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来到大清足球队驻地,只见训练场焕然一新,环境整洁敞亮,新老队员们都在场上刻苦训练、打磨球技,他心中满是欣喜,仿佛回到了魂牵梦萦的家。他腹中饥饿,径自走进后厨,拿起一张大饼,边吃边朝球场走去。
此时场上,张三踢出一脚略带弧线的传球,高俅见状,忍不住高声喝彩:“好球,漂亮!阿三,真有你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球场外,只见高俅啃着大饼,正拍手叫好。张三一眼认出他,连忙高声喊道:“老队长!”话音落下,全队队员都聚拢到高俅身边。
看着队员们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高俅欣慰地说:“你们都精进了不少,阿三,你都能踢出弧线球了,实属难得啊!”
张三连忙回道:“老队长,我这弧线球弯度还远远不够,和英国队的水准差得太远,必须加倍苦练,明年就要征战奥运会了,半点不能松懈。”
说着,张三注意到高俅手里的大饼,连忙说道:“老队长,您饿了怎么能吃这个,我让后厨给您做些好吃好喝的。今天全队休整,好好陪老队长聚一聚。”
高俅笑着开起玩笑:“别的都行,唯独牛奶就算了。”
队里的老队员一听,都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武世豪打趣道:“老队长怕喝了闹肚子,我们也都受不住,队里压根就没备牛奶。”
众人欢声笑语一片,张三立刻吩咐后厨,做几道高俅爱吃的拿手菜,还破天荒打算让大家喝点酒——球队平日里向来禁酒,今日算是特例。
高俅见状,脸色微微凝重,连忙劝阻:“可不能为了我破了禁酒的规矩,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酒虽能助兴,但规矩就是规矩,今天我来要喝酒,明日总督、巡抚来了也要喝酒,长此以往,人心散了,队伍就没法带了。这酒,还是不喝为好。”
张三听后,立马让人撤掉酒水,朗声说道:“听老队长的,咱们以茶代酒!”
席间,高俅感慨道:“我该感谢你们的坚守,球队能有如今的模样,全靠你们咬牙坚持。但话说回来,大河有水小河满,大河没水小河干,只愿咱们大清能熬过这段动荡岁月,早日走向繁荣安稳。”
张三坚定地说:“我相信咱们大清,八国联军都挺过来了,国内的纷乱,早晚都会平息,终究是自家子民的内部矛盾。”
高俅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唉,如今孙中山领导的起义声势浩大,袁世凯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可这些朝堂政治、国家变局,和咱们踢球无关,咱们只管潜心练球,踢好每一场比赛就够了。”
“倘若真有变故来临,我希望大家都能放平心态,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张三满脸不解,急切地说:“不可能,老队长!当年八国联军用大炮轰开训练场的围墙,铁蹄踏过我们的球场,我们都没解散,依旧坚守斗志,难道还会被自家人强行拆散吗?”
高俅无奈摇头,只道:“但愿如此吧。”
他随即说起自己的近况,坦言此次离宫,是彻底告别了宫廷生活,为给义父李莲英收尸,主动请辞,如今已是一介闲人。
张三听后,喜出望外,连忙说道:“老队长,那您回来继续当我们的队长,我给您当副手!这支球队,您才是真正的灵魂!”
高俅谦虚推辞:“我本就不懂踢球,哪能再当这个队长。”
张三急忙说道:“老队长您太谦虚了,我们打心底里佩服您的为人。当初您也不会踢球,不也把球队打理得井井有条吗?再说,外行一样能管好内行,您管的是人心、是事务、是球队的发展方向,我管的是球技训练,咱们各司其职,我们心里才踏实。”
周围队员也纷纷齐声附和,恳请高俅重回球队。
高俅见众人盛情难却,自己眼下也无事可做,便点头应允:“既然大家这么信任我,我可以回来,但有言在先,我不拿一分俸禄,纯属义务帮忙,不然整日闲在家,心里也不舒坦。”
就这样,高俅再度回归球队,重新担任队长。如今球队除了精进球技,并无其他琐事,高俅便把在宫中伺候人的细致本事全拿了出来,每日悉心照看队员,督促大家按时吃饭、作息,就连洗衣、晒被子这类琐事,都亲自过问,甚至和后勤人员一起动手,丝毫没有队长的架子,活脱脱一个尽心尽责的“保姆”,反倒让队员们十分不好意思。
可安稳的日子终究没能长久。
转眼到了1912年2月,大清国正式宣告灭亡,袁世凯率领北洋军,就任民国临时大总统,统领北京的军政事务,宣统帝溥仪与隆裕皇太后暂居宫中。彼时,象征大清王朝的辫子,也开始被民众纷纷剪去,唯有皇室贵族还偷偷保留,大清足球队的队员们,也都剪去了脑后的长辫。
剪辫之时,每个队员都满心低落与茫然。曾经,球队立下誓言“国若不亡,球队不散”,可如今国家覆灭,大清已亡,他们再无归属,又该为谁出征奥运会?
队员们大都剪了辫子,唯独武世豪和林宁迟迟不肯,二人本是满洲八旗子弟,即便家道中落,骨子里的傲气依旧还在。
此时的高俅,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民国政府刚接手全国军政,无暇顾及一支小小的足球队,大清灭亡,队员们的俸禄也彻底断了。可队员们心里都清楚,历经四年苦练,他们早已实力大增,此番若能出征奥运,极有可能击败各国强队,尤其是战胜英国,拿下冠军。
张三终究按捺不住,沉声说道:“老队长,我们拼搏四年,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只是想让全世界知道,我们中国人,也能拿下足球冠军!”
高俅满脸苦涩:“阿三,我懂你的心情,也明白大家的心意,可造化弄人,终究是没办法。”
张三灵机一动,提议道:“那咱们就改名叫民国足球队,反正都是中华儿女,换个名号继续征战!”
这话一出,当场有一半队员表示反对。民国刚刚成立,这么快就归顺效力,在他们看来无异于背叛前朝,更何况队里还有几位满族贵族子弟,最关键的是,高俅也坚决不同意。
高俅语气沉重地说:“阿三,咱们这支球队,是为了大清争光才组建的。当初老佛爷拨给我们银两,支持我们出国参赛,给我们俸禄,处处体恤照料。我们一路跌跌撞撞,我的发小项处,甚至为了足球事业付出了生命,再多苦难我们都扛过来了,可如今大清没了,我们当初的誓言,也就到头了。”
“如果现在为了踢球,就投靠民国,为他们争光,我倒要问问,民国给过我们什么?我们凭什么要为袁世凯卖命?我懂你不想四年苦练付诸东流,不想一身才华无处施展,可有些事,比踢球更重要。”
张三一时无言以对,高俅的话,句句说到了要害。
这时,人群中有个年轻队员忍不住开口:“慈禧本就是殃民的君主,为她卖命,就值得吗?”
高俅沉默片刻,沉声回应:“小兄弟,老佛爷纵然受万人唾骂,一生过错无数,可她从未亏待过球队里的每一个人。她即便对天下人不好,唯独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就要懂得感恩,不能昧着良心随波逐流。花着人家的钱粮,转头就辱骂背弃,那不是念完经打和尚、吃饱饭骂厨子吗?绝不能做这般忘恩负义之事。”
众人听后,纷纷低下了头,全场陷入死寂。
高俅缓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一字一句郑重宣布:“其实这支球队,早就是我的命根子,我比谁都不想解散,可事到如今,别无选择。我宣布,大清足球队,从今日起,正式解散!”
张三盯着高俅,满心不甘与愤怒,脱口而出:“你连自己身上的命根子都保不住,如今连球队这个命根子也要解散,你还有什么命根子?你就是个Loser(喽嘚儿)!”
孔老二连忙小声提醒:“三哥,是Loser。”
张三点头:“对,是Loser!”
高俅又惊又气,骂道:“他妈拉个巴子,行啊阿三,去了两趟英国,都学会说洋文了?”
张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眼眶瞬间泛红,哽咽着说:“老队长,你知道我们为了这届奥运会,付出了多少吗?没日没夜地训练,拼了命地提升,你一句话就解散球队,我们心里有多痛?这支球队,也是我们每个人的命根子啊!”
高俅心意已决,语气无比坚决:“必须解散!”
说罢,他转身缓缓离去,背影落寞至极。
张三心有不甘,看着队员们高声喊道:“大家都清楚,我跨过山海,历经无数磨难,始终热爱足球,有没有相信我的,跟我去英国,继续踢球!”
高俅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孔老二第一个站出来:“三哥,我跟你走!”
紧接着,几名队员也纷纷应声,愿意追随张三。
张三冲着高俅的背影,大声喊道:“高队长,人各有志,我这辈子就爱踢球,既然这里容不下我们,我们只能为他国效力!”
高俅心中无奈又惋惜,却无力挽留,只能继续往前走,嘴里喃喃自语:“天亡我大清啊!”
走出球队大门,他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声撕心裂肺,满是绝望与不舍。
历时十四年的大清足球队,随着高俅这一声解散,彻底画上了**。十四年前,高俅受命组建球队,十四年后,又由他亲手终结,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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