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第三天，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陆铮已经站在了院子里。他面前站着五个人——周扬、赵磊、王浩、刘志远，还有方晴。
这是他从二十五个人里挑出来的第一批行动队员。
“今天的任务不是打仗，是侦察。”陆铮的声音在晨雾里显得格外低沉，“下山，摸到加油站和超市附近，看清丧尸的分布、数量和活动规律。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开枪就不开枪。谁要是坏了规矩，别怪我不客气。”
五个人没有人说话，但眼神都很清楚——他们在听。
“周扬带***，负责远程观察和掩护。赵磊跟我走前队，王浩和刘志远走侧翼，方晴在后队接应。每个人间隔十五米以上，不要扎堆。一旦被发现，就近找掩体，等周扬清理掉追兵再撤。”
陆铮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苏晚昨晚画的那张地形图他已经背了下来，现在画的是行动路线和撤退路线。
“我们从后山小路下去，绕到加油站的北侧。那里有一片灌木丛，位置高于加油站，视野好，适合设观察哨。周扬，你留在那个位置，其他人继续往前摸。”
周扬点了点头。
“到达目标位置后，我的指令是——只观察，不接触。看清楚就走。”陆铮站起来，把树枝扔到一边，“谁还有问题？”
“陆队。”刘志远举手，“我们在山下发现了其他幸存者，要不要带回来？”
“不带。”陆铮说，“今天只带信息回来。救人的事，等我们把情况摸清了再说。”
“明白了。”
“检查装备。五分钟之后出发。”
五个人各自检查武器、弹药、对讲机、水壶、急救包。陆铮蹲下来，把自己的军刀从靴筒里拔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重新插回去。
林薇从楼里走出来，手里提着急救箱。
“我送你们到门口。”她说。
陆铮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五点二十分，天刚蒙蒙亮。大门打开一条缝，六个人鱼贯而出。陆铮最后一个出来，转身把门轻轻合上，但没有锁死——方晴留在院子里的人会在他们回来后开门。
林薇站在门内侧，透过门缝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小心。”她轻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
盘山路是柏油路面，白天走起来不费劲，但摸黑走就不一样了。何况还不能走盘山路——盘山路上有丧尸，昨晚周扬从围墙上看到至少十几只在路上游荡。他们必须走后山的小路，那是驻训点建的时候踩出来的一条土路，路面坑坑洼洼，长满了杂草和灌木。
陆铮走在最前面，手里没有开手电。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借着天边那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赵磊跟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尽量减少发出的声响。
山路两边的灌木丛里，有虫子在叫。末日第三天，虫子还在叫。它们不管人类的世界发生了什么，该叫还是叫。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陆铮停下来，举起了拳头。
所有人停在原地。
陆铮侧耳听了几秒钟，然后蹲下去，示意后面的人蹲下。
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有丧尸。
不是一只，是三四只，在盘山路和土路的交叉口处游荡。它们的动作很慢，低着头，像是在地上找什么东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铮回头看了周扬一眼。
周扬架起***，透过瞄准镜观察了几秒钟，然后向陆铮比了个手势——四只，普通丧尸，无威胁。
陆铮回了个手势——绕过去。
六个人贴着灌木丛的根部，弯着腰，从丧尸的侧翼绕了过去。最近的一只丧尸离他们不到十米，它的脸朝着相反的方向，没有看到他们。但它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像是闻到了什么。
陆铮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更轻。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过那只丧尸身边的时候，刀已经握在了手里。如果它转头，他就必须在一秒钟之内解决掉它。
丧尸没有转头。
六个人全部通过了交叉口，继续往山下走。陆铮回头看了一眼那几只丧尸，它们还在原地游荡，似乎什么都没发现。
赵磊在他身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别出声。”陆铮低声说。
赵磊立刻捂住了嘴。
六点十分，天已经亮了。
六个人到达了预定位置——加油站北侧的灌木丛。这里地势比加油站高出大约五六米，灌木丛茂密，蹲在里面外面基本看不到。但透过灌木的缝隙，可以清楚地看到加油站的全貌。
陆铮趴在地上，从灌木缝隙里往外看。
加油站的惨状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便利店的门窗已经被砸碎了，玻璃碴子散了一地。门口停着几辆被掀翻的购物车，车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便利店里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满地，地上有几滩暗红色的血迹，但没有尸体。
不，有一具。
便利店门口，台阶下面，趴着一个男人。
他的后脑勺被砸碎了，血和脑浆流了一地，已经凝固成黑红色的硬块。
陆铮认出了他——就是昨晚从便利店里冲出来、抱着袋子跑的那个男人。
“内讧的结果。”王浩趴在他身边，低声说。
“不止。”陆铮说，“便利店里的人要么跑了，要么死了。你看——”
他指了指便利店周围的空地上，七八只丧尸在游荡。这些丧尸不是从城市方向来的，它们就守在便利店附近，像是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昨晚的枪声和火光把附近的丧尸都引过来了。”周扬说，“里面的人如果没有突围出去，现在应该已经被围死了。”
“里面还有人吗？”赵磊问。
陆铮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便利店深处，靠近收银台的位置，有东西在动。
一个人影。
蜷缩在收银台后面，双手抱着头，身体在剧烈颤抖。
“还有一个活的。”陆铮说，“收银台后面，一个人。”
“能不能救？”赵磊问。
陆铮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心里计算距离、丧尸数量、撤退路线。
“救不了。”他最终说，“至少今天救不了。我们六个人，清不掉那么多丧尸。硬上的话，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赵磊咬了咬牙，但没再说什么。
离开加油站之后，六个人继续往超市方向移动。
超市在加油站的马路对面，一栋两层建筑，一楼是卖场，二楼是办公区。末日爆发的时候，超市刚开门，里面应该有不少顾客和员工。
但陆铮走到超市停车场的时候，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
停车场上停满了车，有的车门敞开着，有的车窗被砸碎，有的还在原地发动着，引擎发出空转的嗡嗡声。地上到处是血迹和散落的物品——购物袋、手机、钱包、孩子的鞋。
丧尸在停车场上游荡。
陆铮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三十只。这还只是停车场上的，超市里面只会更多。
“进不去。”刘志远低声说，“这个密度，一个排都打不进去。”
“不进去。”陆铮说，“今天不进去。看清楚就行。”
他让周扬找了一个制高点，用***的瞄准镜观察超市内部的情况。周扬趴在一辆废弃的厢式货车顶上，透过超市破碎的玻璃门往里看。
“里面全是丧尸。”周扬下来后说，“一楼卖场至少五十只，有些穿着超市员工的制服。二楼楼梯口被堵死了，上不去。没有看到活人。”
陆铮在脑子里记下了这些信息。
加油站：至少一个幸存者被困，周围七八只丧尸。
超市：丧尸密度极高，无幸存者。
这两个地方，短期内都不适合作为物资来源。
“撤。”陆铮下令。
回去的路上，六个人没有再遇到麻烦。
他们走的是上山的路，天已经大亮，视野好，可以提前避开丧尸。周扬用***的瞄准镜在前面探路，发现有丧尸就绕行，多花了十几分钟，但安全回到了驻训点。
大门打开的时候，林薇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急救箱。
“有人受伤吗？”
“没有。”陆铮从她身边走过去。
林薇的目光跟了他一段，然后收了回去。
回到驻训点后，陆铮立刻召集核心六人开会。
他把山下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加油站有一个幸存者被困。”陆铮说，“超市暂时动不了。我们的计划要调整。”
“怎么调整？”苏晚问。
“先去加油站，把人救了，顺便看看便利店还剩什么物资。”陆铮说，“超市放一放，等我们人手够了再说。”
“什么时候动手？”王浩问。
陆铮想了想。
“明天。今晚不行动，明天白天。白天丧尸的活动能力弱一些，对我们有利。”
“带多少人？”
“六个。”陆铮说，“今天这六个人，加上何建——他对那片熟。一共七个人。够了。”
“如果遇到突发情况呢？”林薇问。
“周扬会在制高点提供掩护。”陆铮说，“我们有火力优势，只要不贪，应该能打下来。”
林薇没有再问。
她知道陆铮决定的事，劝是没用的。
“散会。”陆铮站起来，“今天下午所有人养精蓄锐。明天早上五点出发。”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