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仲夏来临,黄巾之乱迎来首个转机。
波才为避暑热,领军在林木茂盛处扎营。皇甫嵩抓住战机,当夜以火攻突袭黄巾营地。火借风势,顷刻间烧成一片火海。十万黄巾军大乱,自相践踏,死伤无数。波才率残部狼狈逃窜,颍川一带的黄巾主力就此瓦解。
此后数月,官军陆续扫荡颍川、汝南、陈国三郡的黄巾残余势力。曾经喊杀声震天的山野,渐渐安静下来。逃难的百姓陆续返回家园,荒芜的田地重新开始耕作。中原地区,终于慢慢恢复了安宁。
水镜庄里,兄弟俩的日子也回归了正轨。每天读书、练剑、修习四技,偶尔和徐晃切磋几招,倒也算充实。
徐晃进步神速。司马徽教他的功夫,他学得极快,像是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兄弟俩联手跟他过招,十回里有七八回占不到便宜。洛宇私下跟洛明抱怨:“这小子是不是开挂了?”洛明白了他一眼:“你脑子里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这一日,庄里来了贵客,青州名士、孔子的后代孔融。
静室里,檀香袅袅。孔融和司马徽坐着谈天说地,聊的是天下大势、经学义理。兄弟俩在门外听了一会儿,觉得经书太枯燥,正想溜去后山练武,却看见院门外站着两个人,气度不凡,立刻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左边那个人,身高八尺多,英姿挺拔。虽然风尘仆仆,但遮不住那股俊朗。面如冠玉,短须修理得一丝不苟,眉目疏朗。腰间挂着剑,背上背着一把黑漆漆的铁胎弓,弓身油亮,显然是常年使用、精心保养的。目光锐利得像鹰,扫视之间满是警惕,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右边那个人,古铜色皮肤,方正的脸,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他身形魁梧,比常人高出整整一个头,站在那里像一堵墙。身披精良铁甲,外面罩着深红色战袍,手里提着一柄长杆浑铁战锤,锤头足有西瓜那么大,泛着冷光。往马边一站,好似铁塔一般,不怒自威。
“哥,”洛宇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咱们学艺以来,从来没赢过师父一回。徐晃那小子武艺也进步飞快,咱俩联手都占不到便宜。你看那两个,肯定不是普通士兵,怎么样,试试手?”
洛明也有点心动。学了五年,总在庄里和弟弟比划,跟徐晃过招也大多是输,说实话,心里憋得慌。刚好借着这两个人,小试牛刀,看看自己到底到了什么水平。他点了点头。
洛宇得到哥哥默许,胆子大了起来。他上前几步,忽然伸出手指,对着那个提锤的壮汉,模仿记忆里某部电影中的经典动作,大喊一声:“你,过来啊!”
这话充满挑衅。
俊朗汉子眉头一皱,眼里带着怒意,但忍着没动。
但另一个魁梧汉子就没那么淡定了。他额头上的青筋猛地暴起,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低吼一声:“黄口小儿,找死!”
话音未落,他已经举起手中战锤,一招力劈华山,朝洛宇当头砸了下来!
快!太快了!
洛宇本以为这人身形魁梧,速度不会太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抽出随身的木剑,横在身前格挡。
“咔嚓!”
木剑应声断成两截,但战锤并未停止,继续往下砸。洛宇惊骇中勉强侧身,锤头边缘还是重重砸在他左臂外侧。
“呃啊!”
剧痛钻心,洛宇惨叫一声,右腿一软,单膝跪地。他的左臂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垂下来,完全使不上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小宇!”洛明眼睛都红了,怒火直冲头顶。
他下意识就催动“镜”术,目光锁向那个壮汉,想找出破绽。可意念刚探过去,脑子里“轰”地一声,一股狂暴灼热、纯粹无比的怒意霎那间涌入脑中,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砸在额头正中。洛明视线模糊,脚下踉跄,差点站不稳。
他狠狠摇头,意识恢复了些许。但眼见弟弟跪在地上、左臂垂落,血往头上涌,什么理智都顾不上了。他抄起自己的木剑,整个人朝壮汉脸上刺去!这一剑含怒而出,居然也带出了破风声。
壮汉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在洛明举剑的瞬间猛地转过头,铜铃似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洛宇突然抬头。他强忍剧痛站起身,伸出右手,死死抓住壮汉握锤的手腕。心念急转,发动“幻”术!
“唔!”壮汉双眼似乎浑浊了一瞬,整个人的动作慢了半拍。
而洛明的木剑,已经来到壮汉脸前半尺!
‘中了!’洛明心中一喜。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股冰冷的寒意猛然袭来。洛明余光一扫,瞥见旁边那个俊朗汉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取下长弓,弓拉得满满,箭扣在弦上,不对,不是箭,是一颗石子!
“咻!”
破空锐响!石子精准无比地打在洛明木剑的剑尖上!
“啪!”
木剑从尖端崩裂,断成两截。洛明只觉得虎口一震,整条右臂酸麻得厉害,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而这时,壮汉已经从洛宇的“幻”术中恢复过来。他低吼一声,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狠狠踢在洛明收势不及的右臂上。
“砰!”
洛明整个人被踢得飞出去,摔在几步外的地上。右臂疼得像要断了,手里的断剑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住手!”
一声喝止响起。
孔融和司马徽站在屋檐下,脸色都不太好看。另一边,听到动静的徐晃也赶了过来。他看到兄弟俩倒在地上、一个比一个狼狈,脸上写满了怒意,拳头攥得咯咯响,恨不得冲上去拼命。
孔融脸色铁青,对那个壮汉厉声道:“武安国!你明知道水镜先生是我老朋友,还敢打伤他的弟子?!”
武安国?那个在虎牢关前...
兄弟俩忍着痛对视一眼,心里骇然。没想到这个莽汉竟然就是敢跟吕布过招的武安国!难怪这么猛!
武安国听到呵斥,慌忙扔了战锤,单膝跪地抱拳:“大人!末将...犯浑了!请大人责罚!”他低着头,满脸懊悔。
孔融又转向那个俊朗汉子,同样带着责备:“子义!武安国莽撞,你为什么不拦住他?!”
子...义?
听到这个表字,兄弟俩更是惊讶不已。洛宇瞪大了眼睛,洛明也张了张嘴。
这个人难道是...东莱太史慈?!
眼见孔融怒意不减,洛明强忍剧痛,先开口了。他挣扎着坐起来,躬身道:“师父,孔大人,确实是我们挑衅在先,请恕罪。”他顿了顿,“这位武安国将军,其实已经手下留情了。若真下死手,我兄弟俩怕是站不起来了。”
这话倒是实话。以武安国那柄战锤的分量,真砸实了,洛宇的手臂就不是脱臼那么简单了。
太史慈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声音沉稳:“孔大人、水镜先生、二位公子,子义未能及时阻拦安国兄,以至惊扰清谈、伤及无辜,甘愿受罚。”
他顿了顿,看向洛明:“方才那一箭,子义是以石代箭,意在击落木剑,绝无伤人之心。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洛明忍着手臂传来的剧痛还礼:“子义将军言重了。方才若非你手下留情,我兄弟只怕伤得更重。”
太史慈苦笑摇头:“在下只是个避祸之人,岂敢当将军之称。”
就在这时,洛宇因为脱臼的疼痛加上精神松懈,眼前一黑,身子一歪,向后倒去。
“小心!”太史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徐晃也快步上前,架起洛明。
司马徽快步上前,检查兄弟俩的伤处。他先给洛宇正骨,“咔”的一声轻响,洛宇惨叫一声,但手臂总算复位了。又给洛明查看右臂,没有骨折,但肌肉严重挫伤,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处理完伤势,司马徽直起身,目光扫过武安国和太史慈,最后落在兄弟俩身上,淡淡道:“今天这顿打,是你们自找的。知道错在哪儿了吗?”
洛明低头:“不该主动挑衅。”
洛宇也蔫了:“不该轻敌。”
司马徽点点头:“学了五年,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记住,术法再精,也敌不过沙场上一刀一枪杀出来的本事。武安国将军的锤,是从尸山血海里抡出来的。你们的‘镜’和‘幻’,对上这种心志如铁、气势如虎的人,能发挥几成?”
兄弟俩默然。
司马徽转向孔融,拱手道:“文举兄,孩子们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孔融摆摆手,叹了口气:“年轻人嘛,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德操兄不必自责。”
他看了一眼武安国,又看了一眼太史慈,沉吟片刻,道:“德操兄,实不相瞒,子义因得罪青州州官,在家乡已无法立足。此番随我出来,名义上是护卫,实则是为了避祸。我想让他留在你庄上住些日子,一来避避风头,二来...也替我看着这两个不省心的徒弟,如何?”
司马徽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孔融看向太史慈,语重心长地说:“子义,水镜先生是当世高人,你留在这里当作护院,也给这两位小师傅做对手,锤炼武艺。”
太史慈看了兄弟俩一眼,收回目光,对孔融和司马徽拱手道:“二位大人放心。这两位公子...虽行事莽撞,但胆识过人,是块好材料。子义愿意留下。”
司马徽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实时’人物卡:
武安国
一个传说中的背景板,虎牢关前能和天下无双的吕布大战十几回合,虽然断手但也能全身而退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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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时’人物卡:
太史慈
东莱人,因得罪州吏,为避祸随孔融一同来到颍川,和兄弟俩发生冲突,打伤兄弟俩,被水镜先生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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