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2月5日，联合中心球馆。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但球馆里已经坐满了七成。这不是因为公牛队有多吸引人——恰恰相反，今晚的对手纽约尼克斯才是票房保证。帕特里克·尤因、拉特里尔·斯普雷维尔、阿兰·休斯顿，这套阵容上赛季打进了总决赛，今年是夺冠热门。
球迷们是来看尼克斯的。顺便，看看没了乔丹的公牛队到底能烂成什么样。
更衣室里，气氛凝重得像停尸房。斯科蒂·帕吉特在角落里系鞋带，手抖得系了三次都没系上。比尔·温宁顿在往膝盖上缠绷带，那动作慢得像是给自己缠木乃伊。
科比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低着头，一动不动。他已经这样坐了二十分钟。
“紧张了？”旁边罗恩·哈珀问，声音很平静。
科比抬头，眼睛里有血丝——这孩子昨晚在训练馆加练到凌晨两点，早上四点又来了。
“不紧张。”科比说，“就是……等不及了。”
“那就好。”哈珀拍拍他肩膀，“记住，纽约那帮孙子看不起你。他们觉得你是高中生，是菜鸟，是公牛脑子进水选来的玩具。等会儿上场，用表现抽他们脸。”
更衣室门被推开，拉里·布朗走进来。老头今天穿了身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能勒死人。
“都听好了。”布朗双手背在身后，“尼克斯的战术很简单——把球给尤因，让他单打。温宁顿，你的任务就是顶住他，顶不住就犯规，让他罚球。那老家伙罚球命中率不到六成，让他罚，罚到他自己手软。”
温宁顿咽了口唾沫。
“外线，他们会让斯普雷维尔主攻，休斯顿拉开空间。”布朗看向科比，“科比，你防斯普雷维尔。那疯子速度快，喜欢突破，但左手不行。放他走左路，逼他用左手终结。他要是急停跳投，你就封他眼睛，别让他舒服出手。”
科比重重点头。
“进攻端，”布朗走到战术板前，“我们打挡拆。哈珀和库科奇发起，科比在弱侧等机会。帕吉特，你拉到外线，把尤因带出来。他脚步慢，你跟不上就在外面投，投不进就抢篮板，抢不到就等着被我骂。”
帕吉特脸色惨白。
“最后，”布朗扫视所有人，“记住，这是芝加哥。是乔丹拿六个冠军的地方。外面那些球迷，可以骂我们，可以嘘我们，但不能看轻我们。今晚，我要你们让纽约人记住——公牛还没死。听明白了吗？”
“明白！”更衣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
二十分钟后，球员通道。
科比站在队伍最前面，深呼吸。身后的通道墙壁上挂着巨幅乔丹海报——23号张开双臂，脚下踩着总冠军奖杯。
“小子，紧张吗？”旁边传来沙哑的声音。是帕特里克·尤因，那老家伙正斜眼看他。
科比扭头，盯着尤因那张像被砂纸磨过的脸：“不紧张，先生。就是有点兴奋。”
“兴奋？”尤因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金牙，“等会儿被我撞飞的时候，你会更兴奋的。”
科比没接话，转回头，看向通道出口的光亮。
现场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女士们先生们，请欢迎我们的主队——芝加哥公牛！”
音乐炸响，灯光闪烁。科比第一个跑出去。
迎接他的不是欢呼，是海啸般的嘘声——有纽约球迷混进来了，举着“高中生滚蛋”的牌子。但很快，嘘声里混进了一些零散的掌声，来自那些还穿着乔丹球衣的老球迷。
科比跑到场地中央，抬头看了眼球馆上空。六面总冠军旗帜静静悬挂，聚光灯打在最近的一面——1998年，刚刚拿下。
“迈克尔，”科比低声说，“看好了。”
比赛开始。
跳球，温宁顿不出意外地输了。尼克斯第一次进攻就把球塞给低位的尤因，尤因背打温宁顿，像推土机一样碾到篮下，转身勾手——球进。
2比0。
公牛进攻。哈珀运球过半场，科比在右侧45度要位。防守他的是斯普雷维尔，那家伙一头脏辫，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菜鸟，”斯普雷维尔贴上来，“听说你挺狂？”
科比没理他，一个反跑甩开半个身位。哈珀的球及时传到，科比接球，不做调整，直接起跳——
后仰。
篮球划过一道高弧线，空心入网。
2比2。
现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那动作，那姿势，那出手点……
“老天，”解说席上，前公牛名宿史蒂夫·科尔瞪大眼睛，“刚才那后仰……你们看到了吗？那简直就是……”
“迈克尔·乔丹。”旁边的解说搭档接话，声音有点抖。
场边，林风坐在老板席，表情平静。他旁边坐着杰里·克劳斯，后者紧张得直搓手。
“老板，科比刚才那球……”
“正常。”林风喝了口水，“他练了三千次了。”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科比的个人秀。
第一节还剩四分钟，科比突破斯普雷维尔，面对补防的尤因，空中拉杆换手，打板命中。8分。
第二节，科比在三分线外一步接球，迎着休斯顿的封盖，干拔跳投。球进，还造成犯规。加罚命中。15分。
半场结束，公牛45比40领先。科比独得20分，命中率60%。
更衣室里，布朗拿着战术板，表情严肃。
“科比，你上半场打得太独了。”老头盯着科比，“四次助攻机会，你传了两次，还有两次自己强投。下半场，多分享球。听到了吗？”
“听到了，教练。”科比擦着汗，但眼睛里的火没灭。
布朗转向帕吉特：“斯科蒂，你上半场被尤因打爆了。7分4篮板，他对你予取予求。下半场，我要你缠住他，用一切办法。犯规也行，但别让他轻松得分。”
帕吉特咬着牙点头。
第三节，风云突变。
尼克斯加强了对科比的包夹，只要科比一拿球，立刻两人上来。科比连续三次进攻被防下，分差被追到只剩1分。
布朗叫了暂停。
“他们包夹你了。”布朗看着科比，“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队友有空位。”科比喘着气。
“对。”布朗指着哈珀和库科奇，“你们俩，多接应。帕吉特，你往外拉，把尤因带出去。温宁顿，你去给科比做无球掩护。我们要让他们付出包夹的代价。”
暂停回来。
科比在弧顶接球，斯普雷维尔和休斯顿立刻包夹。科比看都没看，手腕一抖，球从两人缝隙中传出去——给到弱侧的库科奇。库科奇接球，空位三分。
刷。
分差回到4分。
下一个回合，科比吸引包夹后分给顺下的哈珀，哈珀中投命中。
再下一个回合，科比突破分球给底角的帕吉特，帕吉特犹豫了一下，还是投了——球在篮筐上颠了三下，进了。
现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帕吉特握拳怒吼，那孩子眼眶都红了。
三节结束，公牛70比63领先。科比23分5助攻。
第四节，尼克斯发起最后的反扑。尤因在篮下连续打成，分差追到3分。时间还剩两分钟。
科比在右侧45度持球，斯普雷维尔单防。计时器上的数字一点点减少：10，9，8……
科比动了。一个体前变向，接背后运球，后撤步——斯普雷维尔扑上来，但慢了一步。
后仰跳投。
篮球在空中旋转，划出完美的弧线。
刷。
空心。
75比70。时间还剩32秒。
尼克斯最后一攻，斯普雷维尔强投三分不中。篮板被温宁顿死死抱在怀里。
终场哨响。
公牛75比70，赢下赛季首胜。
技术台统计出来：科比，38分7篮板6助攻，投篮28中15，三分5中2，罚球6中6。
全场沸腾。
科比站在场地中央，抬头看着那六面总冠军旗帜，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现场主持人的声音在球馆里回荡：“今晚的MVP——来自劳尔梅里恩高中，身穿8号球衣，科比·布莱恩特！”
聚光灯打在科比身上。他转身，看向老板席的方向。
林风站起身，鼓掌。
旁边，尤因正黑着脸往球员通道走。经过林风身边时，这老家伙停下来，盯着林风看了两秒。
“那孩子，”尤因声音沙哑，“你从哪儿找来的？”
“从你们手里抢来的。”林风微笑。
尤因骂了句脏话，走了。
场上，科比被记者团团围住。有人问：“科比，你今晚的表现让人想起迈克尔·乔丹，你有什么想说的？”
科比擦了把汗，看着镜头，眼神平静。
“迈克尔是传奇。”他说，“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更衣室通道里，林风听到这句话，笑了笑。
是啊，才刚刚开始。
下一场打热火，奥尼尔等着呢。
那画面，一定会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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