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城,矗立于赵齐两国旧时边界之上,是当年两国各划交界处疆土、合力修建的都城,整座城池出自那时的顶尖工匠吴师之手,布局精巧,气势恢宏,兼具防御之固与繁华之态。
城池分内外两重,外城环以宽达数丈的护城河,城墙高耸巍峨,青砖垒砌,直插天际,是抵御外敌入侵的第一道屏障。城内街道纵横交错,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来自列国的商人牵着驼队、推着货箱,往来穿梭,各色商品琳琅满目,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尽显盛世繁华。城中还坐落着清河国规模最盛的寺院、书院与各类学术机构,四方信徒不远万里前来朝圣,各国学者文人齐聚于此,传道授业、辩经论道,让整座外城都萦绕着浓厚的人文气息。
被外城牢牢拱卫在正中心的,便是内城。这是一座通体由巨石筑成的巨型城堡,城墙高达十五丈,厚重坚固,同样设有森严的防卫工事,与外城形成双重守护。内城之中,坐落着清河联盟盟主的行宫清澜行宫,这里是整个清河联盟的核心,处处透着肃穆与威严。
日上三竿,暖阳高悬,洒下滚烫的光。王宫正门外,赵鹰与明时并肩而立,静静等候着齐王的召见。随行的众人早已被安排入驻城内最繁华的清京客栈,只留他们二人在此等候宣召。
魏王明时抬眼瞥了眼刺眼的日头,又看了看紧闭的行宫大门,忍不住咂了咂舌,语气里满是愠怒:“哼,这大太阳底下把我们晾着,这小子分明是故意的!”
赵鹰身姿挺拔,面容冷峻,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稍安勿躁。”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悄然攥紧,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怒意,此番前来清河城,一路遭遇伏击,如今又被刻意怠慢,齐王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
不过片刻,一道身影匆匆从行宫宫门内跑了出来,是齐王的内侍。他快步走到二人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带丝毫温度:“盟主请赵王、魏王入见。”
赵鹰与明时整理了一番衣袍,抬步踏入王宫大殿。殿内陈设庄重,梁柱雕龙画凤,气氛肃穆,两人刚跨过殿门,一道身着黑色长衫的年轻男子便快步迎了上来。
此人约莫三十岁上下,唇上留着一道精致的八字胡,脸上堆满了歉意,张开双臂,神情热切,仿佛是见到了阔别已久的至亲,此人正是清河联盟的盟主,齐王闐厉。
“赵王,可算把你盼来了!”闐厉快步上前,语气满是关切,“听说你在城外遭遇伏击,我一直是忧心忡忡,所幸你安然无恙,实在是老天有眼!”
赵鹰面色冰冷,当即冷哼一声,丝毫不给情面,直言道:“盟主担心的,恐怕是我赵鹰死不掉,坏了你的大计吧!”
闐厉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慌忙摆了摆手,眼神诚恳,语气充满了谄媚:“赵王此言差矣!你乃我清河联盟中实力最雄厚的君主,若是你有闪失,这中土边境,还有谁能与蛮族、异国抗衡?我是万万没有这般心思啊。”
一旁的魏王明时听得冷笑连连,上前一步,语气讥讽:“以盟主的雄才武略,加上齐国国力强盛,就算没有我们这些弹丸小国相助,想必也能独自抵御蛮族,又何必在此虚与委蛇?”
“魏王说笑了。”闐厉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我不过是一介小辈,资历尚浅,若是没有诸位的鼎力相助,如何能守得住这中土河山,护得诸国周全呢?”
九年前,闐厉接过齐王之位,掌权以来,手段狠厉,对清河十一国中的各个小国恩威并施,一边以武力威慑,一边施以小利拉拢,凭借齐国压倒性的国力,早已让大半诸侯国俯首帖耳。近些年,他欲吞并诸国、登基称帝的传言,更是在列国之间甚嚣尘上,众人心中皆有数,只是无人点破。
赵鹰盯着闐厉满脸堆笑的脸,语气冰冷:“哼,但愿盟主真的是这般想的。”
闐厉满脸堆笑:“我说的话可句句无虚啊!”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通传声,一名士兵快步跑入殿内,拱手高声禀报道:“报——山王到了,正在宫外等候召见!”
闐厉闻言,转头看向赵鹰与明时,拱手作了个请的姿势,语气诚恳极了:“二位国王,暂且先回驿馆歇息吧,过几日诸国国王会议,我们再详谈。”
赵鹰脸色愈发阴沉,没有丝毫回礼的意思,当即拂袖转身,大步朝着殿外走去。明时冷冷瞥了闐厉一眼,也紧随其后,愤然离去。
只是两人都未曾察觉,在他们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闐厉脸上的歉意与谦和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如同深山猎手般锐利冰冷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眼底翻涌着算计与野心,仿佛在审视两只落入圈套的猎物。
与此同时,清河城外城的市集之上,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赵景与明霞正混迹在人群中闲逛,赵景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脸上沾着尘土,灰头土脸,衣衫随意地斜披在身上,松松垮垮,双手揣在怀中,低着头,步履散漫,一副我行我素、谁也不理的样子。
明霞跟在他身侧,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忍不住皱着眉头吐槽:“喂,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这可是清河都城,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自己。”
赵景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回怼:“总比某些一直在耳边絮絮叨叨,吵得人头疼的丑女要强。”
“你说谁是丑女?!”明霞瞬间炸毛,停下脚步,瞪着赵景,脸颊气得通红。
“谁应声,谁就是。”赵景做了一个鬼脸。
这话彻底激怒了明霞,她二话不说,抬手一拳,狠狠砸在赵景胸口之前受伤的位置。
“唔——”赵景猝不及防,吃痛之下闷哼一声,瞬间弯下腰,单手撑地跪在了地上,脸色发白:“你真是人丑心黑,是想直接打死我吗!”
“好你个赵景,就冲你这句话,今天非得揍你十拳不可!”明霞叉着腰,怒气冲冲地说道,扬手便要再打。
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从两人身侧飞速窜过,带起一阵风,险些撞到明霞。紧接着,身后便传来一道焦急的大喊声,伴随着慌乱的脚步:“抓贼啊!有人抢东西啦!快抓住前面那个小偷!”
喧闹的市集之上,这道呼喊格外刺耳,原本嬉闹的两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目光齐齐朝着那小偷逃窜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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