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窟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头顶不断有水珠滴落。
啪嗒。
啪嗒。
落进血水里，荡开一圈圈暗红波纹。
江蚀半跪在地。
右手死死抓着那团暗红肉瘤。
掌心像被烙铁贯穿。
滚烫。
灼痛。
那东西竟像活物一样，不断跳动收缩，试图钻进他的血肉。
皮肤下。
一道道暗红血纹缓缓蔓延。
像虫子顺着血管爬行。
剧痛越来越强。
江蚀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可他依旧没有松手。
因为他很清楚。
这是机会。
也是唯一的机会。
废脉之人，正常修行根本没有路。
而现在。
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这些同族残留下来的血脉之力，确实能影响自己的蛊脉。
哪怕只有一丝。
也足够了。
“呃……”
忽然。
江蚀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剧烈眩晕冲入脑海。
紧接着。
无数陌生画面开始闪现。
一个少年跪在祖祠里，被人硬生生剜出胸口血肉。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哭喊，却被扔进血池。
一个老人满身蛊虫，在地上不断磕头。
“老祖……再给我一次机会……”
画面混乱不堪。
像无数死者残留下来的记忆碎片。
江蚀呼吸越来越沉。
他终于明白。
这些血脉之力，并不纯净。
里面混着太多怨念。
若承受不住。
人会疯。
或者直接异化成那些人蛊。
这时。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吼。
那些人蛊又开始躁动了。
它们死死盯着江蚀。
准确地说。
是在盯着他手里的肉瘤。
那种目光已经不只是贪婪。
更像饥渴。
仿佛只要吞掉那东西，它们就能进一步蜕变。
空气渐渐压抑。
江蚀缓缓站起身。
左臂骨裂。
肩膀伤口还在流血。
身体状态已经差到极点。
而那几只人蛊，却在慢慢围拢。
像一群闻到血味的野兽。
最前方那只人蛊尤其高大。
半边身体已经虫化，胸口那张男人脸扭曲狰狞，嘴里不断流出黑血。
它忽然张口。
发出沙哑声音。
“给……我……”
江蚀盯着它。
忽然发现。
这东西似乎比其它人蛊更“清醒”。
甚至还能保留部分意识。
这意味着——
它更危险。
也更接近真正的“蛊”。
想到这里。
江蚀缓缓后退。
目光却扫向四周。
石壁。
血水。
锁链。
祖蛊。
还有……那些黑虫。
他一直在观察。
因为他知道。
这种地方不可能有真正生路。
想活。
只能找规则。
忽然。
江蚀目光停在地面。
刚才那些黑虫暴起时，有一个地方始终没有动静。
正是祖蛊附近。
那些黑虫……
不敢靠近祖蛊。
或者说。
它们在畏惧。
想到这里。
江蚀眼神终于微微变化。
下一瞬。
那只高大人蛊猛地扑了过来！
轰！
血水炸开！
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江蚀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避，只能侧身翻滚。
嗤啦——
利爪还是划开了后背。
火辣辣的疼。
鲜血瞬间染红衣衫。
而另外几只人蛊也同时扑来！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江蚀喘息越来越重。
他知道。
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
肉体差距太大。
没有蛊虫。
没有修为。
面对这种怪物，他根本不可能正面活下来。
可就在这时。
他忽然做了一件所有人蛊都没想到的事。
他猛地转身。
直接冲向祖蛊！
轰！
几只人蛊瞬间停顿。
明显产生了畏惧。
而江蚀则死死盯着祖蛊那张巨大苍白人脸。
“你想要蚀脉？”
他忽然开口。
血窟顿时安静了一瞬。
祖蛊那双猩红眼珠缓缓转动。
盯住江蚀。
“吃……”
“进化……”
那声音像来自地底。
江蚀呼吸微沉。
果然。
这东西从一开始盯上的，就不是自己的人。
而是自己的脉。
准确说。
是蚀脉。
江蚀沉默数息。
忽然抬起右手。
掌中那团暗红肉瘤仍在跳动。
“我可以继续替你养这些东西。”
“甚至让你变得更强。”
“但你得让我活。”
空气忽然死寂。
那些人蛊全都停止动作。
像连它们都没想到。
一个连蛊都没有的废脉。
居然敢和祖蛊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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