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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ames of the Late Han

Chapter 6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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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Flames of the Late 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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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兄弟俩的卧房内。

两人手臂都固定着木板,行动不便,一个靠在榻上,一个坐在窗边,样子都有些狼狈。

洛明看着自己缠满布条的右臂,苦笑一声:“一招都接不住吗?”

洛宇虽然左臂吊在胸前,脸上却带着几分兴奋,呲牙咧嘴地说:“哥,那可是武安国和太史慈!一个敢跟吕布过招,一个东莱神射。这顿打,挨得值!”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太史慈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见两人精神还不错,微微一笑:“二位公子,该喝药了。”

他身后跟着徐晃。徐晃手里端着一个木盆,盆里是刚打来的清水,肩上还搭着两条干净的布巾。他把木盆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就打了点水。”

洛明坐起身,接过药碗,冲徐晃点了点头:“谢了,兄弟。”

洛宇也接过药碗,皱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苦得直咧嘴。喝完,他看向太史慈,又看了看徐晃,说道:“子义兄,徐兄,以后别‘公子’‘公子’地叫了,生分。咱们年纪差不多,直接叫名字就行。”

徐晃连连摇头:“那怎么行?先生收留了我,你们是先生的弟子,我...我不能乱了规矩。”

太史慈也点头,语气沉稳:“昨日误伤二位已是惭愧,礼数上更不能怠慢。”

洛宇眼珠一转:“那叫‘公子’总行吧?不失礼数,也亲近!”

太史慈和徐晃对视一眼,拱手道:“那成,以后便称二位‘大公子’、‘二公子’。”

“甚好!”洛明笑着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太史慈,语气认真起来,“子义兄,昨日匆忙,只知你是东莱人。我想知道,你究竟为何会离开家乡,又为何会随孔大人来此?”

太史慈闻言,轻抚颌下短髯,英朗的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的追忆之色。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让徐晃去把药渣倒掉,又检查了一下兄弟俩手臂上的绷带,确认无碍后,才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此事说来话长。”他声音平稳,却带着几分往事不堪回首的慨然,“二位公子若不嫌聒噪,我便从头说起。”

洛明点头:“愿闻其详。”

太史慈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本是东莱郡一小吏,家中还有老母。日子虽不富裕,但也算安稳。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当时,我郡郡守与青州州官素来不睦,势同水火。州官抢先一步,派了州吏携带弹劾奏章奔赴洛阳。郡守得知后,心急如焚,知道此事若成,自己必遭大祸,于是密召于我。”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当年的紧迫。

“郡守对我说:‘子义,此事关乎我身家性命,满郡上下,唯有你可托付。’我受命于危难之间,不敢推辞,当即收拾行装,日夜兼程,单骑追赶那州吏。奔袭数百里,终于在洛阳城外截住了他的车驾。”

洛宇听得入神,忍不住问:“然后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太史慈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当年的锐气:“我并未伤他。我假扮成路过行人,与他攀谈,趁其不备,将那份弹劾奏章偷了出来,就地焚毁。那州吏发现时,已是死无对证,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复命。”

“高啊!”洛宇一拍大腿,牵动了伤处,又疼得龇牙咧嘴。

太史慈继续说道:“然而,此事并未了结。州官虽失了奏章,但绝不会善罢甘休。为防他再度发难,我又假称州吏,抢先一步至公车官署,递上了郡守为自己辩白的奏章。这一招先发制人,让州官措手不及,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

洛明听到这里,心中已有了判断。太史慈此人,不仅有勇,更有谋,且行事果决,敢作敢当。

“但这般行事,也彻底得罪了州官。”太史慈的语气变得低沉,“他虽一时奈何不了郡守,却将这笔账记在了我头上。我在东莱已无法立足,随时可能遭其暗算。”

“那你怎么办?”洛宇追问。

太史慈看向窗外,目光变得温和:“那时,刚上任北海相的孔大人,听闻此事,主动派人来东莱,接济我母子,并愿意提供庇护。孔大人与我素不相识,却能仗义出手,此等恩德,如同再造。”

洛明点头:“孔北海之名,果不虚传。”

“正是。”太史慈继续道,“此次孔大人奉诏至颍川犒军,我自荐为护卫,一来略尽绵薄,报答他的恩情;二来也是想借机离开东莱,避避风头。”

他顿了顿,看向兄弟俩,微微一笑:“再后来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洛宇听完,连连点头:“子义兄,你这经历,简直可以写成话本了!单骑追数百里,智毁奏章,先发制人,这要是编成故事,说书人能讲三天三夜!”

太史慈苦笑摇头:“二公子说笑了。不过是一介避祸之人,哪敢当什么话本的主角。”

洛明却认真地说:“子义兄过谦了。以你的胆识和本事,绝非池中之物。他日若有机会,定能一展抱负。”

太史慈闻言,沉默了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了看自己腰间悬着的佩剑,又看了看窗外连绵的青山,低声道:“抱负...慈不敢奢望。只求能护得母亲平安,报答孔大人的恩情,此生足矣。”

洛明没有再多说。他知道,有些人需要时间去沉淀,去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这时,徐晃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进来,给每人倒了一碗。他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着什么。

洛宇接过茶碗,喝了一口,忽然问:“徐晃,你呢?你以后想干什么?”

徐晃愣了一下,挠挠头:“我...我也不知道。先生收留了我,还教我武艺。我就想好好练,将来能帮上先生的忙,报答他的恩情。”

太史慈看着他,眼中露出几分赞赏:“徐兄骨相极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徐晃被夸得不好意思,脸红到了耳根:“子义兄别取笑我了...我哪有什么大器...”

洛明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看向太史慈,又看了看徐晃,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些人,原本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太史慈此刻应在辽东避祸,而非在水镜庄里与他们谈天说地。徐晃更不用说,一个从乱葬坑里爬出来的逃兵,能活着已是万幸,又怎会成了水镜庄的护院?

历史的轨迹,从他们踏入这座山庄的那一刻起,就已悄然偏离了原有的河道。

这只偶然扇动翅膀的蝴蝶,究竟会引发怎样未知的风暴?

洛明正出神,忽然听见太史慈开口:“大公子,有句话,慈不知当讲不当讲。”

洛明回过神:“子义兄但说无妨。”

太史慈沉吟片刻,道:“昨日见二位公子出手,虽败于武安国,但那份胆气与应变,已非常人可比。尤其是二公子的‘幻’术,在那种劣势下仍能寻机发动,且短暂干扰了武安国的心神,实属不易。”

洛宇被夸得有点飘,嘿嘿笑道:“子义兄,你再夸我就要上天了。”

太史慈却正色道:“二公子莫要骄傲。正因为你们有这个天赋,才更要谨慎。昨日那一战,若是真正生死相搏,你们已无命在。术法再精,若无足够的武艺根基和实战经验,终究是沙上建塔。”

这话说得在理。洛明和洛宇都沉默了。

太史慈站起身,拱手道:“二位公子若不嫌弃,待伤好之后,慈愿每日抽出一个时辰,与你们切磋武艺,传授弓马骑射之法。不求你们成为万人敌,但至少日后行走乱世,有自保之力。”

洛宇惊喜得几乎要从榻上跳起来:“真的吗?太好了!哎哟,”动作过大,再次扯到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

太史慈连忙上前扶住他,无奈地摇头:“二公子,伤好之前,还是老实躺着吧。”

徐晃也凑过来,一脸紧张:“二公子,你没事吧?”

洛宇疼得直抽气,却还是咧嘴笑道:“没事没事,就是太激动了。”

看着他这滑稽的模样,太史慈的无奈、徐晃的紧张,顿时都化作了忍俊不禁的笑意。屋内原本略带沉重的气氛,瞬间被一阵爽朗的笑声冲散了。

笑过之后,洛明靠回榻上,目光越过窗棂,投向院外那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

太史慈、徐晃...

这些人,这些事,都在提醒他,这不是书本上冷冰冰的文字,而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悲有喜。

他们兄弟二人最大的依仗,便是对那既定未来的“预知”。而如今,这未来似乎悄悄偏离轨道,变得模糊不清。他们仿佛手握一张逐渐褪色的地图,却要踏入一片正在重新勾勒轮廓的土地。

这份“先知”,究竟是被削弱了,还是演变成了另一种更莫测的因果?

洛明的心中,一丝隐忧,如同山间的薄雾,悄然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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