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气，酷热难耐。
李默的车驾一路颠簸，逃至马嵬坡时，已是人困马乏，饥寒交迫。
禁军士兵连日逃亡，早已疲惫不堪，怨气冲天。他们将所有的愤怒，都归结于杨国忠专权误国，归结于杨贵妃红颜祸水。
队伍停在马嵬坡休整，士兵们席地而坐，怨声载道，眼神里满是愤怒与不甘。
李默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脸色苍白，疲惫不堪。他刚喝了一口粗糙的米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帐篷外就传来了士兵们的怒吼声，刀剑碰撞的声音，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外面为何如此喧哗！” 李默猛地站起身，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贴身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陛下！不好了！禁军兵变了！士兵们杀了杨国忠，说他是的奸臣，现在…… 现在他们要求陛下赐死贵妃娘娘！”
“什么？！”
李默如遭雷击，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赐死杨贵妃？
不行！绝对不行！
杨贵妃是他最爱的女人，是他盛世繁华的陪伴者，是他在这乱世之中唯一的精神寄托。他可以失去江山，可以失去权力，可以失去一切，但他不能失去杨贵妃！
“不可能！朕绝不答应！” 李默嘶吼着，眼睛通红，“爱妃何错之有？为何要赐死她？！”
“陛下！士兵们怨气冲天，若不赐死贵妃娘娘，禁军就要哗变，连陛下都要遭殃啊！” 太监哭着跪地，“陛下，为了大局，为了自保，您只能忍痛割爱了！”
“朕不！” 李默疯狂地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朕是皇帝！朕是九五之尊！朕要护着朕的女人！谁敢动她，朕杀了他！”
可现在，他早已不是那个坐拥盛世、执掌生杀大权的唐玄宗了。
他是一个仓皇出逃、众叛亲离、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落魄帝王。
他的话，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帐篷外，禁军的怒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陛下！赐死杨贵妃！以安军心！”
“红颜祸水！误国殃民！赐死杨玉环！”
“不杀贵妃，誓不护驾！”
愤怒的吼声震耳欲聋，士兵们手持兵器，围在帐篷外，眼神凶狠，杀气腾腾。
李默冲出帐篷，看着眼前愤怒的禁军，看着他们手中寒光闪闪的兵器，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是皇帝，可此刻，他却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他坐拥天下，可此刻，他却连一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此刻，他却只能任人摆布，无能为力。
“陛下……” 杨贵妃从帐篷里走出来，看着眼前的场景，泪流满面，脸色苍白。她走到李默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却绝望，“陛下，算了，别争了。臣妾愿意一死，只要能保陛下平安。”
“爱妃……” 李默看着杨贵妃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都碎了。
他紧紧抱住杨贵妃，泪水汹涌而出，哭得像个孩子。
“是朕没用，是朕护不住你…… 是朕对不起你……”
曾经，他是她的天，是她的依靠，能给她一世荣华，一生安稳。
如今，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赴死，无能为力。
“陛下，来世，臣妾不要再做贵妃，陛下也不要再做帝王。我们做一对平凡的夫妻，粗茶淡饭，安稳一生，好不好？” 杨贵妃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泪水打湿了他的龙袍。
“好…… 好……” 李默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禁军的逼迫之下，在江山与美人的抉择之中，李默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是帝王，哪怕落魄，终究要以江山为重。
他含着泪，下了一道圣旨，赐杨贵妃白绫一条。
杨贵妃看着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转身走进了佛堂。
片刻之后，消息传出，贵妃薨逝，年仅三十八岁。
李默站在佛堂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浑身僵硬，如同一尊雕塑。
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那个陪他赏花、陪他饮酒、陪他度过无数美好时光的女人，那个他深爱入骨的女人，死了。
死在了他的旨意之下，死在了这乱世之中，死在了他最无能为力的时候。
他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江山没了，权力没了，爱人没了，尊严没了。
他这个帝王，当得还有什么意义？
曾经梦寐以求的帝王生活，如今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噩梦。
什么盛唐风华，什么九五之尊，什么后宫佳丽，什么锦衣玉食，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到头来，只剩下国破家亡、爱人惨死、众叛亲离、孤身一人的绝望。
禁军的怒吼声消失了，兵变平息了，队伍可以继续前行了。
可李默的心，已经死了。
他坐在马车上，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身边再也没有那个温柔的杨贵妃，再也没有欢声笑语，再也没有盛世繁华。
只有无尽的孤独、痛苦、悔恨与绝望。
车驾继续向蜀地前行，可李默的人生，早已彻底灰暗。
他从一个坐拥盛世的帝王，变成了一个失去一切的孤寡老人。
楚生站在马嵬坡的树下，看着李默生不如死的模样，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这就是帝王梦的代价。
只看到风光，看不到责任；只看到享乐，看不到凶险；只看到荣华，看不到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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