诵读比赛拿了二等奖的消息，周一早上就传遍了全校。
七班，二等奖。
这六个字组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
以前的七班是什么样？集体活动永远垫底，运动会倒数第一，合唱比赛连歌词都记不住，纪律评比每周都是最后一名。
现在呢？
诵读比赛，二等奖。
"真的假的？七班拿了二等奖？"
"骗你干啥，我昨天在现场看的，演得老好了。"
"演的啥啊？"
"《岳阳楼记》，情景剧，还有背景图呢，老震撼了。"
"七班的人还会演情景剧？别逗了。"
"真的！吴志远你知道不？就那个平时连头都不敢抬的，演滕子京演得跟真的似的，最后那滴泪，我旁边的女生都看哭了。"
"卧槽，这么玄乎？"
课间操的时候，全校都在议论这事。
七班的学生们走在队伍里，腰板挺得笔直。
以前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现在呢——别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看，七班的差生"的眼神。
是那种"哎，就是他们班演的那个岳阳楼记"的眼神。
虽然还是被议论，但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王强走在队伍里，胸脯挺得老高，恨不得把"七班"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陈晨低着头走路，但嘴角一直翘着。
张子豪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兜，一副"基操勿六"的表情，但脚步比平时轻快多了。
李柏站在队伍旁边，看着这帮孩子，差点笑出声。
瞧这点出息。
不就是个二等奖吗。
但……
说实话，他心里也挺爽的。
办公室里，讨论得更热闹。
"七班这次可以啊，拿了个二等奖。"
"是啊，我昨天去看了，确实演得好。那个吴志远，以前我教过他，上课连回答问题都不敢，这次居然演主角。"
"李柏这小伙子，有点东西啊。"
"有什么东西，不就是搞活动吗。活动搞得再好，成绩上不去有什么用？"
说这话的是三班的班主任周敏，教英语的，四十多岁，出了名的尖酸刻薄。
她教的三班，这次只拿了三等奖。
心里正不爽呢。
旁边的老师听她这么说，都没接话。
刘建军端着保温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心里清楚。
活动搞得好，确实不代表成绩就好。
但……
他最近注意到，七班的学生上数学课，认真听讲的人越来越多了。
以前一上课就趴下一片，现在呢——至少有一半的人在听。
尤其是陈晨，以前上数学课永远在课本上画画，现在居然会主动举手问问题了。
还有张子豪——那小子以前数学考试从来不及格，最近的小测，居然考了五十多分。
虽然还是不及格，但进步是实打实的。
这些变化，跟李柏有没有关系？
刘建军喝了口茶，没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有点动摇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
刘建军拿着教案走进七班教室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呢？
以前他进教室，底下永远是闹哄哄的，要等他拍几下讲桌才能安静。
今天呢？
他刚走进教室，底下就自动安静了。
虽然还有人在小声说话，但比以前强多了。
"上课。"
"起立！"
"老师好！"
声音比以前整齐多了。
刘建军点了点头，翻开教案："今天讲全等三角形的判定定理，把书翻到。"
哗啦啦的翻书声。
刘建军往台下扫了一眼。
好家伙。
居然有大半的人，都在看着他。
换作以前，能有五分之一的人抬头就不错了。
他心里微微一动，但脸上没表现出来，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上节课我们讲了SSS和SAS，今天讲ASA和AAS……"
一堂课下来，出奇地顺利。
没人睡觉。
没人说话。
连平时最爱捣乱的张子豪，都趴在桌上，盯着黑板，虽然眼神还有点迷茫，但至少……没睡觉。
刘建军讲完最后一道例题，下课铃刚好响了。
"今天的作业，练习册，1到8题。"他合上书，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不会的，下课来办公室问我。"
说完，拿起教案走了。
走出教室的时候，他心里有点感慨。
这帮孩子……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课间，张子豪拿着练习册，堵在了陈晨座位旁边。
"这道题怎么做？"他指着一道几何证明题，"我想了一早上都没想出来。"
陈晨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哪道？"
"就这个，证明三角形全等的。"
陈晨拿过练习册，看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掏出一张草稿纸，刷刷刷画了个图："你看，这里有个隐藏条件，对顶角相等，然后用ASA就能证了。"
"对顶角？"张子豪皱着眉，"哪儿呢？"
"这儿。"陈晨用铅笔点了点图上的一个角，"两条直线相交，对顶角相等，你忘了？"
张子豪盯着图看了半天，突然一拍脑袋："哦！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他拿着练习册，兴冲冲地回去了。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哎，陈晨，你数学怎么这么好？"
陈晨愣了一下，低下头："也不好……就是几何还行。"
"这还叫不好？"张子豪瞪大眼睛，"我以前以为你只会画画呢。"
陈晨的脸微微红了，没说话。
张子豪也没多想，拿着练习册回去继续刷题了。
李柏站在后门，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他笑了笑。
不错。
都开始互相讲题了。
这才是一个班该有的样子。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班级凝聚力：86%。
嚯。
又涨了。
系统提示："班级凝聚力持续提升，学生间互助行为频次显著增加。"
李柏："……"
这破系统，夸人都不会好好夸。
就不能说一句"宿主做得好"吗？
他又看了看教学点。
1624点。
距离Lv.2合格教师的5000点，还差三千多。
李柏摸了摸下巴。
三千多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一个月的时间，应该够了。
毕竟……
期中考试，才是真正的大头。
到时候要是七班能考个好成绩，那奖励的教学点，还不得哗哗地来？
李柏嘿嘿笑了两声。
想想就爽。
中午，食堂。
李柏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吃了两口，就听见旁边桌有人在议论。
"哎，你们听说了吗？七班最近跟疯了似的。"
"怎么疯了？"
"我昨天路过他们班，看见好多人在教室里刷题。张子豪你知道不？以前天天上课睡觉那个，现在居然抱着数学练习册啃。"
"真的假的？张子豪刷题？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骗你干啥，我亲眼看见的。而且不止他一个，王强、陈晨、吴志远，好多人都在学。"
"这是咋了？受什么刺激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诵读比赛拿了奖，飘了吧。"
"飘？我看不像，感觉……他们好像真的想好好学习了。"
几个女生一边说一边八卦，语气里有惊讶，也有不屑。
李柏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但心里……
嘿。
爽感又上来了。
就喜欢你们现在议论纷纷的样子。
等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看你们还怎么说。
他扒了两口饭，吃得更香了。
下午，李柏被马组长叫到了办公室。
"马组长，您找我？"
"坐。"马组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上个月的月考成绩，你看看。"
李柏接过来一看。
是初二年级各班的平均分排名。
七班——
总分平均分：年级倒数第一。
数学平均分：年级倒数第一。
英语平均分：年级倒数第一。
语文平均分：年级倒数第二。
全科倒数。
李柏："……"
他知道七班差，但不知道差到这个地步。
"看清楚了？"马组长说，"这就是你们班的底子。"
李柏点点头："嗯。"
"诵读比赛拿了二等奖，是好事。"马组长说，"但我还是那句话——活动是虚的，成绩才是实的。"
"一个月后期中考试，要是七班还是倒数第一，你信不信，立马有人说你'不务正业''花架子''搞活动搞上瘾了'。"
李柏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就好。"马组长叹了口气，"小李，我不是打击你。你有想法，有能力，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但三中这个地方，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家长看成绩，学校看成绩，教育局也看成绩。你活动搞得再好，成绩上不去，别人照样看不起你。"
"尤其是你一个实习生，带一个全校最烂的班，刚一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多少人盯着你呢。"
李柏抬起头，笑了笑："马组长，您放心。"
"放心什么？"
"期中考试，七班不会让您失望的。"
马组长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最后没说什么。
只是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好好准备。"
"嗯。"
李柏拿着那张成绩单，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成绩单上，那些红色的数字显得格外刺眼。
倒数第一。
全科倒数。
李柏攥紧了那张纸。
没事。
倒数第一怎么了？
起点越低，进步空间越大。
到时候打脸才越爽。
他把成绩单折好，放进兜里。
笑了笑。
一个月。
够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李柏召开了七班的第一次"期中考试动员大会"。
说是动员大会，其实就是在班会上跟大家聊聊。
"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一个月。"
李柏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四十五个学生。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以前从来没把考试当回事，考多少分无所谓，反正都是倒数。"
底下有人不好意思地笑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李柏说，"诵读比赛，我们拿了二等奖，我们证明了，不比任何人差，别人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甚至能做得更好。"
"那学习呢？"
"学习也是一样的。"
"我不要求你们一下子考到年级第一，那不现实。"
"我只要求你们，比上次进步一点。哪怕只进步一分，只进步一个名次，那也是进步。"
"一个月之后，期中考试，我们不跟别人比，就跟过去的自己比。"
"咱门看看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台下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讲台上的李柏。
眼睛亮晶晶的。
李柏笑了笑："当然了，也不是白考。这次期中考试，谁进步最大，我个人奖励，免写一周语文作业，外加一顿大餐，地方我定，保证好吃。"
"卧槽！！"
"真的假的！"
"免作业！！"
底下瞬间炸了。
张子豪"啪"地一拍桌子："说话算话？"
"算话。"李柏点点头，"进步最大的那个人，免作业加大餐，管够，而且……"
他顿了顿。
"要是咱们班平均分，能从倒数第一，进到倒数第二，我请全班喝奶茶。"
"耶！！！"
欢呼声差点把天花板掀了。
王强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李老师，说话算话啊！"
"算话。"李柏笑着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全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闪着光。
倒数第二。
听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毕竟……
他们可是拿过诵读比赛二等奖的班。
连二等奖都能拿到，进步一个名次怎么了？
张子豪站了起来，转过身，对着全班："听见没！一个月后，期中考试！我们都好好学！别给咱七班丢脸！"
"好！！"
全班齐声应道，声音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李柏站在讲台上，看着这帮眼睛发亮的孩子，嘴角翘得老高。
他调出系统面板。
班级凝聚力：89%。
系统提示："班级整体学习动机显著提升。"
李柏满意地点点头。
可以。
这状态。
一个月后。
咱们走着瞧。
放学的时候，学生们都走了。
李柏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翻看着各科的教材和练习册。
一个月。
四十五个学生。
从倒数第一，往上冲。
任务挺艰巨的。
但李柏一点都不慌。
他有系统。
但更重要的是，他有这帮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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