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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Are You Fantasizing About

Chapter 10 /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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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What Are You Fantasizing Ab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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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后,我直接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想着王老三刚才那些话。我不知道他年轻时都经历了什么,才有了这么深刻的感悟。之前一起喝酒,都是听我讲的事情多一些——家庭、爱情、工作这些,他大多时候都更像一个倾听者,很少说起自己的过往,只是偶尔会在你倾诉的时候说一点自己的看法。大概是他这些年做酒吧养成的习惯吧:不轻易表露心声,一些故事都深埋在了心里。这让他在我心中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打开手机看了看消息,陈莺发来了三条消息。刚刚广场上的音乐太吵了,根本没有听到手机的提示音。我点开看了下,顿时愣住。

“老公,我和我爸妈说了去云南工作的事。”

“我爸妈不同意,说离家太远了,不方便。”

“我和他们吵了一架。他们说我再这么倔,幼儿园也不用去了,就在家帮我妈妈做做家务就行了。”陈莺有些委屈,显然刚刚和父母的谈话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很糟糕。

“老婆不委屈哦。你可能没跟他们说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们这边不仅工资待遇更高,而且工作轻松还不累——我就是做这个的,我还不清楚吗?等过两年你升职了,工资还会更高。而且离家也不算远,我之前查了丽江到长沙的机票,两个半小时就到了,淡季的时候很便宜,三百块钱就能飞回去,回家也很方便的。况且酒店前台的假期很多,每个月有八天假期,可以工作两个月就回家一趟。这些你再去跟他们说说。这是一个机会啊,不仅我们离得更近了,更能代表我们为了爱情共同在一起奋斗!”我急忙在脑中复盘了一下陈莺是怎么跟父母沟通的、她父母又是因为什么顾忌反对的、当时对话双方的心理又是一个什么状态,然后给陈莺发去了更详细的一套说辞,希望她能去跟父母再好好谈谈,把利害关系再剖析清楚,争取到他们的同意。

“没用的老公,他们还说了,云南那边不安全……”陈莺有些无奈道,似乎对父母的决定也很无力、苦恼。

“云南怎么就不安全了?虽然云南跟越南、缅甸这些都接壤,但丽江距离边境线还有八百丈远呢。网上看到的那些新闻,也都是发生在边境,丽江这边……”

我打字的双手突然停顿住了。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默默地将打好的字删除,我有些心疼地问道:“你爸妈说的不安全,其实是指我吧?”

陈莺沉默了,一时间并没有回话。

“所以啊,是这样的吧。一个自称从东北来的人贩子,为了骗取你的信任,在网络上加了你,刚开始成为朋友,后面一点点成为男朋友。没有见面的时候,给你买很多礼物,博取你的好感。后面你去实习,这个人贩子觉得时机成熟了,有一个很好接近你的理由,就说愿意从东北飞到广东陪伴你,给你关心,给你照顾。时间过去了两年,这个人贩子以工作调动为借口跑去了云南,并且说什么大老板开酒店,可以把你调去当领班,工资待遇都特别好,两个人还可以经常见面。甚至为了放松所有人的警惕,还带着你去江浙玩了一圈,来到家里满口答应着要结婚买房子,还不知道从哪里找的演员扮演了他的母亲进行视频通话,只为了博取信任。但是实际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骗你到云南,然后你就会被拉到边境,绑到电诈园区里,受到各种各样的折磨。我猜得对吗?他们是这样想的吗?”

我双手颤抖地编辑好了这段文字。伴随着一次次敲击键盘,呼吸不由得时急时缓,眼中积蓄的泪水也越来越多,心脏也随着我一点点揭开事实真相而疯狂地刺痛着。通过陈莺家人对我的印象,通过陈莺的描述和沉默,我脑海中已经复盘出了她父母对她说了什么话。

“老公,不是的,他们只是觉得云南不安全,没有说你不安全。”陈莺急忙打字辩解。

“所以呢,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云南不安全?”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我手指颤抖地按下了发送。

“我没有觉得云南不安全。但是我不太想离家太远。妈妈很辛苦,在这边虽然工资低,但我能帮她做一些家务,分担很多事情……”陈莺缓缓敲击着键盘,诉说着她心中的想法。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彻底死了。这段话,不论是假话——她选择听信了家里的话、不相信我而给出的理由——还是真心话——在此刻选择家庭、没有选择我——都无疑是在告诉我:这是她的选择。

“我累了……”

发送完这三个字后,我仿佛身体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就这么无力地趴在了床上。眼泪在此刻一点点地浸湿了床单……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是陈莺打过来的。

我接起后,听着陈莺略带哭腔地说道:“老公,我没有不相信你。我爸妈那边我会再跟他们沟通,他们会同意我去云南的。”

我此时没有什么愤怒,也没有什么伤心,只有一股发自心底的无力。

“我累了……”再次说出这句话后,我挂断了电话。陈莺父母的再次怀疑,陈莺对待家庭所做出的选择,已经彻底地击垮了我。

随后又是一阵电话响起,我按下挂断。挂断后又是一阵电话响起,我没有再去管了——或者说,没有力气再挂断了。

电话铃声消失后,又是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在这消息提示音下,我的思绪再一次飘向远方。脑海中,我和陈莺曾一起经历的一切一点点浮现了出来。

无数个夜晚,我们陪伴着彼此聊天;无数个夜晚,我们分享着喜悦和痛苦。曾经一起抱团取暖,在广东那个陌生而恐惧的大都市里彼此鼓励。一次次的奔赴,一次次的亲吻,一次次承诺过要相守一生、白头到老。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超市,一起过情人节,一起去旅行。

去过了南京:去了古鸡鸣寺,喝到了鸡鸣寺的奶茶;去了音乐台,拍到了网上很火的鸽子;住在了玄武湖边上,看过了日出日落;去了老门东,吃了火锅还买了糖人;去了先锋书店,拍下了很有氛围感的照片;去了大报恩寺,找到了你本次旅行最想看到的欧式网红墙。去过了苏州:去了七里山塘,买了当地的特产;去了寒山寺,一起投喂了锦鲤;去了平江路,感受到了真江南。去过了杭州:住到了《盗墓笔记》里的吴山居;去了河坊街,你看到一家店里有好多奥特曼;还吃到了芋泥香酥鸭和杭帮菜;去了西湖,看到了传说中的雷峰塔还有很多的荷花。去过了淳安县,看到了千岛湖,还有两只在湖边依偎的小猫。去过了黄山:那天山上下着雨,你突然来了例假,我顶着雨满山去买卫生巾,回到酒店帮你洗着裤子。去过了长沙,看到了伟人的雕像和很蓝的天空。去过了嘉兴西塘,找到了那块“天空之城”的牌匾,见到了那面写满了《房客》书友留言的墙壁。你还问过我:我是你的米彩,那谁是你的简薇?为此你还和我大吵了一架。后面我对你说,米彩是你,简薇也是你。我的初恋是你,救赎……也是你。

我还畅想过未来:可以在云南努力工作,可以和你在云南到处旅行,可以在梅里雪山下举行婚礼,可以有一个幸福的小家,还有一个可爱的宝宝。可这一切,都随着今晚发生的一切渐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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