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域山的天池,碧水如镜,映着蓝天白云,也映着天池边的半位面入口——那是一道由空间规则凝成的光门,白光流转,似有无数道规则纹路在门中旋转,透着清冷而威严的气息。
陆行舟四人抵达天池边时,已是次日清晨。晨雾绕着天池,将光门衬得如仙境一般,可四人却能感受到,光门之后藏着冰冷的规则之力,以及一丝淡淡的法则碎裂的气息。
封守抬手,素玉簪的青光朝着光门探去,地脉之气与空间规则相融,光门的纹路竟缓缓舒展,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玄玑子的空间规则认地脉之气,我引着你们进去。”
四人依次走入光门,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从天池的碧水晨雾,化作一片依山而建的仿生穴居。穴居旁的草木皆由空间规则凝成,无半分烟火气,也无半分生机。玉鹿洞天的弟子皆身着素衣,面容无喜无悲,行走间脚步轻盈却无半分声响,整个洞天安静得令人窒息。
玄玑子立在洞天中央的规则台上,素衣无纹,背对着四人,手中的定序玉圭泛着白光,身躯上的法则裂纹从脖颈蔓延至手腕,裂纹中透着淡淡的黑气——正是封神台的凶戾之气所蚀。他似早已察觉四人的到来,却并未回头,声音冰冷无半分情感:“封家的逆子,镖局的武夫,黑水宫的毒妇,渡劫的散修。你们来玉鹿洞天,所求何事?”
封守上前一步,躬身道:“玄玑子洞主,晚辈封守,乃封家少家主。封家先祖窃运百年,封序更是以地灵为囚,以凡民为食,强行引地脉之气灌封神台,搅乱天地规则,六大域的凡民苦不堪言。晚辈今日前来,是求洞主以《洞天破》割裂空间,立地脉禁规,暂阻封家的引气之术,护天地规则,护天下凡民。”
“凡民?规则?”玄玑子终于回头,双目清冷无半分波澜,目光扫过封守,又落在陆行舟身上,“封家窃运是因贪念,降仙宫炼神是因执念,凡民受苦是因弱小。天地规则本就是优胜劣汰,强者为尊。封序搅乱规则,不过是想成为新的规则制定者,与我何干?”
“洞主此言差矣!”陆行舟上前一步,剑环鞭缠在腰侧,目光坚定地与玄玑子对视,“天地规则本是护佑众生,而非优胜劣汰。封序以封神台为食器,以众生为养料,若让他成为规则制定者,这世间便再无凡民生路,只剩无尽的献祭与吞噬。洞主剥离七情,立公正秩序,可若无凡民,若无人心,这秩序不过是冰冷的空壳,又有何意义?”
“人心?”玄玑子嗤笑,身躯上的法则裂纹突然加深,一丝黑气从裂纹中溢出,“人心是乱源,七情是祸根。我剥离七情,便是为了摒除人心的干扰,立真正公正的天地规则。你们口中的人心,不过是贪念、执念、嗔念的集合,与封序的贪念、降仙宫的执念,又有何不同?”
他抬手,定序玉圭的白光暴涨,一道空间规则朝着陆行舟压去:“玉鹿洞天不欢迎被人心所困的人。今日,便让你们尝尝规则的力量。”
空间规则化作一道无形的墙,朝着四人砸来,速度之快避无可避。陆行舟当即抬手,剑环鞭飞出,龙脉之灵全力爆发,金白银光交织成光盾,与空间墙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光盾瞬间碎裂,陆行舟被气浪震得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溅而出,龙脉之气竟被空间规则压制,难以运转。
“洞主,何必如此?”苏九娘抬手挥出万毒囊,墨绿色的毒雾朝着空间规则缠去,却被白光瞬间撕碎,“你立规则是为了护天地,而非助纣为虐。封序的封神台一旦开启,玉鹿洞天的半位面,也难逃被吞噬的命运!”
“玉鹿洞天有空间规则守护,封神台的凶戾之气伤不到我。”玄玑子的声音依旧冰冷,定序玉圭再次挥动,数道空间裂纹朝着四人射来,“再不退去,便化作规则的养料,填补法则的裂痕。”
封守手持素玉簪,地脉之气全力爆发,青芒与空间裂纹相撞,却被瞬间撕裂,他的手臂被裂纹划伤,鲜血直流,却依旧不肯后退:“洞主!你看这天地,凡民流离失所,地灵哀嚎遍野,规则崩裂,死气弥漫!这不是你想要的公正秩序!你剥离七情,却剥离了人心,剥离了规则的本心!”
“住口!”玄玑子怒喝,这是他第一次露出情绪,身躯上的法则裂纹再次加深,黑气溢出得更多,“我立规则,何须你来置喙!人心是乱源,我若不剥离,便会如你们一般,被贪念、执念所困,沦为天地的养料!”
就在这时,一道黑气从玉鹿洞天的入口袭来,带着焚天的死气,朝着规则台砸去。一道黑袍身影踏空而来,枯瘦如柴,双目幽冷,手中握着一柄黑檀木尺,尺身刻满葬字纹——正是三葬道人·驭胜。
他的身后,死气翻涌,天池的碧水竟被死气染成黑色,玉鹿洞天的空间规则开始剧烈震颤,法则裂纹在洞天的各个角落蔓延。
“玄玑子,你的规则,不过是自欺欺人!”驭胜道人的声音冷戾,葬魂尺横扫,死气如潮,“天地本就该归于死寂,葬灭一切生机,这才是真正的大道!你立的狗屁规则,不过是阻碍天地归寂的绊脚石!今日,我便葬了你的玉鹿洞天,葬了你的规则,让天地重归死寂!”
《三葬经》全力催动,死气朝着玄玑子砸去,所过之处,空间规则寸寸碎裂,玉鹿洞天的仿生草木瞬间枯萎化作飞灰。
玄玑子脸色一变,定序玉圭的白光暴涨,《洞天破》全力施展,空间规则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挡住了死气的攻击:“驭胜,你敢闯我玉鹿洞天,敢蚀我天地规则,今日,我便让你葬身在自己的死气之中!”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与驭胜道人战在一处。定序玉圭的空间规则与葬魂尺的死气相撞,空间碎裂,死气弥漫,玉鹿洞天的半位面开始剧烈震颤,法则裂纹越来越深,似随时都会崩解。
陆行舟四人被气浪震到一旁,看着眼前的激战,心中皆满是震撼。玄玑子的《洞天破》虽厉害,却因身躯的法则裂纹实力大减,且他剥离了七情,战斗中少了一丝灵动,多了一丝冰冷的刻板;驭胜道人的《三葬经》则凶戾无比,死气蚀骨,每一击都朝着法则裂纹而去,想要彻底崩碎玉鹿洞天的规则。
“这样下去,玉鹿洞天会崩碎,空间规则会彻底裂开来,到那时,封神台的凶戾之气便会顺着空间裂纹涌入六大域,凡民的苦难会更甚!”封守脸色凝重,素玉簪的青光朝着洞天的法则裂纹探去,想要修补,却被死气瞬间蚀退。
陆行舟抬手擦去唇角的鲜血,剑环鞭的龙脉之光再次亮起:“景阁主的秘卷说,玄玑子的《洞天破》需人心之力方能圆满。他剥离了七情,便失了人心,所以规则才会被死气所蚀。我们必须帮他,守住玉鹿洞天的规则,否则,天地便真的无救了。”
他身形一晃,朝着激战的中心冲去,剑环鞭飞出,龙脉之灵与地脉之气相融,金白银光与青芒交织,朝着死气砸去:“玄玑子!守住规则,需先守住人心!今日,我们与你并肩作战,葬了这死气,护了这规则!”
苏九娘、封守、无妄三人也同时出手,万毒囊的毒雾、素玉簪的地脉之气、劫丝针的生劫之气,三道光芒与剑环鞭的龙脉之光相融,朝着驭胜道人砸去。
四道光芒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光盾,挡住了死气的攻击,生劫之气克制死气,地脉之气滋养规则,毒雾蚀尽凶戾,龙脉之气护住本源。玉鹿洞天的法则裂纹竟开始缓缓愈合,空间规则也渐渐稳定。
玄玑子看着四人的身影,看着那道由人心与各种力量交织的光盾,双目清冷的眼中,竟第一次闪过一丝波澜。他感受到,那道光盾中没有贪念,没有执念,只有守护的决心,只有众生的人心。他剥离七情,立的不过是冰冷的空壳,而非真正的公正秩序。
身躯上的法则裂纹缓缓愈合,黑气渐渐消散,定序玉圭的白光暴涨,与四人的光盾相融,《洞天破》的力量彻底爆发,空间规则化作一道巨大的利刃,朝着驭胜道人劈去。
“不可能!我的死气,怎会被人心之力克制!”驭胜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葬魂尺全力抵挡,却被空间利刃与四人的光盾联手击中,死气瞬间溃散,葬魂尺的尺身出现数道裂纹,他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身形踉跄着后退。
“玄玑子,今日之仇,我记下了!”驭胜道人怒喝,抬手甩出一道死气,挡住了众人的攻击,随即化作一道黑袍身影,遁出玉鹿洞天,消失在九域山的密林之中。
玉鹿洞天的半位面渐渐稳定,法则裂纹基本愈合,空间规则重新流转,只是那规则之中,多了一丝人心的温意,不再如往日一般冰冷。
玄玑子立在规则台上,定序玉圭的白光渐缓,他看着陆行舟四人,眼中的冰冷渐渐散去,多了一丝复杂。他抬手,一道白光渡入陆行舟体内,温养着他的经脉:“你说的对,无七情,便无人心;无人心,何谈规则。我剥离七情,立的不过是冰冷的空壳,而非真正的公正秩序。”
他转身,望向玉鹿洞天的入口,声音不再冰冷,多了一丝沉凝:“封序搅乱天地规则,封神台引地脉之气灌台,我玉鹿洞天本就该出手。三日后,我便以《洞天破》割裂中原与北地的空间,立地脉禁规,暂阻封家的引气之术。只是这禁规,需以人心守护,若人心乱了,禁规便会崩碎,到那时,便再无回天之力。”
陆行舟四人闻言,心中皆大喜,躬身道:“多谢洞主!我等定会守住人心,护住禁规,与洞主并肩作战,破了封家的封神阴谋!”
天池的碧水重新变得清澈,映着玉鹿洞天的规则之光,也映着四人坚定的身影。玄玑子的身躯上,法则裂纹虽未完全愈合,却已被人心之力滋养,不再被黑气所蚀。他抬手,定序玉圭的白光扫过四人,一道空间印记落在他们身上:“三日后,中原牧野,我会开启《洞天破》,你们速去集结守世之力,在牧野汇合。封序与凌玄,必定会在牧野阻我,那场大战,便是守世与封神的第一战。”
三日后,中原牧野。
这是六大域的中心,地脉交汇之地,也是封家引气阵的关键节点,更是玄玑子要立地脉禁规的地方。
一场以规则对抗阴谋,以人心对抗天道的大战,即将在牧野拉开帷幕。
而北地封家、降仙宫、天下十七家世的残余势力,也正在朝着牧野汇聚,封神台的凶戾之气,在牧野的上空,渐渐凝聚。
星火已成燎原之势,人心已聚守护之力,规则与阴谋的对决,凡身与天地的抗衡,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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