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碎裂的巨响还在室内回荡。
张海夹在指尖的雪茄因为惊吓掉落，滚烫的烟头直直砸在他的西裤裆部。
“哎哟卧槽!”
张海猛地从真皮座椅上弹起来，双手疯狂拍打着裤裆，烧焦的布料味混杂着廉价香水味在会议室里弥漫开来。
他身后的四个黑衣打手立刻拔出腰间的合金甩棍，如临大敌般盯着大门方向。
“外面的保安都是吃干饭的吗!”
张海一边提着裤腰带，一边指着门口怒吼。
“去看看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来星耀集团砸场子，给老子把腿打折了扔出去!”
一个打手拎着甩棍大步走向门口。
他刚迈出两步，一个沙包大的拳头直接从门外砸了进来，正中他的鼻梁。
骨头断裂的脆响盖过了空调的运转声。
打手仰面栽倒，鼻血喷在光洁的地板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晕了过去。
李明带着两排全副武装的保镖大步迈入，防暴盾牌在地上砸出沉闷的钝音。
林弦越过李明，双手插在休闲西装的裤兜里，鞋底碾过地上的碎木屑，闲庭信步般走入这群江城顶级大佬的视线中心。
“这公司，我买了。”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目光越过长桌，落在尽头的楚倾城身上。
偌大的会议室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张海揉着裤裆，目光在李明带来的重装保镖和林弦身上来回扫视。
他混迹江城地下世界多年，眼力还是有的。这些保镖身上的装备全是顶配，绝对不是普通的安保公司能拿出来的。
但当他看清林弦的穿着时，紧绷的后背又放松了下来。
那是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休闲西装，袖口甚至还沾着一小块没洗干净的黄色菜汤污渍。
“李明？”
张海认出了带头的恒隆广场总经理，冷笑一声拉过椅子坐下。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恒隆的李总。怎么，恒隆广场的生意不好做，改行当收债的打手了？”
张海把脚翘在长桌上，朝林弦扬了扬下巴。
“你带个穿地摊货的毛头小子跑来星耀集团的董事会，说要买公司？李总，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假酒喝多了，脑子还没醒？”
几个坐在长桌两侧的星耀集团小股东也跟着笑了起来。
“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出来装大款了。”
“这小子身上那套衣服加起来超过0.00001元吗？”
“楚总，这就是你搬来的救兵？找个群众演员来演霸道总裁？”
长桌尽头。
楚倾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双手交叉扣在桌面上。她看着林弦，好看的眉头拧在一起。
她当然不认识林弦。
为了保住星耀集团，她这几天几乎跑遍了江城所有的银行和投资机构，但没人愿意接手这个负债0.0005元的烂摊子。
眼前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男人，虽然带着恒隆的总经理，但那身打扮确实太没有说服力了。
“这位先生。”
楚倾城站起身，声音清冷。
“这里是星耀集团最高级别的破产清算会议。如果你是李总带来的朋友，请去楼下贵宾室稍作休息。不要干涉我们的内部事务。”
林弦看着楚倾城那张倔强的脸。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星耀集团的资金链断裂是事实，但这块肉足够肥。名下的三座晶圆厂、十几个生物制药专利，只要有资金注入，立刻就能盘活。拿下这里，就是自己在江城打造商业帝国的第一块垫脚石。
至于这帮跳梁小丑，直接用钱砸死最省事。
“内部事务？”
林弦走到长桌边，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
他看着对面的张海。
“欠你多少钱。”
张海被林弦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激怒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小子，你他妈跟谁装大尾巴狼呢!老子是江城最大的地下钱庄老板张海!星耀欠我0.0005元!听清楚了吗？0.0005元!”
张海比出五根手指，唾沫星子横飞。
“那是五十张面值一厘的巨款!把你全家的器官拆了论斤卖，连个零头都凑不够!你拿什么还？”
林弦连眼皮都没抬。
他把手伸进裤兜。
之前在银行存钱的时候，他顺手留了几个钢镚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在这个物价暴跌的世界，硬币这种东西，已经是传说中的神级货币了。
他两根手指夹住一枚硬币，抽了出来。
“哐当。”
林弦手腕一甩。
那枚银白色的硬币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实木长桌的中央。
硬币在桌面上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最后速度减慢，啪的一声平躺在张海面前的破产清算协议书上。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张海保持着拍桌子的姿势，脖子僵硬地往前探。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协议书上的那个金属圆片上。
银白色的光泽。
上面印着一个硕大的阿拉伯数字“1”。
下面还有四个小字：壹圆。
张海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声。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一下那枚硬币，但手指在距离硬币还有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控制不住的战栗顺着他的指尖一路蔓延到整条胳膊。
“这......这是......”
张海的声音劈了，像是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鸭。
那几个刚才还在嘲讽林弦的小股东，此刻全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长桌边。
十几个脑袋凑在一起，盯着那枚硬币。
“卧槽!一块钱!真的是一块钱面值的硬币!”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硬币!”
“这他妈得值多少钱？这能把整个江城的地下钱庄全买下来了吧!”
粗重的呼吸声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
在这个一毛钱能买下顶级超跑，一分钱能买下豪华别墅的时代，一枚一块钱的硬币，代表的是足以摧毁任何金融体系的天量现金。
张海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回椅子上。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恒隆广场的总经理李明会像个狗腿子一样跟在这个年轻人身后了。能随手把一块钱当暗器扔出来玩的人，别说买下星耀集团，就算买下整个江城，也只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钱在这里。”
林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哒。
哒。
轻微的敲击声，此刻在张海等人听来，简直就像是催命的鼓点。
“0.0005元的债务，我替星耀还了。剩下的钱，用来收购你们手里所有的股份。”
林弦看着张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
“有意见吗。”
张海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常年在刀口舔血，对危险的嗅觉极为敏锐。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穿着普通，但身上那股视金钱如粪土的压迫感，绝对是长期处于金字塔顶端才能养出来的。如果今天敢说半个不字，他毫不怀疑对方会用钱直接把他在江城的所有产业砸个稀巴烂。
“没......没意见!”
张海猛地站起来，连连摆手，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爷!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有意见啊!这债我不要了，就当是孝敬您的见面礼!股份我也全白送!”
“我也不要了!林董，我的股份全转给您!”
“还有我!林董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几个小股东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晚了一秒就会被这恐怖的资本力量碾死。
林弦没接张海的话茬。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建国。
“王行长。”
王建国立刻小跑着上前，腰弯成九十度。
“林董，您吩咐!”
“拿着这块钱，按市场价把他们手里的股份全收了。多出来的钱，存进我的黑龙卡。”
林弦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也不喜欢别人占我便宜。”
张海听到“王行长”和“黑龙卡”这几个字，腿肚子再次转筋。
宇宙银行江城总行长王建国!
全球唯一一张无限制透支的黑龙卡!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林董!”
王建国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那枚一元硬币捧起来，转头看向张海等人时，立刻换上了一副冷酷的嘴脸。
“各位，跟我去隔壁签股权转让协议吧。别让林董久等。”
张海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着王建国逃出了会议室。李明也带着保镖退了出去，顺手把那扇破烂的双开大门拉上。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弦和楚倾城两个人。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出风口还在呼呼地吹着冷气。
楚倾城站在长桌尽头，目光从林弦那张平静的脸上，转移到桌面上那份已经被张海揉皱的破产清算协议上。
就在五分钟前，她还面临着失去家族产业、背负巨额债务的绝境。五分钟后，江城最大的地下钱庄老板像条狗一样落荒而逃，星耀集团所有的外部债务被瞬间清空。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扔出了一枚硬币。
林弦走到楚倾城面前。
他拉开距离楚倾城最近的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现在，外部的苍蝇清理干净了。”
林弦看着楚倾城的眼睛。
“我们来谈谈星耀集团的归属问题。”
楚倾城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修剪圆润的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也让她从极度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她看着林弦，脑子里快速复盘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个男人展现出了远超江城所有财阀总和的恐怖财力。他收购星耀，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做慈善。如果是别人，面对这种从天而降的神豪，早就跪在地上唱征服了。
但楚倾城骨子里有着自己的骄傲。
星耀集团是她爷爷一手创立，到了她父亲手里发扬光大，最后交到她手上。这里面不仅有设备和专利，还有楚家三代人的心血。
“林先生，感谢您出手解围。”
楚倾城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破产清算协议翻过去盖在桌面上。
她拉开椅子，在林弦对面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
“但星耀集团，我不卖。”
林弦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他心里暗自盘算。这女人倒有点骨气，没被一块钱砸晕头。不过商业谈判就是这样，越是难啃的骨头，敲碎了吸髓的时候才越有味道。
“哦？”
林弦身体微微前倾，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扫过楚倾城的脸。
“你拿什么保住它？就凭你手里那些快要停工的晶圆厂，还是保险柜里那些没钱变现的专利图纸？”
楚倾城迎着林弦的目光，寸步不让。
“就凭我手里捏着江城未来的科技风向。只要熬过这个月，我的新一代医药专利就能拿到批文。到时候星耀的估值会翻十倍。”
她咬紧牙关，声音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先生，你有钱，你可以买下整个江城。但我楚倾城，绝不会轻易交出家族几代人的心血。你要想拿走星耀的绝对控股权，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林弦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倾城。
“楚总，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林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倒性的力量。
“我买下星耀，不是为了把它拆了卖破烂。我要你继续坐在总裁的位置上，替我打工。”
楚倾城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刚才准备好的所有防御性说辞，在这一秒被彻底堵死在嗓子眼里。
林弦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转身走向会议室大门。
“明天早上八点，我会派人把注资合同送过来。”
林弦拉开破烂的木门，回头看了楚倾城一眼。
“准备好你的专利批文。如果让我发现你在画饼，后果自负。”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留给楚倾城一个背影。
会议室里重归死寂。
楚倾城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看着桌面上被那枚硬币砸出的一个浅浅的凹痕，脑子里不断回放着林弦刚才的话。
替他打工？
这个拥有着降维打击级别财富的男人，到底在下一盘多大的棋？江城的天，恐怕真的要变了。
楚倾城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拨通了首席研发官的电话。
“老李，连夜把实验室的数据再核对一遍。”
她盯着那个硬币砸出的凹坑，声音沙哑。
“明天，我们可能要迎接一场真正的战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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