跟什么啊？
刘建军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你们对数学没什么兴趣，"他开门见山，"觉得数学难、枯燥、没用。"
"但我今天要告诉你们，数学，无处不在。"
他走到舞台中央，指着地面："就说你们这个舞台。演员站在什么位置，观众看着最舒服？这就是数学黄金分割点。"
"你们的背景图，远山占三分之一，湖水占三分之二，为什么看着舒服？这也是数学，三分法构图。"
"道具桌子多高、椅子多高、人站在桌子后面露出多少，这些比例，全是数学。"
他一边说，一边用粉笔在地上画了起来。
"你们看，假设观众席到舞台的距离是10米，舞台宽8米，那么演员站在这个位置。"
他在地上画了个点，"距离左边大约五米的地方，是观众视觉最舒服的位置，这就是黄金分割，约等于0.618。"
"再比如说，你们这个岳阳楼道具，高度多少合适？太高了挡背景，太矮了没气势，按比例来，舞台高度的三分之二，刚好。"
底下的学生们，刚开始还漫不经心的。
听着听着，就入神了。
尤其是陈晨。
她站在最前面，眼睛亮晶晶的，听得比谁都认真。
画画构图……三分法……黄金分割……
这些东西，她好像有点懂，但又从来没人跟她讲过这里面的数学道理。
原来她画画全凭感觉，现在一听，好像……感觉背后都是有规律的？
李柏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翘得老高。
系统提示："学生陈晨数学学习兴趣提升，当前兴趣值：39/100。"
39了。
以前估计连5都不到。
这速度，可以。
刘建军讲了二十分钟，准时停了。
"行了，就讲这么多。"他拍了拍手，"你们排练吧，我走了。"
"刘老师再见！"全班齐声喊。
刘建军愣了一下。
他教了三年七班，这是第一次……被这么整齐地喊"老师再见"。
他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
但李柏看得清清楚楚。
这老头走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排练正式开始。
李柏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孩子们。
吴志远在台上走位，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那个沉郁的劲儿，越来越自然了。
张子豪站在台边指挥，手里拿着个本子，时不时喊停，指出问题，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陈晨在道具组忙前忙后，指挥着几个女生摆放道具，井井有条。
王强带着几个人在调试灯光和幕布，叮叮当当的，干得热火朝天。
连平时最不起眼的郑凯，都在后台帮忙搬东西，忙得满头大汗。
四十五个人。
每个人都有事干。
每个人都在发光。
李柏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洋洋的。
他调出系统面板。
班级凝聚力：71%。
又涨了。
从开学到现在，不到两个礼拜。
从最开始的8%，到现在的71%。
简直像坐火箭一样。
系统提示："检测到班级整体状态发生显著变化。"
"班级平均学习动机提升37%。"
"班级平均自信心提升42%。"
"解锁成就：'凝心聚力'——班级凝聚力突破70%。"
"奖励：教学点+500。"
李柏眼睛一亮。
五百点！
可以啊。
这样一来，教学点就变成1624了。
又可以买个天赋激活了。
李柏摸着下巴，琢磨着下一个激活谁的天赋。
陈晨的视觉空间已经激活了。
王强的物理天赋也激活了。
吴志远的表演天赋也激活了。
下一个……
张子豪？
这小子的逻辑思维82，领导力也在涨，激活个什么好呢？
或者……李雨桐？
她声音好听，作文也好，有没有什么语言方面的天赋？
李柏正琢磨着，台上的张子豪喊了一声："李老师！你来一下！"
"来了。"
李柏收起系统面板，站起身，往台上走去。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身上。
暖融融的。
他忽然觉得。
当老师，好像还真挺不错的。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