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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l Transmigrates to the Border Army: Ming Dynasty Lives 300 More Years

Chapter 3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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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Soul Transmigrates to the Border Army: Ming Dynasty Lives 300 More Y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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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弓翻过土墙跑过去。蹲下来看。

不是卫所的人。穿的是深色军袍,厚实,料子是营兵服制——但外面又套了件普通外衫。改装便装。走辽东这条路,穿军袍跟举牌子没区别。脚上的鞋是军靴改的,跑烂了,鞋底全是血。前胸那一块布贴在身上,颜色不对——是血。嘴唇白成这样,失血量怕是已经大到不是几口热水能救回来的。

这人还能跑那么远,只能说年轻。

陆长弓把他翻过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腿上。那人的眼睛还在动还有神。缓缓从怀里往外掏东西。

"信……"手指攥着一个纸包,"熊侍郎……"

一封信。封了火漆。封口已经被血泡的裂了一角。

陆长弓接过信塞进怀里。那信使的手就软下去了。

"兵部……出来的……"声音每往外吐一个字就少一口气"路上……碰上建州的人……杀出来……信送不到了……"

那人突然用力抓住他的袖口。

"熊侍郎他……什么都……知道……"声音越来越轻,"还是写了……还是让我送……"

手一松。咽气了。

陆长弓蹲在那儿没动,过了两息才伸手去摸他的颈动脉——没有了。月光照在死者脸上——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倒也刮得还算干净,下巴有颗小痣。

愣了一会,陆长弓翻了一下那人的衣领。脖子上系有一半大块铜牌,刻着三个字:兵部·信,信字只剩个上半身了,铜牌的另一半不见了。翻看那人的伤口。前胸那一块血,像是遭遇战时砍上去的,乱且没有准头。但后腰上还有一道。那道不太一样:切口平滑,刃窄。不像战场上用的阔刀。更像从背后捅进去的。

陆长弓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把信抽出来看,字迹工整,但写得急,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着:

"杜总兵亲启:萨尔浒之役,愚思之再三,断不可如此进兵。四路分进、合围赫图阿拉之策,纸上观之则美,实则犯兵家大忌。四路相隔数百里,音信不通,建州铁骑一日可驰百里,必以逸待劳、各个击破。而其中西路杜总兵所部最突最前,必为努尔哈赤首攻之的。

愚已三上奏折陈述此弊,皆被方首辅压下,杜总兵在辽东恐未得见。方首辅力挺杨镐,不欲旁人有异议。愚非敢与方相抗,然事关十万人命、社稷存亡,不敢不言。今日特遣心腹便装赴辽,绕开官驿,务将此信亲交杜总兵之手。

此战若不可免,愚斗胆请杜总兵,留三千精锐于后方。万一阵前有变,犹有一旅之兵,可为援应,助总兵脱身而还。

愚明知此言刺耳,或为杜总兵所不屑,然不敢不言。十万儿郎,皆是父母所生;辽东寸土,皆为祖宗所留。杜总兵身负天下重望,万望珍重。

廷弼顿首。"

没有落款日期。墨迹还新。

陆长弓看完“操, 这帮文官集团,跟抱团摸鱼的机关老油条一样”

熊廷弼三上奏折——方从哲全压下了。然后写私信:绕过官方、绕过兵部、绕过大路,派心腹便装直奔前线。一个正二品兵部侍郎,提前把剧本看完了,绕开所有人,偷偷告诉前线的将军。送信的人死在广宁卫的土墙外面,信还在。

奏折不纳。私信大概也不会比奏折更有用。

说白了,朝里有人不想让这封信到达前线。

他忽然想到一个不太舒服的问题:这人为什么非得乔装走小路?

怕建州人?鬼扯。兵部出来的人走官道去前线,碰上建州探子的概率有没有一成?

是被盯上的。谁在追?

很明显了:朝里有人在这条线上动手了。不想让杜松看到这封信。不想让杜松知道有人告诉他萨尔浒会输。不想让杜松有所准备。

至于为什么——鬼知道。倒也懒得细想。

他把信折了折,尽量恢复原来的样子。

寅时还没过。天最黑的时候。

陆长弓盯着那封信。杜松看到这封信,萨尔浒的历史就改写了。他把信揣进怀里,推门去找马三。

马三正在屋里酣睡,听见门外有人要进来,眉头就拧起来了:"深更半夜的,什么事?"

陆长弓推门把信递过去。没说话。

马三接过来翻了一下。然后他看见了信封上那块深色的印子——干了的血。翻过信封,看看火漆的位置:裂的。再看看封口:被拆过。

他抬头看陆长弓。

"你看过没有?"

"我问你看没看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看过。"

"看过什么?"

"看过信的内容。"

马三的脸白了,一动不动。陆长弓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来好笑,咽进去的不知道是想骂人的话还是想哭出来的气。

沉默了很久,马三转身就往外走。

"他娘的,跟上。"

一路快步出了卫所大门,往城里的方向走。大半夜的,街上除了狗叫就是风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马三在一个巷子口停下来。巷子里站着一个人——穿便服,腰上挂着刀。这种人在卫所附近太好认了,浑身的兵气藏不住。马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陆长弓只听见几个字眼:"兵部""信""萨尔浒"。

那人听完,脸色也变了。看了一眼马三身后的陆长弓,一把抽过马三手里的信,转身快步往巷子深处走了。

马三站过了半晌,才转身看了陆长弓一眼。

"走吧。"声音哑了,"回去。"

"那封信里的事——"他的声音很轻,"你烂在肚子里。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就行了。"

未时。

陆长弓正蹲在墙根底下磨刀,赵铁牛跑过来叫他:"外面来了个人。"他站起来跟着出去。院子里站着几个人,手里举着火把。地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件破棉袄。棉袄下面渗出来一滩血。

陆长弓走过去蹲下来,掀开破棉袄。是个年轻兵丁,二十岁上下,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把人侧过来一看——后腰一道口子。

"哪来的?"

"萨尔浒前哨。"马三的声音很不对劲,"今早送来的,路上碰上的。人快不行了。"

陆长弓手上没停。撕开那人的衣服,看了看伤口的位置和深度,用手指轻轻按了按腹部,手指上沾了一层血水。腹腔里大概也积了不少。

这个伤在四百年后叫"腹膜后血肿合并失血性休克"。急诊手术,输血,抗生素。三样东西广宁卫一样都没有。

陆长弓站起来,环顾四周,一堆人盯着他看,行, 让你们见识一下国防大学教出来的东西。

"烧水。"他说,"把你们能拿出来的布都拿来。"

"你要干什么?"马三问。

"救命呀。"

"怎么救?你又不会医术。"

"马百户。"陆长弓打断他,"这时候就别问出身了。去烧水,能烧多少烧多少。再找些干净的布——没有干净的也行,拿水煮过。快。"

马三原地没动。

"你不想他活?"

"我想知道他凭什么活。"马三说,"他是你什么人?你这么上心?"

讲道理,这伤兵跟他确实没有任何关系。但他是萨尔浒前哨的。萨尔浒前哨意味着他可能是杜松的人,意味着他经历过的那些小摩擦、小接触、小伏击——是他脑子里那本历史书上没写的东西。意味着可能是救命的东西。

但这些话没法跟马三说。

所以他说的是:"看他那一口气没断,还有救。三成。"

"就三成?"

"三成已经算多的了。要我说,身子弱的躺那儿,按咱们这条件,连一成都没有。"

马三盯着他看了两息,转身走了。嘴里嘀咕了句什么。

水烧上了。布找来了——一堆破布片,有的勉强算干净。陆长弓挑了几块相对干净的,在水里泡泡,拧干。赵铁牛帮他按住那人的肩膀。陆长弓把一块布塞进伤兵嘴里。然后把布把腹部绑紧,压住腹腔。

然后做了个让围观者倒吸凉气的动作——把手伸进了后腰那个伤口里。

周围的火把晃了晃。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全然没法解释。在国防大学这叫"填塞止血法"。在广宁卫这叫手伸进人肚子里。

找到了出血点。一根小血管被划破,还在缓缓渗血。他用煮过的布按上去,压住。然后用另一块布垫在外面,缠紧。血渗得慢了。

一炷香过去。那人还是白的,嘴唇还是青的。但呼吸稳了一点。

陆长弓站起来,揉了揉手。

"接下来呢?"赵铁牛问。

"等他醒。醒了喂点水,别太多,一点一点来。"

赵铁牛看看伤兵,又看看他,嘴张了一下:"就……就这样?"

陆长弓已经开始往铺位走,一只手往空中摆了摆:"就这样。又不是变戏法,还能变出个药罐子来不成?"

走了两步,马三叫住他。

"你他娘的什么时候学的这手?"马三的声音里听不出是骂还是真的在问。"以前你连杀鸡都躲着走,现在敢把手伸进人家肚子里翻?你是不是鬼上身了?"

陆长弓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死马权当活马医,以前在村子旁边看过人家给牛接生——那老牛倌也把手伸进牛肚子里掏,掏完牛活了。牛都行,人还比牛娇贵?"

马三在后面站了一会儿,骂了一声,回自己屋了。

卯时。伤兵终究醒了。

"这是哪儿?我……还活着?"

赵铁牛在旁边答:"活着。"

那伤兵愣了一会儿:"你救的我?"

赵铁牛指了指站在门口的陆长弓。

"你叫什么?"

"陆长弓。"

"广宁的?"

"嗯。"

伤兵又愣了愣,使幼撑起身子想坐起来。赵铁牛按住他:"别动,伤还没好。"

"我知道你是谁了。"伤兵硬要坐起来。"陆大有的儿子。"

院子里一时安静了。

"你爹……"伤兵停了半天才继续说,"你爹上次去抚顺,我在。"

"他替我挡了一刀。"伤兵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下来了,嘴唇都在抖,"他不挡,我就死了。"

"他说——告诉我儿子,别当好汉,当个能活着的就行。"

陆长弓袖子里那只手攥紧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伤兵声音忽然稳:"但你爹是个好汉。这一点,我得跟你说明白。"

陆长弓本想说一些什么大恩不言谢,以后跟着我的话,听完之后一下子就泄了气,张了张嘴:“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伤兵的下一句追上来:

"我叫陈七。欠你一条命。"顿了一下,"你爹死之前那天晚上,带回了一样东西。一个纸包。交给百户了。第二天,他和百户都死了。"

陆长弓站在院子里。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这双手刚才救了一个人,刚才看了一封兵部侍郎写来警告前线的密信,刚才埋了一个背后被人捅死的信使。

三件事叠在一起。踩进什么东西里了。

密信。信使。背后捅的刀子。化妆走的小路。

还有陈七刚才说的那句话。

纸包。交给百户。第二天,他和百户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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