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外,边地荒原,残阳如血,洒在遍地的枯草和乱石上,映出一片凄红。
这里是流民的新暂居地,由公输铁爪带着万胜镖局的镖师守护。四周布下了简单的防御阵,虽简陋,却挡住了不少低阶修士的骚扰。数顶破草棚错落而立,老村长陈老带着流民们开垦荒地,猎户阿虎领着年轻的猎户狩猎,绣娘阿绣带着妇孺们绣着平安符。虽依旧清贫,却有了一丝生机。
公输铁爪立在营地门口,玄铁五指爪套在右手,左眼的黑布上,那枚小铁爪在残阳下泛着光。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满脸横肉上满是凝重。自陆行舟带着苏燕前往谛听阁后,他便带着镖师和流民一路西逃,避开了封家和十七家世的追杀,来到了这片荒原。可这里并非绝对安全,时不时有散修和门阀子弟前来骚扰,想要吞噬流民的气运。他已带着镖师们打退了数次进攻,身上添了不少新伤,却始终守着营地,不曾后退一步。
“铁爪大哥,歇会儿吧,喝口水。”阿绣端着一碗清水走来,碗边还绣着一朵小小的平安花,“流民们都安顿好了,苦陀大师和释空大师也在营中,为受伤的流民疗伤,暂时安全了。”
公输铁爪接过水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安全个屁!封家的人迟早会来,那些窃运的杂碎也不会善罢甘休。我得守着,不能让总镖头放心交给我的流民,出半点事!”
他口中的苦陀和释空,正是近日来营地的散修。苦陀身着破旧的僧袍,手持苦陀杖,面容沧桑,修的《一线天》,能在生死夹缝中为流民渡死劫;释空身着素色僧衣,手持戒杖,慈眉善目,修的《合道金身》,能震退窃运修士,护住流民的气运。二人皆是见流民可怜,便留在营地,守护凡民。
“铁爪施主不必太过担忧,”苦陀的声音从营地内传来,他缓步走出,手中苦陀杖点地,“天地间的气运,虽被搅乱,却未完全消散。凡民的人心,便是最强大的气运。封家的窃运之术,虽厉害,却难敌众生的人心。”
释空也跟着走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贪念者,终会被贪念所噬。封家与十七家世,不过是跳梁小丑,终有一日,会自食恶果。”
公输铁爪虽不懂什么人心气运,却觉得二人的话有道理。他点了点头,将玄铁五指爪攥得更紧:“不管怎么样,谁敢来动流民,我公输铁爪的玄铁爪,便饶不了他!”
就在这时,荒原的尽头,黑气翻涌。一道青影踏空而来,身后跟着数十名封家修士,正是去而复返的封禅。他在苍山被苏九娘击退,心中不甘,便循着陆行舟的气息,找到了这片流民营地。他知道,陆行舟重情重义,流民营地便是他的软肋,拿下这里,便能逼陆行舟现身。
“公输铁爪,交出流民,让我截取他们的气运,再将陆行舟的下落说来,我便饶你一命!”封禅的声音阴刻,截运钩在残阳下泛着幽冷的光,黑气翻涌,朝着营地压来,“否则,今日便让这营地,化作一片焦土!”
数十名封家修士同时催动功法,窃运气脉如无数条黑蛇,朝着营地钻来。流民们瞬间发出痛苦的哀嚎,一个个倒在地上,气运被抽,面色惨白。
“狗娘养的封禅!”公输铁爪目眦欲裂,怒喝一声,带着镖师们扑了上去。玄铁五指爪张开,爪尖抠金断石,朝着封家修士抓去,“敢动我的流民,先过我这关!”
苦陀和释空也同时出手。苦陀杖点地,《一线天》催动,一道金光从杖尖射出,护住了倒地的流民,暂时挡住了窃运气脉;释空的合道金身泛起金光,戒杖横扫,震退了数名封家修士,金光所及,窃运气脉尽数消散。
可封禅的实力太过强大,数十名封家修士也皆是修了窃运之术的好手,公输铁爪等人渐渐落入下风。公输铁爪的胳膊被一名修士的刀砍中,鲜血直流,却依旧悍不畏死,玄铁爪抓破了那名修士的气海;苦陀的苦陀杖被封禅的截运钩缠住,黑气顺着杖身钻来,他的经脉被蚀,口吐鲜血;释空的合道金身也被截运钩划出一道裂纹,金光渐弱,难以支撑。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封禅嗤笑,截运钩横扫,黑气翻涌,朝着公输铁爪的气海戳去,“今日,便先取你的狗命,再截了这些流民的气运,看陆行舟还怎么跟封家斗!”
截运钩的黑气已触到公输铁爪的气海。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护住流民。他抬手,便要自爆气脉,与封禅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一道温雅的声音从荒原的另一侧传来,带着一丝坚定:“封禅,你封家窃运百年,害民无数,今日,便该收手了。”
一道白影踏风而来,身着温雅的锦袍,面容干净,眉眼间无半分门阀子弟的骄矜,手中握着一支素玉簪,簪身泛着淡淡的地脉之气——正是从封家禁地逃出的封守。
他落在封禅面前,素玉簪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地脉之气射出,竟瞬间撞散了截运钩的黑气。“封禅长老,天地气运,本是众生共有,封家守的不是传承,是囚笼!”封守的目光坚定,“你若再执迷不悟,继续窃运害民,便休怪我以封家少家主之名,废了你的修为!”
“封守?!”封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狠戾,“你这逆子,竟敢背叛封家,释放地灵,今日,我便替家主清理门户!”
他抬手,截运钩朝着封守的眉心刺去,黑气翻涌,带着必杀之意。封守虽只修了封家的基础《聚气诀》,未学窃运三术,却身负封家心印,能感应地脉气运。他身形灵巧,素玉簪引动地脉之气,在周身形成一道防御,避开了截运钩的攻击。
“逆子,你以为凭你这点微末修为,能挡得住我?”封禅怒喝,《截运脱壳术》全力催动,截运钩的黑气暴涨,竟要将周围的地脉之气尽数截取。
封守渐渐落入下风,素玉簪的地脉之气越来越弱。他的手臂被黑气扫中,经脉被蚀,鲜血直流,却依旧不肯后退一步。他知道,自己是封家人,封家造的孽,便该由封家人来还。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护住这些流民,也要阻止封家的阴谋。
就在这时,荒原的天际,传来一声鹤唳。一道乌色流光带着金白银光,朝着营地飞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青影和一道紫影——正是陆行舟、苏燕和苏九娘。
他们从谛听阁归来,循着公输铁爪的气息,赶到了这片荒原,正好看见封禅追杀封守,公输铁爪等人重伤倒地的一幕。
“封禅!”陆行舟的声音沉如惊雷,剑环鞭瞬间飞出,三尺三寸的环鞭在残阳下化作乌色流光,龙脉之灵狂啸,金白银光交织,朝着封禅砸去,“今日,我便替天下凡民,讨回公道!”
剑环鞭的力量远超封禅想象。龙脉之气与地脉之气相融,竟形成一道巨大的气墙,硬生生将封禅的截运钩震退数步。陆行舟落在封守身边,抬手将一枚墨绿色丹药递给他——正是苏九娘的解毒丹,能化解黑气蚀脉之痛。
“封少家主,多谢。”陆行舟沉声道,他能感受到封守身上的善意,以及那份想要颠覆封家的决心。
封守接过丹药,服下后,经脉的剧痛缓解了大半。他对着陆行舟颔首:“陆总镖头,封家造的孽,我会亲手弥补。今日,便与你并肩作战,击退封禅!”
苏燕和苏九娘也同时落下。苏燕的玄铁翼翅展开,护住了倒地的公输铁爪和流民;苏九娘的万毒囊轻挥,墨绿色的毒丝飞出,缠住了数十名封家修士,黑气被毒丝腐蚀,修士们哀嚎声此起彼伏。
陆行舟与封守并肩而立,剑环鞭与素玉簪相映,龙脉之气与地脉之气相融,形成一道强大的气浪,朝着封禅压去。
“陆行舟,封守,你们以为两人联手,便能胜我?”封禅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却也感受到了二人联手的力量,心中竟生出一丝惧意,“封家的势力,遍布天下,封神台启之日,便是尔等神魂俱灭之时!今日,我便暂退,来日,必取尔等狗命!”
他知道,今日再难讨到好处。陆行舟有龙脉之灵,封守有地脉之气,还有苏九娘的毒术相助,继续缠斗,只会自讨苦吃。他抬手,甩出一道黑气,挡住了陆行舟的攻击,随即带着残余的封家修士,化作一道青影,遁入荒原的尽头。
残阳如血,洒在荒原上。营地内的流民渐渐缓过气来,苦陀和释空被苏九娘喂下了解毒丹,伤势也渐渐缓解。公输铁爪看着陆行舟,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总镖头,你可算回来了!”
陆行舟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营地内的流民,扫过苦陀、释空,扫过封守,扫过苏燕、苏九娘,心中满是感慨。
苍山归来,他见到了景衍的牺牲,知晓了封神的真相。如今,又在这边地荒原,见到了坚守的流民,见到了并肩的伙伴,见到了反戈的封守,见到了护民的散修。
一颗颗星火,已在这天地间,汇聚成了一簇火焰。
他抬手,将《听天秘卷》取出,在残阳下展开。帛书的精血字迹在光下泛着红,似在诉说着破局的希望。“诸位,”陆行舟的声音沉缓,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传遍了整个营地,“封家的封神阴谋,天地的食器骗局,我已尽数知晓。今日,我陆行舟在此立誓,必以凡身,斩窃运之根,必以人心,破封神之局!凡愿与我一同守护凡民,反抗封家,颠覆封神骗局者,皆是我陆行舟的生死兄弟!”
“愿随陆总镖头!”公输铁爪率先高呼,玄铁五指爪举过头顶。
“愿随陆总镖头!”苏燕、封守、苏九娘齐声高呼,声音坚定。
“阿弥陀佛,愿随陆施主,护持众生。”苦陀和释空双手合十,沉声高呼。
“愿随陆总镖头!”营地内的流民、镖师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荒原,在残阳下,化作一道坚定的誓言,飘向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
残阳西落,星月渐升。荒原上的火焰被点燃,映着一张张坚定的脸庞。剑环鞭的龙脉之灵与素玉簪的地脉之气相融,万毒囊的毒雾与苦陀杖的金光交织,戒杖的佛音与平安符的红丝相映。
吞气乱,青萍起,星火聚,人心齐。
天地棋局,已不再是封家独舞。守世的力量,正在边地荒原,悄然崛起。
而远在中原的封家府邸,封序立在观运阵前,看着阵中边地荒原那道越来越亮的气运之光,眼中闪过一丝阴戾,手中的封天印泛着紫光:“陆行舟,封守,你们的挣扎,不过是苟延残喘。待封神台启,本座便会让你们知道,与天地为敌,与封家为敌,究竟是何等下场!”
观运阵中,除了边地的气运之光,还有一道道微弱的光,在六大域的各个角落亮起——那是坚守人心的众生,那是即将燎原的星火。
一场以人心对抗天道,以凡身颠覆封神的战斗,即将拉开最激烈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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