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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ds and Buddhas Are All Mortal

Chapter 4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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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Gods and Buddhas Are All Mor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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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汐回到偏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翻墙进来,落地时不小心踩翻了一只破陶盆,发出“哐当”一声响。他僵在原地,竖起耳朵听——母亲的屋里没有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用院子角落里的水缸里的水把手上的泥和血冲掉,又从衣襟上撕下一块布条,胡乱缠了几下。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已经不疼了——或者说,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把脏衣服塞进床底下,然后把棋谱和玉佩重新贴身藏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躺到床上,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几百只蜜蜂在嗡嗡叫。石板上流动的暗金色光芒,棋谱上浮现的线条和圆点,老乞丐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还有那句话——

“魂脉尽废,则天地为棋。”

他反复咀嚼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魂脉尽废,说的是他。

天地为棋,说的是什么?

想着想着,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黑暗。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或者说,他做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梦。

“汐儿,汐儿,醒醒。”

苏婉的声音把他从沉睡中拉了出来。

林小汐睁开眼,看见母亲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正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娘?”他揉了揉眼睛,发现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灿灿的光。

“都巳时了,还睡。”苏婉把粥放在床头的小桌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昨夜干什么去了?一身的土。”

林小汐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睡不着,去院子里走了走。”

苏婉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把那碗粥往他面前推了推:“趁热喝,娘给你加了红枣。”

林小汐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粥很烫,烫得他舌头发麻,但他没有停下来。不是饿,是不想让母亲担心——如果他不喝完,母亲会以为他不喜欢,会难过。

苏婉看着他喝粥的样子,眼眶又红了,但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她伸手帮他把垂到眼前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柔,像怕弄碎他似的。

“汐儿,”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爷爷……今天派人来传话了。”

林小汐手中的碗顿了一下。

爷爷。

林远山,林家的大长老,他爹的爹,他的亲爷爷。

三年前他测出零魂脉之后,爷爷就搬进了后山祠堂,再也没出来过。族里有人说他是闭关修炼,有人说他是对长孙失望透顶不愿见人,也有人说他已经死了——只是林沧海秘不发丧。

林小汐也不知道真相。

他只记得三年前那个冬天,爷爷最后一次见他时,摸着他的头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他记了三年,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汐儿,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在爷爷眼里,你都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

那天之后,爷爷就去了后山。

再也没有出来过。

“娘,爷爷说什么?”林小汐放下碗,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

苏婉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他。纸条折得很整齐,纸面泛黄,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像是刀刻出来的。

林小汐接过纸条,打开。

上面只有四个字——

“来祠堂见我。”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这四个字。

但林小汐认得这个字迹。是爷爷的,千真万确。

“娘,爷爷他……”

“我也不知道你爷爷想干什么,”苏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他既然让你去,你就去吧。记得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别让你爷爷看见你这副模样。”

林小汐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换了新的,但手上的布条还在,隐隐渗着血。

“我先去把手包扎一下。”

“坐下。”苏婉拦住他,从针线篮里拿出干净的纱布和药膏,拉过他的手,一层一层地拆掉那被他撕得乱七八糟的布条。

看见他手上的伤时,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的。”

苏婉没有拆穿他,只是低头仔细地给他上药、包扎。她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可他自己知道——其实不疼的。

这点疼算什么。

比不上跪在青石板上的疼,比不上被万人嘲笑的疼,比不上听见父亲说“丢人现眼”时心口的疼。

包好了,苏婉又给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青色长衫,用梳子把他乱蓬蓬的头发梳理整齐,扎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发髻。

“好了。”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汐儿长得真好看,像你外公年轻时候。”

林小汐愣了一下。

外公?

他从来没有听母亲提起过外公。每次问,母亲都岔开话题,或者沉默不语。

“娘,我外公是……”

“去吧,”苏婉打断了他,转过身去擦眼泪,“别让老人家等。”

林小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转身出了门。

林家的后山祠堂坐落在林府北面的半山腰上,依山而建,背靠悬崖,三面环松。

这座祠堂有三百年的历史,林家每一任族长和大长老死后,牌位都会供在这里。平日里只有值守的族人会来打扫,平常很少有人踏足。

三年前,林远山搬进来之后,这里就成了禁地。除了每天送饭的下人,谁也不许靠近。

林小汐沿着青石台阶一级一级往上爬。

台阶很陡,有些地方已经长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在想,见了爷爷要说什么。

说什么呢?

说“爷爷我好想你”?

太假了。他确实想爷爷,但不是那种会说出口的想。

说“爷爷你为什么要搬走”?

太蠢了。他知道爷爷搬走是因为他,因为他的零魂脉让林家蒙羞,让大长老一脉抬不起头。

说“爷爷我是不是真的是个废物”?

太懦弱了。他不想在爷爷面前露出那一面。

想来想去,他什么都没想出来。

算了,到了再说吧。

祠堂的门虚掩着,两扇厚重的木门上刻着林家的族徽——一株苍劲的古松,枝干虬曲,根系盘错,像一条龙盘踞在山崖上。

林小汐伸手推门。

门很重,他用尽全力才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祠堂里很暗,只有长明灯的火光在微微跳动。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的气味,混着松木的清香,给人一种肃穆而安详的感觉。

正面是一排排灵位,从林家的第一代族长到上一任大长老,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灵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光线中勾勒出蜿蜒的轨迹。

但林小汐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灵位上。

他落在灵位前那个蒲团上。

一个老人盘腿坐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一头白发披散在肩上,面容清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但那双眼睛,亮得像黑夜中的寒星。

那是林远山。

三年不见,他老了。

老了太多。

“爷爷……”林小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几乎发不出来。

林远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从他脸上扫到身上,从身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像一把看不见的刀,把他从头到脚剖开,把五脏六腑都翻出来看了一遍。

林小汐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发毛,但他没有躲,也没有低下头。他站得笔直,迎着爷爷的目光,一动不动。

许久,林远山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更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东西。

“过来。”老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嗓子都锈住了。

林小汐走过去,在爷爷面前蹲下。

林远山伸出枯瘦的手,握住他的右手,翻开掌心,低头看着那些缠在上面的纱布。

“摔的?”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林小汐犹豫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不是摔的。”

“那怎么弄的?”

“刨土刨的。”

“刨土?”

“嗯。”

“刨什么土?”

林小汐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跟爷爷说地底空腔的事。那是一个秘密,一个他不知道该告诉谁的秘密。告诉爷爷,爷爷会信吗?还是会像所有人一样,觉得他在胡言乱语?

林远山没有追问,而是松开了他的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他。

“看看这个。”

林小汐接过纸,展开。

纸上画着的是一幅图——纵横交错的线条,分布其间的圆点,连线条的走向和圆点的位置都——

“这……”林小汐的心跳猛地加速,“这是……”

他认识这幅图。

昨晚他在地底石板上见过,在棋谱的上也见过。

一模一样的图。

“你见过?”林远山盯着他的眼睛。

林小汐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爷爷手里怎么会有这张图?爷爷和地底空腔有什么关系?爷爷和棋谱又有什么关系?

“见过一次。”他没有撒谎,但也没有说实话。

林远山没有追问,只是把那张纸收了回去,叠好,放回袖中。

“汐儿,”他忽然叫了林小汐的名字,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知不知道,林家为什么会在这风渡城立足三百年?”

林小汐摇头。

“不是因为经商有道,不是因为魂脉出众,”林远山的目光落在那些灵位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古老的、悠远的沧桑,“是因为一样东西。一样从第一代族长传下来的东西。每一代族长口口相传,只有继承族长之位的人才有资格知道。”

林小汐屏住呼吸。

“风渡城下面,埋着一个秘密。”林远山的手指轻轻叩着膝盖,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节拍,“一个足以让天下所有势力疯狂、让神佛都要动心的秘密。”

“林家三百年来,世代守护着这个秘密。不是为了占有它,而是为了不让它落入不该得到它的人手中。”

林小汐的脑海中浮现出地底空腔中那块巨大的石板,还有石板上流动的暗金色光芒。

“爷爷,你说的那个秘密,是不是在后山下面?”

林远山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你果然去过。”

林小汐没有否认。

“三年前,你测出零魂脉的那天晚上,”林远山的声音更低了几分,“我在你身上,闻到了那股气息。”

“什么气息?”

“那个地方的气息。腐朽的、古老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林远山顿了顿,“我当时就知道,你不是废物。你只是……不一样。”

“不一样?”

“不一样到,连天问碑都测不出来。”

林小汐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爷爷,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远山伸手,轻轻按在他的头顶,像三年前那样,“你不是废物,汐儿。你是林家三百年来,唯一一个被那个秘密选中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小汐心中三年的黑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林远山看着他那双终于有了光亮的眼睛,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但是汐儿,你要记住,”老人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起来,“被选中,不一定是好事。那个秘密,既可以是助力,也可以是诅咒。它能让你站上九天之上,也能让你坠入无间地狱。”

“你愿意,承受这一切吗?”

林小汐看着爷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没有心疼——只有一种冷峻的、清醒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推上战场的人,问他:你准备好了吗?

林小汐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疼,指甲翻开的地方还往外渗着血。他的膝盖上还有跪在青石板上留下的淤青,青一块紫一块,像一块破布。他的心里还有这三年来被所有人嘲笑的、羞辱的、看不起的滋味,那些滋味像毒药一样,腐蚀过他的每一寸骨头。

但他没有退缩。

他迎着爷爷的目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愿意。”

林远山看了他很久。

然后笑了。

那是林小汐三年来第一次看见爷爷笑。

不是欣慰的笑,不是慈祥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如释重负的笑。像一个背负了太重太久的担子的人,终于可以把担子交给下一人了。

“好。”老人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灵位前,从最高处取下一块松动的砖,从里面的暗格中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木盒。

盒子不大,只有巴掌见方,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木头做的。盒面上刻着一行字,和棋谱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魂脉尽废,则天地为棋。”

林远山把木盒递给林小汐。

“拿着。”

林小汐接过木盒,发现它很轻,轻得像什么都没有装。

“打开。”爷爷说。

林小汐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枚棋子。

黑色的棋子,温润如玉,触手生凉。棋子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他的脸。但当他转动棋子的时候,光线下隐约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和昨晚石板上流动的暗金色光芒,一模一样。

“这枚棋子,是林家第一代族长留下来的。”林远山的声音在昏暗的祠堂中回荡,像从很远很远的过去传来,“他说,终有一天,会有一个林家的孩子来到这里,被那枚棋子选中。”

“那个孩子,会解开风渡城下面的秘密,会完成林家三百年来未竟的使命。”

“那个孩子,就是你,汐儿。”

林小汐握着那枚黑色的棋子,感觉它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

不对——不是棋子发烫,是他的掌心在发烫。

是从摸天问碑那天起就一直挥之不去的凉意,在被这枚棋子灼烧。

凉意在消退。

温暖在涌起。

像一条被冰封了三年的河流,终于在春天来临时,开始融化。

“爷爷,”林小汐的声音有些发颤,“使命……是什么?”

林远山沉默了很久。

长明灯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将那张苍老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他抬头看向那些灵位,从第一代族长到上一任,一排排,一行行,三百年的时光凝结在那一个个名字里。

“三百年前,林家第一代族长曾是一个惊天动地的人物。”他的声音低缓而悠远,“他年轻时游历天下,经历了无数惊心动魄的冒险,最终在这风渡城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武道世界的秘密。”

“什么秘密?”林小汐忍不住问。

林远山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佛。”

林小汐愣住了。

怎么可能?

从小到大,他听过的所有传说、所有故事、所有典籍,都在讲述那些超凡入圣的强者,那些超越凡尘的传说,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

怎么会没有?

“或者这么说,”林远山纠正了自己的措辞,“曾经有。但现在,没有了。它们都死了,或者——沉睡了。”

“而那些被世人膜拜的、被称为‘神佛境’的强者,其实从未达到过真正的神佛之境。他们只是比凡人强大太多,强大到被凡人当成了神。”

“真正能被称为‘神佛’的存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很久是多久?”林小汐问。

“万年。”

万年。

林小汐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个秘密呢?第一代族长发现的秘密是什么?”

林远山看着他,目光深沉如海。

“他发现的秘密是——神佛没有消失。它们一直都在。就在我们脚下,在风渡城的地底深处。它们沉睡了万年,等待苏醒的那一天。”

“而林家三百年的使命,就是——”

老人的声音忽然停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射向祠堂的大门。

林小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但随即,他听见了。

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沉重,急促,正在快速逼近祠堂。

林远山一把将木盒从林小汐手中夺过来,塞回暗格,把砖块复位。动作快得林小汐几乎没有看清。

“藏起来。”爷爷低声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什么?”

“我说,藏起来!”

林远山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塞进了灵位后面的暗影中。那个缝隙很窄,林小汐的身体刚好能挤进去,但他被那些牌位包围着,一张张刻着名字的木头就在他眼前,阴森森的,凉飕飕的。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祠堂的门被一脚踹开。

林沧海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是林沧澜,还有四个他不认识的黑衣人。那些黑衣人气息深沉,目光如鹰,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至少是引魂境以上的强者。

“父亲。”林沧海站在祠堂中央,面无表情地开口,“该说的,都说完了吗?”

林远山站在灵位前,背脊挺得笔直,一头白发在长明灯的映照下像一匹白练。

“说什么?”他淡淡道。

“还用装吗?”林沧澜从林沧海身后走出来,嘴角挂着一抹讥诮的笑,“父亲,你把那个废物叫来祠堂,不就是想把那东西传给他吗?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林远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你不用看了,”林沧澜笑了笑,“那几个老东西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从今天起,林家,是我和林沧海的。”

林沧海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戴了太久的面具,已经摘不下来了。

林小汐躲在灵位后面,透过牌位的缝隙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林沧海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任由林沧澜替他发言。

他忽然觉得,父亲不是冷漠。

父亲是懦弱。

懦弱到不敢保护自己的儿子,不敢违抗族中的压力,甚至不敢在弟弟面前说一句“不”。

他不是坏人。

他是软弱的人。

而软弱,有时候比坏更让人心寒。

“东西在哪?”林沧澜直截了当地问。

“什么东西?”林远山反问。

“父亲,别装了。”林沧澜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烦,“那枚棋子,林家世代相传的那枚棋子。把它交出来。”

“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做什么?”林沧澜冷笑一声,“父亲,你在后山待了三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了。沈家出了一个先天七级,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对林家动手。而我听说,那枚棋子里藏着突破境界的秘密。林家想要自保,就必须有人站出来,变得更强。”

“天赐呢?”林远山问,“天赐不是已经够强了吗?”

林沧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消失了。

“天赐还小,还需要时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林远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那枚棋子,不是谁都能用的。它只会选择它想选的人。你们把它拿去,也没有用。”

“有没有用,是我们的事。”林沧澜往前逼了一步,“父亲,把东西交出来。”

林远山一动不动。

祠堂里的空气凝固了。

林小汐躲在灵位后面,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想冲出去,想把那枚棋子亮出来,想告诉所有人——棋子选中了我,我不是废物。

但他没有动。

不是害怕。

是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那枚棋子的秘密真的那么重要,如果他真的是那个被选中的人,那么他现在的任务,不是逞英雄,不是证明自己——而是活下来。

活下来,才能成长。

成长了,才能拥有力量。

有了力量,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才能完成该完成的使命。

活下来。

这比什么都重要。

林沧澜盯着林远山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动手。

不是不敢。

是不想背负弑父的骂名。

“父亲,我给你三天时间。”林沧澜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三天后,如果东西没有出现在我面前,那个废物和他那个快死的娘——”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林沧海站在祠堂中央,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看了林远山一眼,目光复杂,然后转身,跟着林沧澜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祠堂恢复了寂静。

长明灯的火还在跳,香炉里的烟还在升,灵位前的蒲团还在原地。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林远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个石雕。

许久,他转身,走向灵位后面的暗影。

“出来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林小汐从缝隙里挤出来,站到他面前。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愤怒林沧澜的嚣张,愤怒林沧海的懦弱,愤怒自己现在的无能为力。

“爷爷,他们说的三天……”

“不用担心。”林远山按了按他的肩膀,“三天后,我会处理好。”

“可是他们说的是——”

“汐儿。”林远山打断了他,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林家的希望。你是那个被选中的人。你不需要担心这些事。”

“你只需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活下去,变强,然后——”

他没有说完。

但他没有说的话,林小汐都懂了。

林小汐攥紧了怀里的棋谱,还有那枚藏在他袖中的棋子——刚才爷爷把他塞进暗影的时候,悄悄把棋子塞进了他的袖子里。

棋子贴着他的皮肤,温热的,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爷爷……”

“回去吧。”林远山转过身,走回蒲团,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回去陪你娘。”

“爷爷——”

“走。”

林小汐站了很久。

他看着爷爷的背影,佝偻的、瘦削的、白发苍苍的,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松。

他想说很多话,但一句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转过身,推开祠堂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那枚棋子贴着他的皮肤,温热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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