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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ars of Plowing

Chapter 4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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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Years of Plo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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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回头翻看自己的人生来路,真正把我从懵懂无知的顽童状态拽进学习正轨的人,不是父母,正是我的小学启蒙班主任杨老师。

当年课堂上我随口一句荒唐、不着边际的回答,我自己转头就忘,压根没当回事。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一句随口而出的话,被杨老师悄悄记在了心里。老话讲,有所不同,必有分音。大概在所有平平无奇、乖乖听话的小朋友里,我的那点不一样,让杨老师看到了我身上潜藏的东西,也让她格外留意我、督促我。

杨老师不只是我们的班主任,还是我们整个年级的语文任课老师,是实打实带我踏入读书世界的启蒙恩师。也正是从被她记住的那一刻开始,我真正意义上刻苦学习的学生生涯,彻底拉开了序幕。

对于我们整整一代80后来说,小学一年级的读书日子,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一段幸福又泪目的噩梦。

幸福,是因为那是我们最纯粹、最干净、没有任何生活压力的年纪,每天只有读书、上课、写字几件事;可说是噩梦,也一点不夸张。现在的一年级小朋友,学习节奏很宽松,玩玩学学、轻松过渡小学阶段。可我们那时候不一样,节奏快、要求严、标准高,完全不是一个读书模式。

刚上一年级上学期,别的孩子还在适应校园、适应课堂、适应纪律的时候,我们已经天天有写不完的作业。最让人记忆犹新的就是语文课,几乎每一节语文课,杨老师都会当堂抽查背诵、布置背诵任务。一年级啊,刚学拼音、刚认生字,课文都读得磕磕绊绊,却要经常性当堂背诵、随堂考核、反复巩固。

那时候年纪太小,根本不懂老师的良苦用心,只觉得压力大、节奏紧。年纪轻轻的小孩子,心性不稳,爱玩闹、坐不住,突然被课堂、作业、背诵、考试填满生活,心里只觉得累。如今几十年过去,人长大了、懂事了、吃过生活的苦,再回头看当年的那段时光,真的是感慨万千。

常常深夜回想,心里满是遗憾:如若让我再回少年时,我一定埋头苦读、不负韶华、抬头向青天! 只可惜岁月不能回头,年少不懂珍惜,懂的时候,早已不再少年。

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感慨跑偏,还是说回我们的杨老师。

杨老师这么多年教书,有一句经典口头禅,是我们全班同学刻在骨子里、一辈子忘不掉的话。她经常站在讲台上,严肃又认真地对我们全班说:“语文你们都学不好,以后就是耗体力活着!”

小时候听这句话,只觉得老师太严厉、说话太重、有点吓人,听不懂深层含义,只觉得老师又在训人、又在施压。长大踏入社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才真正听懂了这句朴实又真实的话。

杨老师从来不是单纯逼我们刷题写字,她教我们的,是扎根心底的底气。她总跟我们说,语文是我们的母语,是所有学科的根基,更是中国人的根本。我们笔下的每一个汉字、嘴里的每一个字音,都不只是简简单单的文字和发音,更代表着我们的身份,代表着我们是中华民族的一份子。

她常教育我们:身为中国人,连自己的母语、自己的国文都学不明白,字认不全、书读不懂、话说不清,将来凭什么立足?又怎么能踏踏实实为自己、为家庭、为社会尽一份力?

在杨老师的教学理念里,一年级是打底子的黄金时期,字要正、基础要牢、态度要端。所以每一堂生字课结束,她都会严格要求我们练字。

她每次上完生字课,都会认真叮嘱全班同学:“我刚刚教的这些田字格生字,每个字给我写十个,规规矩矩写在田字格里,一笔一画写工整。谁写不好、写潦草、敷衍了事,中午全部留校重写,什么时候写合格什么时候放学。”

小时候的我,性子调皮又浮躁,完全坐不住,也不懂学习的重要性。别人都老老实实认真写字、规范布局田字格,我总是敷衍了事、草草写完就万事大吉,只求速度、不求质量。

我一直心存侥幸,觉得班里学生这么多,老师不可能一个个仔细看,随便糊弄一下就能混过去。可杨老师教学极其认真细致,每一本作业、每一个字,她都会逐字检查,绝不姑息敷衍。

结果可想而知,全班同学都顺利交作业放学回家,唯独我,毫无意外被留了下来。

杨老师从来不会偏心,也不会纵容偷懒,我偷懒、我敷衍,就要承担对应的结果。那时候的我,看着同学们开开心心背着书包放学,只有我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教室补写字、改作业,心里又懊悔又难受。

那时候心里还偷偷委屈过,觉得老师太严格、太较真。可现在回头想想,正是杨老师当年的不纵容、不姑息、严格管教,才一点点磨掉了我身上的浮躁和懒散。

我就是在一次次“写不好就留校”的惩罚里,慢慢明白了:学习没有糊弄可言,你糊弄作业,将来生活就糊弄你。

我们80后的读书时光,没有优越的教学条件,没有一对一辅导,没有家长全程陪伴督促。我们的好习惯、好底子、好学风,全是靠当年一个个负责任的严老师手把手逼出来的。

杨老师看似严苛的要求,实则是最朴素的成全。她不想让我们年少贪玩荒废学业,不想让我们将来长大没有学识垫底,只能靠一身力气辛苦谋生。

当年听不懂的教诲,如今句句都是人生真理。当年最怕的留校惩罚,如今想来,全是少年时代最珍贵的历练。

一晃多年,走出校园半生,经历世事万千,教过我的老师很多,可唯独启蒙的杨老师,深深烙印在心底。是她,在我年少懵懂、无人指引的时候,严格管教我、耐心纠正我、用心栽培我,让我从一个贪玩散漫的小孩,踏上了认真读书、努力向上的道路。

那段一年级被背诵、写字、作业填满的日子,那段最怕留校、最怕字写不好的日子,成了我这辈子最难忘、最感恩的青春记忆。

年少不懂师恩重,半生归来方知良师最难得。感恩我的杨老师,用最严厉的方式,给了我们最长远的人生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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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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