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发芽
第五天。
李昂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去窗台看育苗盘。
紫米的种子，有一颗裂了一个小口子。
白白的根尖，从种皮里头钻出来，细得像头发丝。
他蹲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
“妈，发芽了。”
母亲在院子里晒衣服，听见了探过头来。
“啥发芽了？”
“紫米，老品种的。”
“还真能发出来啊？我以为死了呢。”
李昂把那盘小心翼翼端起来，放在光线更好的地方。
他拍了张照片，给苏清鸢发过去。
“发芽了。”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一个大拇指。
李昂又去看其他几颗种子。
糯玉米的还没动静，黄豆的好像也有一点鼓包了，但不确定。
他没着急，浇了点水，该干嘛干嘛。
上午没事，他去镇上取了个快递。
上次在网上买的几本农业技术的书，二手的，便宜。
回来路过赵叔家门口，赵叔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他招手。
“李昂，进来坐。”
李昂把车停了，进去。
赵叔五十多，话少，人实在，跟父亲关系好。
院子里堆了一堆柴，是山上砍的杂木，晒干了劈。
“你爸说你种老品种？”
“嗯，试一下。”
“我家里还有一包谷种，是以前自己留的，好几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你要不要？”
“要。”
赵叔进屋，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袋子，打开，里面是黄灿灿的玉米粒。
“这是老品种的黄玉米，不是现在那种甜玉米，煮着吃香，就是产量低。”
李昂捏了几粒看了看，饱满，颜色正。
“我试试。”
“试试呗，种不出来也不亏。”
他把布袋子装好，跟赵叔聊了几句，走了。
到家把玉米粒也下了育苗盘，标了号。
育苗盘快不够用了，得再买几个。
下午，苏清鸢发消息来。
“明天下午我去你那里，方便吗？”
“方便。”
“你把地址发给我。”
李昂发了定位，又加了一句：“路不好走，你开车慢点。”
“好。”
他把这件事跟母亲说了。
母亲问：“男的女的？”
“女的。”
“多大？”
“没问。”
母亲没再问，去厨房看了看，晚上开始剁肉馅，说明天包饺子。
李昂想说不用这么麻烦，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随她吧。
晚上他坐在院子里，把那几本旧书翻了翻。
有一本讲的是本地土壤改良，用绿肥、有机肥慢慢养，急不来。
他做了几个记号。
合上书，看天。
星星还是那么多，跟那天晚上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苏清鸢发的。
“明天可能会下雨，我带伞了，不影响。”
李昂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明天确实有雨。
“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村口接你。”
“好。”
他把手机放一边，去洗漱。
躺在床上，听见外头起风了，树叶哗哗响。
窗台上的育苗盘被风吹得动了一下，他起来把窗户关小一点。
看了看那几颗发芽的种子。
根白白的，扎进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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