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牧野,地脉交汇之枢,六大域的气脉在此缠结如织。黄土广袤无垠,却被一股沉沉黑气笼罩,北地的凶戾、云梦泽的腥膻、十七家世残存的贪婪,顺着地脉翻涌而来,凝作一团墨色云翳,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日期限一到,天地气脉似被无形之手拨动,牧野上空风云变色。而与黑气对峙的,是从四方汇聚而来的点点光芒,越聚越盛,终成燎原之势。
最先抵达的是边地队伍。公输铁爪手持玄铁五指爪走在最前,身后跟着镖局镖师与流民青壮,玄铁爪劈出的劲风带起尘土,他嗓门震耳:“练硬骨头,才能护得住家人!窃运杂碎来了,就用拳头砸断他们的腿!”猎户阿虎领着一众猎户,桃木猎弓上搭着淬了苏九娘毒粉的箭矢,箭尖泛着幽绿;绣娘阿绣带着妇孺,将红丝平安符系在每个人的兵器上,红丝飘摇,在黑气中凝成一道淡红光幕。苦陀拄着苦陀杖,释空手持戒杖,二人走在队伍两侧,生息之气与佛气相融,护住身后老弱,凡民脚步踉跄,却无一人退缩,眼中燃着守护的火光。
苏燕展开玄铁翼翅,在牧野上空盘旋,翼尖寒光扫过四方。她的《追风步》踏遍牧野每一寸土地,将封家布下的窃运阵眼一一标记,身影所过,留下淡青残影,与平安符的红芒交织成网。
紧接着,大周铁骑踏尘而来。镇北王萧策一身银甲,手持丈八镇北枪,枪尖挑着大周军旗,三千铁骑军容整肃,枪尖寒光刺破黑气:“本王受景阁主所托,护大周凡民,今日便与诸位并肩,斩窃运之贼,破封神之局!”铁骑踏过黄土,声震四野,军旗招展,成了牧野上一道坚实屏障。
东海三岛的船队泊于牧野东侧渭水,沧月明手持镇海鞭,明万彻托着日魄镜,苏长生握着万命鼎,带着岛中弟子赶来。沧月明朗声道:“封家算计我东海三岛,窃我岛中气运,今日便讨回公道!海神岛愿引洋流之气,助诸位守地脉!”明万彻的日魄镜光芒乍起,破幻照邪,将牧野黑气撕开一道缝隙:“琉璃岛愿以光序之力,清凶戾之气!”唯有苏长生的目光在封天印方向闪烁,万命鼎光芒忽明忽暗,藏着未熄的贪念。
散修们从五湖四海汇聚而来。酒仙李太白的酒葫芦飘着酒香,醉意朦胧却眼神清明;花仙柳如是的花藤鞭缠满百花,灵气盎然。他们虽各有执念,却皆以守护凡民为念,聚在苦陀与释空身后,形成一道散修防线。不死先生无妄立在散修队伍前,灰布长衫在风里猎猎,袖中劫丝针青芒流转,面容虽仍有变幻,眼神却愈发清明,生劫之气与苦陀的生息之气相融,成了护持众人的屏障。
陆行舟、封守、苏九娘立于牧野中心,剑环鞭的龙脉之光、素玉簪的地脉之光、万毒囊的毒雾之光,三道光芒冲天而起,与四方光芒交汇,凝作一道巨大光柱,刺破墨色云翳,照在黄土之上。陆行舟抬手,《听天秘卷》在光柱中展开,精血字迹化作万千光点,融入每一道光芒:“诸位,今日牧野,是守世与封神的第一战!封序以天地为棋,以凡民为食,我们便以人心为盾,以凡身为剑,守住地脉,立起禁规,护我天下众生!”
“守地脉!立禁规!护众生!”
呐喊声震彻牧野,凡民、镖师、铁骑、修士、岛民,声音虽有高低,却皆坚定如铁。喊声响过之处,黑气节节败退,光柱愈发炽烈。
就在这时,北地黑气骤然翻涌。封序身着深青锦袍,手持封天印,踏在黑气之上,身后跟着封禅与封家长老,封天印紫光暴涨,引动天地气脉,发出隆隆巨响。云梦泽方向,雷火冲天,凌玄身着紫金道袍,立于炼神鼎之上,媚骨仙姬与枯骨老怪领着降仙宫弟子紧随其后,炼神鼎中飘出缕缕腥膻,那是万千凡民精血魂魄的气息。
十七家世残余势力也汇聚而来,萧归楼的金鳞刀泛着金光,王怀瑾的锁运银丝藏于袖中,呼延烈的狂风鞭引动狂风,他们虽因反噬实力大减,却仍被长生贪念驱使,成了封序的爪牙。
更令人心惊的是,驭胜道人的黑袍身影立在封序身侧,葬魂尺的死气与封天印黑气相融,双目幽冷:“玄玑子,陆行舟,今日便葬了你们的人心,葬了这天地规则,让牧野成为封神台的第一道养料!”
封序的目光扫过守世联军,眼中满是阴戾与不屑,封天印朝着黄土一拍,黑气化作无数黑蛇,朝着众人扑来:“一群蝼蚁,也敢阻本座的封神路?今日,便让你们尽数化作封神台的养料,让本座借你们的气运,开启封神台!”
凌玄狂笑,炼神鼎盖子掀开,腥膻之气暴涨,一道巨大吸力从鼎中传出,想要将众人的气运与神魂尽数吸走:“炼尽尔等,便是本座登神之时!”
黑气、死气、雷火、窃运气脉,从四方朝着守世联军压来。牧野黄土龟裂,地脉之气被强行抽离,凡民们发出痛苦低吟,红丝平安符的光芒剧烈闪烁,却始终未曾熄灭。
陆行舟眼中寒光乍起,剑环鞭瞬间飞出,龙脉之灵全力爆发,金白银光交织成一道巨龙,朝着黑蛇撞去:“诸位,并肩作战!”
牧野的激战,在一瞬间爆发。
黑气翻涌,死气弥漫,雷火焚天,窃运气脉如蛛网般缠向四方。守世联军的光芒凝作一体,红丝、青芒、金光、佛光、光序之光,交织成一道坚实光盾,死死挡住凶戾之气的冲击。
玄玑子的素衣身影踏空而来,定序玉圭泛着白光,立于牧野地脉交汇点。他身躯上的法则裂纹已不再蔓延,反而有淡淡人心之光从裂纹中溢出——自玉鹿洞天后,他虽未重拾七情,却已懂守护的本心,规则的力量,因人心而愈发纯粹。“《洞天破》,开!”
玄玑子的声音沉凝,定序玉圭朝着黄土一插,白光暴涨,空间规则从玉圭中蔓延而出,如蛛网般缠向牧野每一寸地脉。空间被生生割裂,封家的引气阵被拦腰斩断,北地凶戾之气被挡在空间裂隙之外,炼神鼎的吸力也被空间规则削弱。可驭胜道人的葬魂尺如期而至,死气如潮,朝着定序玉圭砸去:“玄玑子,你的规则,挡不住天地归寂!”
“今日,便让你知道,有人心守护的规则,坚不可摧!”玄玑子抬手,空间规则化作一道利刃,与死气相撞。昔日对战,他因剥离七情而刻板,今日却借守世联军的人心之力,规则变幻灵动,利刃时而劈砍,时而缠绕,将死气层层割裂。葬魂尺的尺身裂纹越来越深,驭胜道人的脸色愈发难看,死气被空间规则与人心之光双重克制,竟难以寸进:“不可能!人心不过是孱弱的执念,怎会克制我的死气!”
“你不懂,”玄玑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温度,“人心是天地的根基,是规则的本心,无人心,便无天地,更无归寂!”他抬手,定序玉圭的白光再次暴涨,空间规则与地脉之气相融,在牧野中心凝成一道规则光罩,将守世联军与凡民护在其中,“今日,我便在此立地脉禁规:凡窃运、夺元、献祭众生者,皆受规则反噬,天地共诛!”
禁规立,光罩成,牧野的地脉之气渐渐平稳,凡民们的痛苦渐渐缓解,红丝平安符的光芒愈发炽烈,与规则光罩相融,成了最坚固的守护。
另一侧,陆行舟与封禅战作一团。封禅的截运钩黑气暴涨,《截运脱壳术》全力催动,想要截取陆行舟的龙脉之气,钩尖的引气银丝缠向剑环鞭,却被鞭身的龙脉之光灼烧,滋滋作响。陆行舟的《拜日月图》在守护的决心中,阴阳二气竟渐渐调和,不再轻易失衡,左阳的炽热与右阴的清冷相融,顺着剑环鞭涌出,化作一道金白银光的漩涡,将截运钩的黑气尽数吞噬。
“封禅,你助封序窃运百年,害民无数,今日便该偿命!”陆行舟身形一晃,《伏兽拳兵》的裂兽式出手,指节凝着阴阳与龙脉之力,朝着封禅的气海戳去。封禅大惊,想要后退,却被无妄的劫丝针拦住去路,青芒闪过,劫丝针精准刺入他的经脉,封死了他的窃运气脉:“窃运者,劫必至,今日便是你的死劫!”
封禅的气海被陆行舟的指节击中,阴阳龙脉之力在他体内炸开,窃运气脉尽数崩碎,他发出一声凄厉哀嚎,身形化作一缕黑气,被规则光罩的白光吞噬,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
封守手持素玉簪,与封家长老们战在一处。他的《聚气诀》虽浅,却身负封家心印,更借地脉禁规的力量,素玉簪的青芒引动牧野地脉之气,化作无数道地刺,朝着封家长老刺去。昔日,他是封家少家主;今日,他是封家罪孽的救赎者。青芒所过,封家的窃运阵眼尽数碎裂,他的声音温雅却坚定:“封家的百年窃运,今日便由我终结!从今日起,封家归民,不归天!”
苏九娘与红拂并肩,对抗降仙宫的媚骨仙姬与枯骨老怪。红拂的红衣猎猎,焚心鞭不再缠裹恨意,而是凝着护民的执念,烈焰虽烈,却只烧凶戾之气。媚骨仙姬的勾魂绫缠向红拂,却被焚心鞭的烈焰点燃,勾魂炼元术的媚气被烧得一干二净:“你本是降仙宫的玉罗刹,为何要护这些凡民?”
“我曾为恨而战,却因恨而迷失,”红拂的焚心鞭横扫,烈焰砸向炼神鼎,“今日我为守护而战,执念虽深,却心明如镜!你们以凡民为薪柴炼神,今日便让你们尝尝,被烈焰焚心的滋味!”苏九娘的万毒囊配合默契,墨绿色的毒丝缠上枯骨老怪的控尸杖,毒丝蚀尽尸气,枯骨老怪的尸傀尽数化作飞灰,他被毒丝缠身,经脉寸断,最终被规则光罩的白光反噬,神魂俱灭。
公输铁爪领着镖局镖师与猎户,对抗十七家世的残余。玄铁五指爪抠金断石,每一击都带着护民的怒火;阿虎的桃木猎弓箭无虚发,淬了毒粉的箭矢射中窃运修士,便会封死他们的气脉。大周铁骑在萧策的带领下,枪阵如林,朝着萧归楼与王怀瑾的队伍冲去,镇北枪的寒光刺破金光,萧归楼的金鳞刀被镇北枪挑飞,金系气运被规则禁规反噬,身躯渐渐化作金塑,摔在黄土上碎裂成渣。王怀瑾的锁运银丝想要缠向萧策,却被苏燕的玄铁翼刃斩断,翼尖寒光刺入她的气海,锁运丝的精血之力被尽数抽离,她的身形枯槁,最终倒在黄土上,彻底没了气息。
呼延烈的狂风鞭引动的狂风,被沧月明的镇海鞭引动的洋流之气压制,海风与狂风相撞,呼延烈被气浪震飞,狂风鞭脱手,他的风系气运被日魄镜的光序之力清灭,最终被凡民的农具围堵,死在了自己曾肆意吞噬气运的土地上。
苦陀与释空立于凡民身前,苦陀杖引生息之气,渡走凡民的小劫;释空的合道金身金光炽烈,戒杖敲地,佛音轻诵,化解了修士的戾气。不少被贪念驱使的低阶修士,在佛音与人心之光中醒悟,放下兵器,加入了守世的队伍。
不死先生无妄的身影在战场中穿梭,劫丝针的青芒引动生劫之气,为受伤的守世者渡死劫,为窃运的修士引天劫。他的记忆越来越清晰,过往的迷茫渐渐散去,眼中只剩守护的清明。他为酒仙李太白渡去雷火之劫,为花仙柳如是挡去死气之袭,袖中的劫丝针虽折了数枚,生劫之气却愈发炽烈:“渡众生劫,方是真正的不死之道。”
唯有苏长生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他立于渭水之畔,万命鼎的光芒忽明忽暗,看着封天印的紫光与炼神鼎的腥膻,眼中的贪念未熄,却又被守世联军的人心之光震慑,终究未敢轻举妄动,只是默默看着战场,藏起了心中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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