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窟深处,死一样安静。
空气潮湿阴冷。
石壁上挂满暗红色苔藓,像凝固多年的血。
那些垂落下来的黑色锁链微微摇晃,发出沉闷碰撞声,在空旷洞窟里不断回荡。
江蚀站在祖蛊面前。
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
肩膀、后背、左臂,到处都是撕裂伤口。
尤其左臂。
骨头已经错位。
稍微一动,便传来钻心剧痛。
可他神情依旧平静。
因为现在。
决定他生死的,不是伤势。
而是祖蛊。
那张巨大的苍白人脸缓缓低垂。
猩红眼珠死死盯着江蚀。
像在思考。
也像在衡量。
四周那些人蛊则低伏在血水里,发出压抑低吼。
它们听不懂“交易”。
它们只知道。
眼前这个人身上的味道,越来越诱人。
尤其是江蚀手中那团暗红肉瘤。
几乎让它们疯狂。
空气越来越压抑。
忽然。
祖蛊开口了。
“你……太弱……”
声音沙哑。
像无数虫子在骨缝里爬。
江蚀缓缓点头。
“所以我才需要活。”
祖蛊沉默。
片刻后。
它忽然裂开嘴。
露出密密麻麻的人牙。
“你想……开脉?”
江蚀没有否认。
蛊修世界里。
资质决定一切。
下等资质,哪怕拼命修炼,也很难踏入养蛊境。
而高等资质。
哪怕只是呼吸,都比别人更容易感知蛊气。
人与人的差距。
从出生就已经决定。
祖蛊那双猩红眼珠缓缓转动。
“血阶……”
“你的血阶……太低……”
江蚀目光微凝。
血阶。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祖蛊继续道:
“三等血……最低。”
“二等血……可修蛊。”
“一等血……可养命蛊。”
“九阶一等……”
“已是天才……”
声音断断续续。
但江蚀已经明白大概。
所谓资质。
本质上是“血”。
血越强。
越适合蛊。
而江家那些所谓测脉。
测的根本不是天赋。
而是血阶。
想到这里。
江蚀忽然低声问道:
“一等之上呢?”
空气忽然安静。
就连那些躁动的人蛊,也本能地低下头。
祖蛊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蚀以为它不会回答。
终于。
那张巨大人脸缓缓裂开。
像在笑。
“祖血。”
轰。
江蚀心脏猛地一沉。
祖血。
仅仅两个字。
却让整个血窟的气氛瞬间不同。
祖蛊缓缓开口:
“真正的蛊修世家……”
“都在养祖血。”
“祖血者……生来近蛊。”
“可食万蛊。”
“可承蛊道。”
“甚至……”
它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能吞祖蛊。”
空气死寂。
江蚀缓缓眯起眼。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江家如此看重血窟。
也终于明白。
为什么这些废脉会被留下。
因为所谓资质。
根本不是固定的。
而是能“炼”。
炼特殊体质。
炼血脉。
炼同族。
甚至……
炼人。
“所以。”
江蚀低头看向掌中那团肉瘤。
“这东西,是血阶?”
祖蛊发出低沉笑声。
“不。”
“这是……残食。”
“真正的血阶……”
“在体质里。”
“吞特殊体质……可提血阶。”
“吞同源血脉……效果更强。”
江蚀瞳孔微微一缩。
特殊体质。
同源血脉。
他忽然想起祖祠里那些嫡系。
有些人天生就能轻易感应蛊气。
有些人甚至从小被称为“蛊种”。
原来。
并非只是天赋。
而是他们身体里,本就有更高的血阶。
而自己……
只是最底层。
三等血。
甚至可能还是残缺的。
想到这里。
江蚀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真正的寒意。
这个世界比他想得更残酷。
所谓修炼。
根本不是努力。
而是吃。
强者吃弱者。
高血阶吃低血阶。
世家吃旁系。
宗门吃凡人。
而站在最顶端的人……
甚至连天地都想吃。
这时。
祖蛊忽然再次开口。
“你身上……”
“有东西。”
江蚀缓缓抬头。
祖蛊那双猩红眼珠死死盯着他胸口。
准确地说。
是在盯着他心脏。
下一刻。
江蚀体内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像有什么东西……
正在苏醒。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