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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ds and Buddhas Are All Mortal

Chapter 6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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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Gods and Buddhas Are All Mor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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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汐回到林府的时候,已是黄昏。

偏院里的灯亮着,苏婉正坐在门槛上等他,手里拿着针线,膝上摊着一件半成品的衣裳。看见他回来了,她没有问他去哪了,也没有责备他回来晚了,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说:“饿了吧,粥在锅里温着,娘给你盛。”

林小汐看着母亲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那个梦。

黑斗篷,匕首,跪在地上的母亲。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娘。”他叫了一声。

苏婉回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林小汐摇了摇头,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我自己来。”

他坐在桌前喝粥,苏婉就坐在对面看他,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粥水入喉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嘈杂声。

“汐儿,”苏婉忽然开口,“你今天去后山了?”

林小汐的手顿了一下。

“娘怎么知道?”

“你鞋上有青苔。”苏婉指了指他的脚,“偏院里没有青苔,府里也没有,只有后山才有。”

林小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面上确实沾了一层绿色的青苔,是在秘密基地那处石室里蹭上的,他忘了清理。

“嗯,去了一会儿。”他没有否认。

苏婉没有追问,只是拿起针线,继续缝那件衣裳。针脚很密,很整齐,一针一线都透着耐心和细致。

“娘,”林小汐放下碗,“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去后山吗?”

苏婉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担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她说,“你不想说,娘问了也是白问。”

林小汐沉默了。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从外面受了委屈回来,第一个找的就是娘。他会扑进娘怀里,把所有的不开心都说出来——谁欺负他了,谁骂他了,谁看不起他了。娘会抱着他,拍着他的背,说“没事,没事,有娘在”。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说了呢?

从三岁那年,从族测被判零魂脉那天开始。

从那天起,他学会了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都咽进肚子里。不是不想说,是说了没用。说了,娘会哭。娘哭了,他会更难受。

不说,至少娘不会哭。

“娘,”林小汐的声音很轻,“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苏婉手中的针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双比同龄人深沉得多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七岁。

他才七岁。

别人家的七岁孩子在干什么?在玩泥巴,在追蝴蝶,在爹娘怀里撒娇。她的儿子在说什么?在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苏婉放下针线,伸出手,把林小汐拉进怀里。

“汐儿,”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娘不要你保护娘。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好好的,就够了。”

林小汐靠在母亲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药香,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他要保护娘。

不管娘要不要。

他都要。

夜深了。

苏婉睡下后,林小汐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门,从怀里掏出棋谱和棋子。

月光从破旧的窗纸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他把棋谱摊在桌上,翻到,盯着那张势力图看了很久。

那些圆点、那些线条、那些或明或暗的标记,在他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风渡城,是一座棋盘。

林家是黑子,沈家是白子,两族在棋盘上厮杀了几十年,各有胜负,谁也吞不下谁。

但在棋盘之外,还有一只手。

一只手在操控着这盘棋。

那只手不属于林家,也不属于沈家。

属于谁?

林小汐不知道。

但棋谱上的势力图告诉他一件事——风渡城的局势,远比表面看到的复杂得多。

林家和沈家的争斗,只是表象。真正的棋局,在下棋的人手中。

而他,林小汐,一个七岁的废物,刚刚坐到了棋盘前。

他还不会下棋。

但他已经在学了。

林小汐合上棋谱,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那是一本《武道入门》,是去年母亲从一个走商的货郎那里买来的。只有几十页,讲的是最基础的武道知识——什么是魂力,什么是魂脉,如何感知天地元气,如何引导魂力运转。

他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这些内容他以前看过无数次,每次都看不进去——不是因为他笨,而是因为他没有魂脉,看这些东西就像看天书,越看越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那枚棋子。

他有了那本棋谱。

他有了一个秘密基地。

他还有了爷爷说的那句话——你不是废物。

林小汐闭上眼睛,按照《武道入门》上写的方法,试着感知天地之间的元气。

书上说,天地之间充满了元气,看不见摸不着,但无处不在。武者通过魂脉与天地元气产生共鸣,将元气引入体内,转化为魂力,再以魂力淬炼肉身、施展武技。

没有魂脉的人,无法感知元气,更无法吸收元气。

林小汐没有魂脉。

这是族测的结果,是天问碑的判决,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但他还是闭上眼睛,试着去感知。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什么都没有。

漆黑一片,像闭上眼就应该看到的那样。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

林小汐睁开眼,有些沮丧。

果然不行吗?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那枚黑色棋子。

棋子温热的,和他自己的体温一样,分不清是棋子热还是他的手热。

他把棋子握紧,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不一样。

黑暗之中,出现了光。

不是阳光,不是月光,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淡淡的、银白色的、像雾气一样缥缈的光。

那些光在黑暗中流动,像一条条看不见首尾的河流,蜿蜒曲折,互相交织,汇聚成一片浩瀚的光海。

林小汐的心跳猛地加速。

这就是元气?

天地之间的元气?

他看不见,但他感觉到了。那些银白色的光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用另一种他无法描述的方式感知到的。像是第六感,像是直觉,像是某种被封印了很久很久的能力,终于在这枚棋子的帮助下,破开了一道裂缝。

他试着按照书上的方法,用意念引导那些元气靠近自己。

那些光动了一下。

只是微微地、试探性地动了一下,像受惊的鱼群,嗖地散开了。

林小汐没有气馁,继续引导。

一次,两次,三次。

散开,散开,还是散开。

那些元气流光像是有生命一样,抗拒着他的召唤。不管他怎么努力,它们都不肯靠近。

林小汐睁开眼,有些茫然。

能感知到,但无法吸收。

这算什么?

有天赋但没天赋?

他握紧棋子,又一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着急引导元气,而是先静下心来,感受那枚棋子。

棋子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那种温热顺着他的手掌蔓延到整个身体,像是在给他暖身,又像是在检查他的身体,寻找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忽然,那股温热集中到了胸口。

一个点。

在他的心脏附近,有一个点,热得发烫。

林小汐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个点上。

那个点——像是一个空洞。

不是伤口,不是病变,而是一个——空洞。

一个本应该有东西、但现在空着的洞。

像一把锁,等待钥匙。

像一个容器,等待被填满。

林小汐忽然明白了。

他没有魂脉。

不是因为他天生残缺,而是因为他的魂脉——是空的。

别人的魂脉是天生的、固定的、已经成型的。他的魂脉是一个空洞,等待着被什么东西填满。

被什么填满?

不知道。

但他隐约感觉到,答案在那本棋谱里,在地底石板里,在那枚棋子里。

林小汐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虽然没有成功吸收元气,但他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他不是废物。

他确实不能像普通人那样修炼。

但他可以另一种方式修炼。

只是他还不知道那种方式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林小汐又去了后山。

这次他没有去秘密基地,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荒古山脉更深处的边缘。

那里有一处断崖,断崖下面是一片密林,密林里有妖兽出没。以前他从来不敢靠近那里,因为那里的妖兽最低也是启魂中期的实力,一口就能把他咬成两截。

但今天,他要去。

因为他需要实战。

光看书、光感知元气是不够的。他要真正地战斗,哪怕是被打得满地找牙,也要知道战斗是什么感觉。

断崖下面的密林叫“迷雾林”,因为常年被雾气笼罩而得名。这里是风渡城猎人们最常来的地方,也是死亡率最高的地方——每年都有猎人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

林小汐站在断崖边,往下看了看。

白茫茫的雾气遮住了密林的真面目,只能隐约看见树冠的轮廓和偶尔飞过的鸟影。

他深吸一口气,找了一条陡峭的小路,往下爬。

小路很窄,只有一脚宽,旁边就是万丈深渊。他的腿有些发软,但他没有停。他已经决定了,今天要在迷雾林里找到一只妖兽,打一架。

打赢打输无所谓。

他要的是经验。

爬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终于到了林底。

雾气比上面看到的更浓,能见度不到十米。四周都是高耸的古树,树干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地上铺着腐烂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林小汐放轻脚步,慢慢地往前走。

他的手心在冒汗,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没有退缩。

他一边走一边回忆《武道入门》上关于妖兽的记载——迷雾林里最常见的妖兽是“雾狼”,群居,擅长隐匿,速度极快,单个实力在启魂初期到中期。还有“毒蟒”,独行,体长可达数丈,毒性猛烈,实力在启魂中期。最危险的是“雾豹”,极其罕见,但遇到必死,实力至少是启魂后期。

他祈祷不要遇到雾豹。

往前走了大约一刻钟,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十米处的雾气中,有两个绿色的光点。

那是眼睛。

妖兽的眼睛。

林小汐的心跳几乎停止了,但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猛地往旁边一滚,一道黑影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带起一阵腥风。

是一只雾狼。

灰色的毛发,瘦削的身体,嘴里露出森白的獠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它蹲在五米外,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小汐,像看一块肉。

一只雾狼。

启魂初期。

林小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盯着那只雾狼。

他的腿在抖,手在抖,浑身都在抖。

但他没有跑。

跑不掉。

雾狼的速度比他快得多,他跑不出十步就会被追上,然后被咬断喉咙。

唯一的活路,是打。

林小汐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

那是他偷偷从厨房拿的,平时用来削水果,刀身只有巴掌长,刀刃上还有几个缺口。这就是他全部的武器。

雾狼低吼一声,朝他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林小汐根本来不及躲,只能本能地举起短刀,挡在身前。

“当!”

雾狼的爪子拍在刀身上,巨大的力量将林小汐整个人拍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背部撞上一棵树干,疼得他眼前发黑。

短刀飞了出去,落进了落叶里,看不见了。

雾狼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次扑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他的喉咙咬下。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林小汐。

那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他看见雾狼的獠牙,看见獠牙上的口水,看见口水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小小的,白白的,清秀得像女孩的脸。

他会死在这里吗?

他才七岁。

他还没有变强,还没有保护母亲,还没有解开那些秘密,还没有看完那本棋谱后面的空白页。

就这样死了?

不要。

他不想死。

林小汐的右手猛地攥紧。

他的掌心里,那枚棋子一直在那里——从出门起他就一直握着它,没有松开过。

就在他攥紧棋子的一瞬间,一股温热从掌心爆发出来,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不是火热的烫,而是一种温暖的、像母亲怀抱一样的暖意。

那种暖意让他忘记了恐惧,让他的身体变得轻盈,让他的反应变得敏锐。

他看见雾狼的獠牙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一掌远。

他侧身,躲过去了。

獠牙擦着他的脖子过去,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林小汐没有停,他反手一拳,打在雾狼的腹部。

拳头打在雾狼身上,像打在石头上一样,震得他手指发麻。但他感觉到了——在拳头接触雾狼身体的瞬间,那股温热顺着他的拳头冲进了雾狼体内。

雾狼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被打飞了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林小汐愣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雾狼。

一拳?

他只是一拳,就把一只启魂初期的雾狼打死了?

怎么可能?

他一个七岁的孩子,没有一点魂力的废物,怎么可能一拳打死一只启魂初期的妖兽?

林小汐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黑色棋子。

它还在发烫。

温热的,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是他吗?

不对。

不是他。

是这枚棋子。

或者说——是这枚棋子和他体内的空魂脉产生了共鸣,释放出了他本应该有的力量。

但这力量太强了。

强到不像一个七岁孩子应该拥有的。

林小汐蹲下来,看了那只雾狼一眼。

它的腹部凹下去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过,肋骨断了好几根。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了光彩。

林小汐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短刀找回来,在雾狼的皮毛上擦了擦血迹,插回腰间。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只雾狼。

“对不起。”他小声说。

不是为了杀它而道歉,而是为了自己的弱小道歉。

如果他足够强,就不需要依靠棋子的力量。如果他足够强,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和妖兽战斗,而不是靠外力的爆发。

但他不后悔。

他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孩子。

活下去,才有以后。

林小汐回到秘密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靠在石室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把衣襟撕下一块,胡乱缠了几圈,止血。

今天这一战,让他明白了几件事。

第一,他确实不能像普通人那样修炼。感知元气的时候,元气流光根本不鸟他。

第二,但借助那枚棋子的力量,他可以爆发出远超同龄人的战力。那只雾狼启魂初期,他一拳就打死了——这种力量,至少是启魂中期甚至后期的水平。

第三,这种力量不稳定,也不可控。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用,只是在本能反应下用出来的。如果下一次没有这种本能反应呢?如果遇到更强的妖兽呢?

他需要训练。

不是普通的训练,而是针对“空魂体”的训练。

但他不知道怎么训练。

谁来教他?

老乞丐?自从那天晚上在巷子里给了棋谱之后,老乞丐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爷爷?爷爷被困在祠堂里,自身难保。

母亲?母亲不是武者,教不了他。

林小汐把脸埋进膝盖里,有些沮丧。

变强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要难走得多。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小子,一拳打死一只雾狼,不错嘛。”

林小汐猛地抬起头。

石室的入口处,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一只手拄着竹竿,一条腿空荡荡的裤管在幽绿色的光线下晃来晃去。

老乞丐。

那个给了棋谱之后就消失了的断腿老乞丐,出现在了他的秘密基地里。

“你——”林小汐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进来的?”

老乞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缺了几颗的黄牙:“这山是你家开的?就许你来,不许我来?”

林小汐被噎住了。

老乞丐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走进石室,在他对面坐下,把竹竿横在膝盖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不错,比上次见你的时候结实了一点。”老乞丐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太弱。弱得像一只蚂蚁。”

林小汐没有反驳。

确实弱。

如果没有那枚棋子,他已经是雾狼的盘中餐了。

“前辈,”林小汐第一次主动叫了“前辈”,“你能教我修炼吗?”

老乞丐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教你?”

“因为……”林小汐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给了棋谱?因为他说过“任何人都有机会成为武者”?因为他说过“魂脉尽废,则天地为棋”?

这些理由,说出来都很苍白。

老乞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啊,教你。”他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老乞丐竖起一根手指,“不许告诉任何人我教你的事。包括你娘。”

林小汐点头。

“第二,”老乞丐竖起第二根手指,“每天至少两个时辰,来这里找我。风雨无阻。”

林小汐点头。

“第三,”老乞丐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你要答应我,不管将来遇到什么事,都不许放弃。”

“我知道你现在觉得变强是为了保护你娘。这没错。但不能只为了你娘。你还要为了你爷爷,为了那些你在乎的人,为了——你自己。”

“答应我,不管多难,不管多苦,不管多绝望,都不许放弃。”

林小汐看着老乞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没有玩世不恭,只有一种深沉的、历经沧桑后的认真。

“我答应你。”林小汐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老乞丐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好。”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更破的书,比那本棋谱还破,封面都快烂没了,上面的字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这是给你的。”

林小汐接过来,翻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歪歪扭扭,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刻上去的——

“凡尘诀:不以魂力为基,以意为基。意动则气动,气动则力生。”

不以魂力为基,以意为基。

林小汐反复念着这句话,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老乞丐说得对。

他没有魂脉,无法像普通人那样修炼魂力。

但他可以修炼“意”。

意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会学。

“从今天起,我教你凡尘诀。”老乞丐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像某种古老的誓言,“至于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林小汐把书贴在胸口,深深地鞠了一躬。

“弟子林小汐,拜见师父。”

老乞丐摆了摆手:“别叫师父,叫老乞丐就行。”

“可是——”

“叫老乞丐就行。师父听着生分。”老乞丐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林小汐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老乞丐。”他叫了一声。

老乞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好。从明天开始,每天午时,在这里等我。”

“今天呢?”

“今天?”老乞丐站起来,拄着竹竿往外走,“今天你先回去,把伤养好。顺便想想,你今天打死那只雾狼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那股力量从你身体里涌出来的时候,你感觉到了什么?”

林小汐闭上眼睛,回忆那一瞬间。

温热,从掌心涌出,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然后身体变轻了,反应变快了,拳头变重了。

“感觉到了……温暖。”他说。

“温暖?”老乞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温暖?”

“嗯,温暖。像……像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老乞丐沉默了。

他看了林小汐很久,久到林小汐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怎么了?”林小汐问。

“没什么。”老乞丐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明天见。”

他消失在石室的入口处,竹竿点在石头上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潮湿的空气中。

林小汐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本《凡尘诀》,看着老乞丐消失的方向。

他总觉得,老乞丐刚才的反应不太对。

他说“温暖”的时候,老乞丐的表情变了。

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林小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小小的,白白的,指尖还有被雾狼拍飞时蹭破的皮。

温暖。

那股力量是温暖的。

这有什么不对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的人生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一个不再是废物的阶段。

林小汐把《凡尘诀》和棋谱一起贴身藏好,握紧掌心里的棋子,从石室中爬了出去。

天已经全黑了,月光照在荒古山脉上,像一层银白的霜。

他朝林府的方向走去。

远处,风渡城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棋盘上的棋子,密密麻麻,星罗棋布。

林小汐加快了脚步。

棋局,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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