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理解十五个C？？？”
看着卦象给出来的答案，厕所里的林野满头黑线……
“或许它的意思是C选项比较多吧”
林野安慰着自己，平复心情后义无反顾的回到考场
高考成绩出来了，林野差了七分达到本科线，而先前的英语阅读理解十五道题却只有一道是选C，这倒霉的经历还谁来了都受不了啊，而一切的始因都得从临近高考前无意间点开的一个网址说起……
又一次模拟考试，被外语深深打击的林野在操场的角落蹲着，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英语答题卡。
38分
风把答题卡吹得哗啦啦响，上面的红叉密得像棋盘。他把答题卡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裤兜，然后继续刷手机。屏幕上是加密网站“玄渊阁”首页写着——
“卜筮者，观乎天文，以察时变”
这东西是他半个月前误点进来的，英语老师让搜“英语快速提分技巧”，他少打了“英语”两个字
操场那头有人喊他的名字
英语老师举着一张新模拟卷，嗓门大得整个操场都能听见：“林野！38分!你还嫌丢人？嫌丢人倒是背单词啊！”
几个打球的男生停下来哄笑，甚至吹了声口哨
他没回头。拇指往下滑了一截，玄渊阁今天更新了个案例，标题写着：《某考生用体用生克法蒙对选择题，正确率80%》他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英语老师还在嚷：“听见没有！？”
“听见啦”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往教学楼走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他把答题卡掏出来扔了进去，走了两步，又退回去，捡起来……
晚上，宿舍熄灯后他躲在被窝里翻手机
玄渊阁有篇帖子叫《梅花易数入门》，开头第一句：万物皆数，声音、方位、时间皆可起卦，他看了半天，从枕头底下摸出三枚硬币——五毛的，下午买水找的零……
帖子里说：第一次起卦，最好算个简单的
简单？我待会会不会被宿管抓住玩手机？
他想了想觉得不吉利，在心里默念：赵宇明天数学课会不会被老师点名？
赵宇是他同桌，话多，每节课至少被点两次，概率本来就大。但林野还是丢了六次硬币，记好每次的正反面，对照帖子里的表格查“体用生克”。
体卦是震——雷
用卦是离——火
木生火。体生用
帖子上写：体生用，主损耗，所求之事易成但费力
易成，那就是会被点
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关掉手机，准备睡觉，硬币在枕头底下硌得慌
第二天上午，数学课
赵宇在后排跟人聊昨晚的球赛，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讲台上的老李听见了，粉笔头精准砸在赵宇课桌上
“赵宇，上来做第三题”
赵宇站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林野一眼——他昨晚睡前听林野提过一嘴，“明天数学课别说话”
林野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课桌上摊开的数学课本
课本底下压着那三枚五毛硬币
他在心里说：巧合……赵宇哪节课不被点？
可一直到上午的课结束，无论赵宇的声音多大，老师都再懒得管这个惯犯
临近中午吃饭，赵宇实在忍不住用课本挡着嘴凑过来问：“你怎么知道数学课我会被点名？而且，嘶……这一上午就只有那节课被点名了……”那询问的语气，那打量陌生人的眼神，无不透露着困惑
林野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玩笑这说：“蒙的，不然我还真会算不成？”他还指了指硬币“就凭这一块五硬币？那我英语不至于才38分”
赵宇不信，趁着吃饭的间隙已经跟好几个人说起这件事——
三枚硬币的事，到这天中午为止，还只是林野自己一个人的事……
到了下午自习课，刘萌——前排那个安安静静的姑娘——突然回头，趴在林野课桌上小声问：“你能不能帮我算个东西？”
刘萌的饭卡丢了
这是午饭时候的事，她去小卖部买了瓶水，然后去食堂，排到窗口一摸兜，卡没了，她折回去找了一圈，操场、小卖部门口、教学楼走廊，全没有
“里面有这周的饭钱”她说。“找不着的话我这周得吃泡面”语气还有点委屈
林野犹豫了一下
“我也不会什么……”他看了一眼刘萌的表情，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从兜里掏出那三枚硬币，说：“你早上走哪条路来的教室？”
“就……操场东边那条，拐到教学楼西门，然后上二楼”
林野把硬币丢在桌上，六次，偷偷翻手机对着帖子查，看了好一会儿
“沿着你早上走的路倒回去找，拐弯的地方”
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说拐弯的地方，帖子上的方位卦他没完全看懂，但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这个词
刘萌第二节课间就跑出去了
十分钟后她回来，手里攥着饭卡，眼睛发亮
“厕所拐角！就在垃圾桶旁边！”
她声音太大，半个班都听见了
林野的耳根有点热，他低头继续做题，假装这事跟自己没关系，但同桌赵宇已经拍着桌子喊起来：“我说什么来着！野半仙！我们班出了个半仙！”
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涌过来：有人笑，有人起哄，有人说“神棍”“封建迷信”也有人凑过来问能不能给自己也算一个
向来活泼的林野这次却安静了，他只是把那三枚硬币放回兜里，继续写面前那道解了一半的解析几何
方程列错了他拿橡皮擦掉，重写
橡皮屑堆在课桌边沿，像一小撮没扫干净的灰
但他嘴角压了三次，没压住
那天晚上，他又打开了玄渊阁
在搜索栏输入了一行字：算过的卦，会不会成真？
没人回复
他等了很久，才看到有人点赞，但没有评。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手指碰到熄灯前放到枕头底下那三枚硬币，还是温热的
窗外有风，初夏的风，不冷不热，吹得宿舍窗帘鼓起来又塌下去，上铺的陈阳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很轻，偶尔翻个身
林野没睡
他忽然想起白天赵宇回过头看他时的表情——瞪大的眼睛，张了一半的嘴，那个表情不是“你猜对了”，是“你怎么会知道”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想了很久，他从枕头底下摸出硬币，又丢了一次。这次他没问什么事，只是随便丢了六下
正正反，反反正，正反正。
他盯着这三个爻发了好一会儿呆。
上铺的陈阳忽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你还没睡？”
“睡了”
“你那硬币叮叮当当的，我都听见了”
林野没接话，他把硬币收好，闭上眼睛。
早上起来，他发现昨晚那随便丢的六下硬币，自己忘了记在本子上。倒是翻玄渊阁的历史记录，系统自动保存了——时间、卦象、爻变，一字不差
他盯着屏幕上的记录看了很久，最后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上铺的陈阳在打呼噜……窗外有鸟叫，远处食堂飘来蒸馒头的味道
他不想再算了
但三枚硬币还压在枕头底下
第二天中午，食堂。
林野端着饭盆找了个角落坐下，对面坐的是室友郑浩——校篮球队的，个子高，肩膀宽，袖子撸到胳膊肘，正往嘴里塞第四个小炒肉
他听说林野昨天帮刘萌找着饭卡，端着饭盆直接坐过来说：“给我也算一个”
“算什么？”
“算我哪天能进CBA，”郑浩嚼着肉，拿手指戳了戳自己胸口，“全明星，首发！”
林野看了他一眼，没掏硬币
“你腿有旧伤，比赛小心”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是算出来的。他压根没算，只是扫了一眼郑浩的腿——去年扭伤过，队里都知道。但他刚才的语气，跟昨天说“拐弯的地方”一模一样。
郑浩也愣了。嘴里的肉嚼了两下，咽下去，才干笑一声：“扯淡，那都去年的事了，早好了”
“呵呵，我乱说的，你也别打趣我了”林野挠挠头说道
郑浩又嚼了一块肉，没再提这事，林野也没再说，两人对着扒饭，郑浩吃完抹了抹嘴，站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反正你昨天挺牛逼的，整层楼都知道了”
林野没抬头
他把饭盆里的豆芽一根一根夹起来，咬掉头，放回盆里
回到教室的时候，陈思颖正靠在讲台边上收化学作业，她戴黑框眼镜，看林野进门就把作业本往他桌上一拍：
“野半仙，又在搞封建迷信呢？”
声音不大，但刚好够周围几排的人听见，有人偷笑
林野把书包放下，抬头看她
他知道陈思颖什么毛病——两人从高一分班就互相看不顺眼。她嫌他上课走神，他嫌她什么事都要管
他把硬币从兜里掏出来，在桌上丢了三下
没查表，也没翻手机
“你最近会被人表白，”
陈思颖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
“但是个甩不掉的大麻烦”
陈思颖扶了扶眼镜，冷笑一声：“行，我倒要看看你能说中多少”转身走了，马尾甩了一下……
林野把硬币收回兜里
心里暗爽，他就随口一说，整蛊整蛊陈思颖
赵宇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他：“你怎么老说坏的不说好的？表白怎么就是麻烦了？”
“我这次真乱说的，我和她本来就不对付，整蛊一下，嘿嘿嘿”
他是真的不知道。刚才丢那三下硬币，他心里什么都没想，但嘴巴里有话，像含着一颗没剥壳的花生，舌头一动它就滑出去了……
“那你这不是诅咒人家吗……”赵宇小声嘀咕
林野装作没听见把手插进兜里，捏紧了三枚硬币。金属边沿硌着指腹，有一点疼，但更多的是凉……
放学的时候，陈思颖从他桌前走过，停顿了一下
“我要是真被表白了，”她说，“回来找你算账”
林野没接话，他低头收拾书包，橡皮掉在地上，弯腰捡的时候，看见陈思颖的小白鞋站在原地等了半秒，然后迈开步子走了
他把橡皮揣进笔袋，拉链拉到头，卡住了。拽了三次，没拽动。他索性不管了，把整个笔袋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背上肩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课桌。桌面空空荡荡，只有边角贴着一块被反复划刻的涂鸦——去年冬天赵宇拿圆规刻的，两个英文大写字母：LY。
有人把他的名字刻在桌上
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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