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Chang'an Nevernight

Chapter 18 / 31

‹›

Chapter 18

Chang'an Nevernight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第一卷·终章

夏林夕发疯一样找了一夜。

他把大理寺的衙役全撒出去,把张九郎的人脉全动用,把李持盈可能去的地方全翻了个遍。

没有。

哪里都没有。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蹲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满身是灰,眼眶通红。

“吃点东西吧。”张九郎递过来一个炊饼,“你这么熬着,人没找到,自己先倒了。”

夏林夕接过炊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放下了。

“我吃不下。”

张九郎叹了口气,在他旁边蹲下:“你说……会不会是旧朝余党干的?”

夏林夕没说话。

他想起李持盈的身世,想起她娘是"宫里的人",想起云七说的"那位宫妃有个女儿流落民间"。

如果她真是那位宫妃的女儿,那她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一个足以让某些人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到她的秘密。

“找到了!”

远处传来喊声。

夏林夕腾地站起来,拔腿就跑。

一个衙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虾、夏帅!沈东主找到了李姑娘!”

夏林夕脚步一顿:“沈墨白?”

“对!他说、他说他在城东的废弃坊里找到了李姑娘!”衙役喘着粗气,“李姑娘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现在被沈东主送回来了!”

夏林夕撒腿就跑。

跑到大理寺门口,就见沈墨白正站在台阶下,一身白衣依旧纤尘不染,手里还摇着那把折扇。

看见他,沈墨白笑了笑:“夏帅,好久不见。”

“李姑娘呢?”夏林夕顾不上寒暄。

“在里面。”沈墨白朝门内扬了扬下巴,“受了点惊吓,不过没大碍。张公子正陪着她。”

夏林夕冲进去。

李持盈坐在正堂里,披着一件斗篷,脸色苍白,但精神还算稳定。看见他进来,她的眼眶立刻红了。

“夏帅……”

“你没事吧?”夏林夕蹲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那些人有没有伤你?”

“没有。”李持盈摇头,声音发抖,“他们把我关在一间屋子里,说、说等我娘来救我……可是我娘早就死了啊……”

夏林夕的胃像是被人拧了一把。

等她娘——这说明绑匪知道她的身世。

或者说,有人想确认她的身世。

“谁救你出来的?”

“是沈东主。”李持盈低下头,“他带人闯进来,把那些人都打跑了。”

夏林夕皱眉:“你看到那些人长什么样了吗?”

李持盈摇头:“都蒙着脸,看不清……但是——”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们打斗的时候,有个人的面巾掉了一角。我看到……他手腕上有个刺青。”

“什么刺青?”

“一朵莲花。”李持盈比划着,“黑色的,旁边还有几个字,但我没看清。”

夏林夕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莲花。黑色的莲花。

和崇福寺案里的旧事,一模一样。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沈墨白。

沈墨白依旧摇着折扇,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四目相对。

沈墨白点点头,笑意更深。

夏林夕握紧拳头,走到他面前。

“沈东主。”

“夏帅。”

“你怎么知道李姑娘在那儿?”

沈墨白收起折扇,在掌心敲了敲:“我在城东有间铺子,今晚去查看账目,路过时听见里面有动静,就进去看了看。”

“这么巧?”

“灯会嘛,到处都热闹。”沈墨白笑了笑,“我也是碰巧。”

碰巧。

又是碰巧。

夏林夕的目光落在他眼睛上,那双眼睛温和得过分,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他在想:沈墨白出现得太巧了。那些东西发作时他在,绑匪掳人时他也在,最后救人还是他。

就好像——他从头到尾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对了。”沈墨白开口,“李姑娘手里攥着个东西,不肯撒手。你去看看吧。”

夏林夕心里一动,转身回到李持盈面前。

李持盈的手紧紧捏着斗篷的一角,指节泛白。夏林夕轻轻掰开她的手指,从里面取出一枚玉佩。

青玉质地,雕成莲花形状。

和崇福寺的莲花佩碎片一模一样。

和头牌案证物里那枚,一模一样。

夏林夕握着玉佩,手在发抖。

“持盈,”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这玉佩是哪来的?”

“那些人关我的时候,”李持盈的声音很轻,“有个人进来跟我说话。他把玉佩塞到我手里,说……说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夏林夕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位宫妃的旧物。落在绑匪手里,又被送回李持盈手上。

这帮人在玩什么把戏?

“夏帅?”李持盈望着他,“你怎么了?”

夏林夕回过神,把玉佩收进怀里:“没什么。你先休息,这几天别出门。”

他站起身,对张九郎使了个眼色,让他留下照看李持盈,然后转身走出正堂。

门外,云七正靠在廊柱上等他。

月光洒在她脸上,照得她的轮廓格外清晰。

看见他出来,她直起身:“查到什么了?”

夏林夕没回答,沉默地与她对视。

云七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怎么了?”

“昨晚,”夏林夕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消失的那一刻钟,去哪了?”

云七的眼睫毛颤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追人。”她说,“跟丢了。”

“追什么人?”

“一个可疑的家伙。”云七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和那些东西可能有关的人。”

夏林夕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云七也不躲,静静地和他对视。

终于,夏林夕移开目光。

“我查到一些东西。”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青玉莲花佩,“李持盈被掳走时,有人把这个塞给她。说是她娘留给她的。”

云七看了一眼玉佩,眼神闪了闪:“那位宫妃的旧物?”

“八成是。”夏林夕把玉佩握在掌心,“从头牌案到现在,旧事、那扇门、我爹、李持盈的身世——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可每一条的尽头,都是没了人或者空白。”

他抬起头,看着云七。

云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垂下眼睛,望着地上那块青石板。

“你说,”夏林夕的声音很轻,“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在前面给我清路?”

云七没说话。

“而且清得比我查得快。”夏林夕继续说,“每当我快要摸到真相的时候,证人就没了。死人不会说话,活人的话又没人信。我就像一头蒙着眼拉磨的驴,以为自己在往前走,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

他看着云七的眼睛。

“云七,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云七抬起眼。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可就在那一瞬间,夏林夕似乎在那汪深潭里看到了什么。

仿佛有一丝挣扎。

仿佛是一个他想问却问不出口的问题。

“……我不知道。”云七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只知道,有些事,不该查就不要查。”

“为什么?”

“因为查下去,会死。”云七垂下眼,“你已经看着很多人死了,张琴师、马常侍、孙乐工……你还想看着谁死?”

夏林夕握紧拳头:“我想找出真相。”

“真相比命重要吗?”

“比我这条命重要。”

云七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便消失不见。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转身,走下台阶。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林夕望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枚银铃。

那银铃在夜风里晃了晃,又归于静止。

无声无息。

仿佛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头说,我爹就是知道得太多了。”

夏林夕的声音在夜风里响起,很轻,却很清晰。

云七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说知道什么太多。”夏林夕继续道,“但我想,应该是和你们有关的事吧。”

云七没有回头。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静止了一瞬,像一尊雕塑。

然后,她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巷口,她终于停下。

“夏帅。”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你爹的事,和旧事有关。和那扇门有关。”她顿了顿,“也和李持盈的身世有关。”

夏林夕的呼吸一滞。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云七转过头,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清楚,“剩下的……你自己查吧。”

“但有一件事,”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要记住。”

“什么?”

云七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终于,她开口了。

“如果有一天,你查到了真相——”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记得,先保住自己的命。”

说完,她便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

夏林夕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手里的青玉莲花佩,被他捏得发烫。

三天后。

李持盈的身世在长安城悄悄传开——获罪宫妃的女儿,身份成谜。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有人说这是谣言,有人说这是阴谋,更多的人在观望。

而那个在灯会上死于稀奇毒的乞丐,仿佛被所有人遗忘了。

没有人再提起。

夏林夕坐在大理寺的正堂里,面前摊着一堆卷宗。

头牌案、崇福寺案、科举泄题案、胡商失踪案、曲江诗会案、太子伴读案、琴师案、灯会案——

八桩案子,卷宗堆成小山。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头牌如烟的遗言——"旧事……那扇门……你爹……"

崇福寺的莲花佩碎片——旧事刺青。

科举泄题案背后——李林甫。

胡商阿里失踪——沈墨白。

曲江诗会——《曲江夜宴图》——太子。

太子伴读陈文远——惠妃。

琴师张琴师——内侍省宦官——马常侍。

灯会奇毒——西域——那扇门——沈墨白。

所有的线索,像一张巨大的网,从十三年前他爹出事的那一天开始铺开,一直铺到现在。

而网的中心,有两个点。

一个是他。

一个是李持盈。

夏林夕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把图折起来,锁进抽屉。

门外传来脚步声。

“夏帅!”张九郎的声音响起,“沈头找你!”

夏林夕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走到门口,夏林夕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桌案。

抽屉里,那张图静静地躺着。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很长,很黑,很危险。

但他不会停下来。

正月十八。

灯会散尽,长安城的灯火渐渐熄灭。

夏林夕站在朱雀大街上,背后是万家灯火,眼前是无边夜色。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这夜太长了。

但他不会让它一直黑下去。

远处,一盏孤灯在夜风中摇晃。

灯下,一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月白衣衫,手摇折扇,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沈墨白。

“夏帅,”他走到夏林夕面前,欠了欠身,“这么晚还不回去?”

夏林夕望着他,没说话。

沈墨白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今晚的月亮真圆啊。夏帅,你说——”

他抬起头,望着天上那轮明月。

“明年的灯会,还会这么热闹吗?”

夏林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月圆如盘,洒下一地清辉。

街上行人稀少,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一下,两下,三下。

子时三更。

“会的。”夏林夕收回目光,声音平淡,“明年的灯会,一定比今年还热闹。”

沈墨白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温暖而亲切。

可夏林夕注意到一件事——

沈墨白的右手,一直拢在袖子里,始终没拿出来过。

袖口处,隐约露出一角暗红色的绳结。

那绳结的花样,和孙乐工手里那枚莲花佩上系的,一模一样。

(第一卷·完)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