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常常听大爷爷说满朝荐的故事。大爷爷是村里老一辈人中文化水平最高的人,据说到乡里的官办学堂读过书。而其他几个会认字的人都只在夜校里读过一些识字课本。这样,大爷爷就成了村里文化水平最高的人。由于大爷爷看过《薛仁贵征辽东》、《薛刚反唐》、《五虎平西》、《粉庄楼》等故事书,所以常常在他家里聚集着许多人听故事(讲古人)。我也常常在他家里听他讲古人。
许多故事在我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其中就有关于满朝荐的故事。据大爷爷说,满朝荐是山塘驿一个看牛娃。山塘驿离我家乡并不远,从辰阳县城到山塘驿只有三十多里,从我的家里走山塘驿也只有一天的路程。
我要说的是山塘驿那个看牛娃,每天在看牛的时候,一只手端着一个木盆,一只手拿着一根木棍敲打木盆。一边敲打木盆一边唱歌:
太阳出来咯,赶上牛儿上山坡。牛儿去吃草,我们下河捉鱼咯。
太阳出来咯,赶上牛儿上山坡。牛儿去吃草,我们大家斗蝈蝈。
太阳出来咯,赶上牛儿上山坡。牛儿去吃草,我们大家打战咯。
太阳出来咯,赶上牛儿上山坡。牛儿去吃草,我们大家乐呵呵……
我们暂时不要说那个看牛娃。我们常常听大爷爷说,皇帝爷住的房子叫着“金銮殿”,金銮殿的屋顶上和墙壁上都装着金子,远远看去金光闪闪。走进屋里一看,也是一片金光闪闪的,地面上和墙壁上都铺着金子。大殿里的柱子上都有龙环绕,所以皇帝爷住的屋子又叫着“龙庭”。每天早上,满朝文武大臣都要到金銮殿朝贺,接受皇帝爷安排的工作。但是这一朝的皇帝年纪还刚刚十岁,还是个小孩子。一个小孩子怎么管得了国家大事呢?但是有朝廷大臣帮助小皇帝出主意,所以国家大局还能稳住。
但是又出麻烦了,那小皇帝害病了,先是肚子泻,御医给小皇帝开药方,但是没有效果,身体越来越虚弱,又开始说胡话了,大叫着“金銮殿要倒了!金銮殿要倒了!快来救我!”
小皇帝这么一闹,满朝文武大臣急得要死,有大臣请来一位道士做法,但是仍然没有用。最后有一个道士掐着指头一算,说出一番话来,居然有了办法。那道士说:“皇上的病是神灵作梗。这个神灵其实是洞庭龙君的满太子,这个满太子秉性顽皮,他想你人间的皇帝爷富有天下,享尽了荣华富贵,还看不起我们龙宫,现在我倒要看看你人间的皇帝爷有什么本事。于是龙王满太子就去皇帝爷住着的金銮殿捣乱,用龙宫的宝贝如意金箍棒捣金銮殿。那如意金箍棒有十万斤重,被龙王满太子这么一捣鼓,你说那金銮殿不颤抖?小皇上被龙王满太子这么一闹,小皇上连夜不得睡眠,如何受得了?于是就病倒了。所以如果要根治皇上的病,必须找到龙王满太子。
“龙王满太子是水中神灵,上哪儿去找?”
“其实也可以找到。这个神灵现在在上湖南,他还是一个小娃娃。如果去找,还得知道那个小娃娃的特征。”
“有什么特征?”
只见道士当即提笔,书写出几句偈言:“湘西地,三塘驿,骑水马,敲木鼓。圆圆头上三撮毛,还有两只蜈蚣摇;如得此儿封相国,小小年纪可安朝。”
“皇帝爷看那偈言,满脑子一塌糊涂,忙请学富五车的军师解破。那军师只略略一看,笑道:‘陛下大喜,今有天赐贤相,只靠陛下速速寻访,你们看,湘西地,三塘驿,告诉你那位贤相在湘西的三塘驿;骑水马,敲木鼓,告诉你那位贤相骑的是水马,敲着木鼓;后面几句都是说那贤相虽然小小年纪,却能够使朝廷无事,天下太平。”
于是皇帝爷就派两位大臣带着一群卫士前往湘西的三塘驿寻找。一天,他们来到了三塘驿,忽然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骑在牛背上,手里拿着一个木盆,一只手拿根棍子在木盆上面不停地敲着,口里还唱着歌谣。=
再看那孩童的头上,三撮头发绑成两个小辫子,在头上一晃一晃的。两位大臣见此情景,心想,那偈言中的‘骑水马’,这水牛不也可以叫水马吗?敲木盆不是敲木鼓吗?那“还有两只蜈蚣摇”不正是那两条小辫子吗?
两位大臣越想越像,于是一位大臣开口问道:“这位小娃娃,请问你是……”
那小孩童模仿昨天晚上的大戏里的口气道:“吾乃当朝相国也,尔辈何不跪下!”
那一群人听了,一齐跪下,口称“请相爷上马!”于是将那位孩童接到朝廷,悉心款待。奇怪的是,那位孩童一到金銮殿,小皇上的病立刻就好了。小皇上当即给孩童起名满朝荐,封满朝荐为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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