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下学期，陈默终于打听到了林晓的消息。
那是一个周末，陈默回家帮奶奶干农活。下午，他去村口的小卖部买盐，遇到了一个初中同学——大壮。
大壮初中毕业后就没再上学，跟着父亲在县城的建筑工地打工。他比陈默高半个头，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
"陈默！"大壮远远地就喊了起来，"好久不见啊！"
"大壮！"陈默也高兴地迎上去，"你怎么在这儿？"
"我回来拿点东西，"大壮拍拍他的肩膀，"听说你在县城一中念书？厉害啊！"
"还行吧，"陈默笑了笑，"你呢？在县城打工？"
"嗯，在工地上搬砖，"大壮咧嘴一笑，"累是累了点，但挣钱多。"
两人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聊了起来。大壮说起工地上的趣事，陈默说起学校里的生活，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聊着聊着，陈默突然想起了什么。
"大壮，"他问，"你……你知道林晓的消息吗？"
大壮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知道啊，她在县城二中，成绩可好了，每次都是年级前十。"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想到，大壮竟然知道林晓的消息。
"真的？"他急切地问，"她……她还好吗？"
"挺好的，"大壮说，"听说她爸在县城买了房子，她跟她妈住在县城。她学习特别刻苦，老师都说她能考上重点大学。"
陈默沉默了。他想起那个三年后的约定，想起月光下她白色的连衣裙，想起她说的"愿君如月我如星，夜夜流光相皎洁"……
"陈默，"大壮看着他，"你还喜欢她？"
陈默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喜欢吧，他们已经三年没联系了；说不喜欢吧，心里那个角落，始终为她留着。
"我……我就是问问，"他说。
大壮笑了笑，没有追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陈默。
"这是林晓她们学校的地址，"他说，"我工地上有个工友，他儿子跟林晓一个班。你要是想找她，可以去这个地址。"
陈默接过纸条，手微微发抖。他看着上面那行字，感觉像是一个通往过去的入口。
"谢谢，"他说。
"谢什么，"大壮拍拍他的肩膀，"咱俩是兄弟，有事说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壮就匆匆走了。陈默站在老槐树下，看着手里的纸条，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应该去找林晓。但找了她之后呢？他们还能回到过去吗？还能兑现那个三年后的约定吗？
陈默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如果不找她，他会后悔一辈子。
回到学校，陈默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两百多字，但他写了整整一个晚上，改了无数遍。
"林晓：
好久不见。听说你在二中，成绩很好，我很为你高兴。
三年了，那个约定我一直记得。老槐树还在，只是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
我现在在一中，成绩也还可以。虽然起点低，但我一直在努力。我想证明给自己看，也证明给你看——那个曾经的少年，没有让你失望。
高考在即，我知道你也一定在全力以赴。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希望你记住：你是最棒的，你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
愿君如月我如星，夜夜流光相皎洁。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加油，林晓。期待高考后，我们能再见。
陈默"
写完信，陈默把它折好，装进信封。第二天，他找到大壮说的那个工友的儿子，托他把信转交给林晓。
"你放心，"那个男孩说，"我一定带到。"
陈默点点头，心里既期待又忐忑。他不知道林晓收到信后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回复他，会不会还记得他……
但他知道，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吧。
一周后，陈默收到了回信。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陈默正在教室里上自习。一个陌生的男生走进来，问："谁是陈默？"
"我是，"陈默站起来。
男生走过来，递给他一个信封："有人让我给你的。"
陈默接过信封，手微微发抖。他认出了信封上的字迹——是林晓的。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淡蓝色的信纸，上面写满了娟秀的字迹。
"陈默：
收到你的信，我很意外，也很感动。
三年了，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毕竟，我们之间的联系，早就断了。但没想到，你还记得那个约定，还记得那句话。
我也一直记得。记得教室里的那个对视，记得摩托车上的风，记得电话里的欠费，记得月光下的约定……那些记忆，是我青春里最珍贵的部分。
你说得对，高考在即，我们都在全力以赴。我在二中，成绩还算稳定，目标是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你呢？你的目标是什么？
不管我们将来在哪里，我都希望你记住：那个曾经的少年，从来没有让我失望。他的努力，他的坚持，他的善良，都是我心中最美好的回忆。
加油，陈默。愿我们都能在高考中取得好成绩，愿我们都能在更广阔的天地里，遇见更好的自己。
期待高考后，我们能再见。
林晓"
陈默读完信，眼眶有些湿润。他想起那些年少时的记忆，想起那个扎着淡蓝色发带的女孩，想起她笑起来时浅浅的酒窝……
那些记忆，像一颗颗星星，在他心里闪烁着光芒。
"陈默，谁的信？"顾言凑过来问。
"一个老朋友，"陈默笑了笑，把信小心地收好，"一个很重要的人。"
顾言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知道，陈默心里有一个角落，是任何人都进不去的。但他也相信，总有一天，陈默会愿意跟他分享那个角落里的故事。
从那以后，陈默更加努力地学习。他知道，只有考上好大学，才能有机会再见到林晓，才能兑现那个三年后的约定。
每天清晨，他第一个到教室；每天深夜，他最后一个离开。他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书本上，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
顾言看着他拼命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陈默，你别把自己逼太紧了，"顾言说，"身体要紧。"
"我知道，"陈默说，"但我不能停。"
"为什么？"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因为有人在等我。"
顾言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没再劝。他知道，陈默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的动力，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那是2002年的春天，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距离那个约定，还有两个月。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心里默默祈祷：林晓，等我。等默子出息了，回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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