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再进山谷
天刚亮李昂就起来了。
母亲在厨房煮面条，问他吃不吃，他说回来吃，装了两个水煮蛋在兜里，拿了砍刀就出门了。
“你去哪？”
“后山。”
“又去？里头有啥好去的。”
“转转。”
他没多说，沿着上次的路往后山走。
早上的林子湿气重，草叶上全是露水，走了一会儿裤腿就湿了半截。
砍刀开路，劈开挡路的藤蔓和树枝。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光线越暗，地上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海绵上。
偶尔有鸟从头顶飞过去，扑棱棱的，吓一跳。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那片谷地。
今天有雾，谷地里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对面。
他站在坡上等了一会儿，雾慢慢散了一些，能看见谷底了。
溪水还在流，水声不大，哗啦哗啦的。
他顺着坡往下走，路很陡，土是松的，脚踩上去往下滑，得抓着旁边的草才能稳住。
下到谷底，空气一下子凉了。
这个地方四面是山，太阳照不进来太久，一天可能就晒两三个小时的太阳。
他走到水潭边，蹲下来看。
水很清，底下的石头看得一清二楚，有几条小鱼在水里游，黑背白肚，一窜一窜的。
他用手捧了一点水喝，凉，有点甜。
站起来，在谷底转了一圈。
地是平的，草长得乱七八糟，高的到他腰。
他用手扒开草，看底下的土。
土是黑色的，松软，用手一捏就碎，不像坡上那种红土板结。
这地方，种东西应该可以。
太阳升高了一点，雾散了大半。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用脚大概步了一下面积。
五六亩，只多不少。
他往回走的时候，在坡上看见一棵树。
不是普通的树，树干上长满了附生的植物，有蕨类，有兰草，还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叶子细长，颜色发紫。
他拍了一张照片，准备回去查。
到家快中午了，母亲把面条又热了一遍，他呼噜呼噜吃了两碗。
洗完碗，去窗台看育苗盘。
紫米种子还是没动静。
他有点失望，但也没太在意，又浇了点水，放回窗台上。
下午没事，他去地里帮父亲拔草。
地里的苞谷长高了一些，但叶子还是黄的，看着没精神。
“爸，这地你施过肥没有？”
“施了，复合肥，上个月刚施的。”
“可能是土的事，板结了，根扎不深。”
“那你看看咋弄。”
李昂蹲在地里，挖了几棵苞谷的根出来看。
根确实长得不好，又短又少，没几条。
他想了一会儿，站起来拍拍土。
“我试试用有机肥改一下。”
“随你。”
太阳偏西了，爷俩收工回家。
路上碰见村长，骑个电动车，看见李昂按了一下喇叭。
“李昂！回来了也不来家里坐坐？”
“改天去。”
“行，你爸说你要种地，需要啥跟我说，村里能帮的帮。”
“谢谢村长。”
村长骑着电动车突突突走了。
李昂看着他的背影，想了一下。
那片谷地是集体的，要是真拿来用，得跟村里打招呼。
但现在不急。
种子还没发芽呢，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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