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Chang'an Nevernight

Chapter 21 / 31

‹›

Chapter 21

Chang'an Nevernight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正月十七,晨。

夏林夕从周府出来时,天刚蒙蒙亮。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贩在支棚架火。热腾腾的蒸汽混着油香弥漫开来,驱散了清晨的寒

意。

他的脚步很快。

脑子里全是周相公那句话——“你爹当年就是没想明白这个道理”。

这话什么意思?

夏长安……他爹。

十三年前的春闱案。

裴明袖中的那封信。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他隐隐觉得有根线在暗中串着它们,可每次要抓住,那线就滑走了。

回到大理寺,沈头已经坐在值房门口,正端着碗热粥在喝。

“回来了?”他抬眼看了看夏林夕,“周府那边怎么说?”

“账房先生昨夜告假回乡。”夏林夕在他对面坐下,“人没了。”

沈头手里的粥碗顿了顿。

“告假回乡?”他放下碗,压低声音,“夏帅,这话你信?”

“不信。”

“那你还去?”

“不去怎么知道他们在撒谎。”

沈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咸菜,半天没动。

“夏帅,”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周相公的人,你别乱碰。”

夏林夕没说话。

1/11

“马三死在牢里,裴明死在贡院,这两桩案子已经够大了。”沈头放下筷子,“周相公是寻常人吗?你今天

去周府,他亲自见你,还警告你——换个人,早就没命站在这儿了。”

“沈头的意思是,让我收手?”

“我意思是,别把自己搭进去。”

夏林夕站起身。

“粥放着,回来喝。”

他往外走。

沈头在后面喊:“你上哪儿?”

“西市。”

西市开市晚,现在还没什么人。

夏林夕穿过空荡荡的街巷,晨雾在脚边打着旋儿。远处有个胡商正往店门板上刷漆,刺鼻的气味随风飘

来。

他找了家卖胡饼的摊子坐下,要了碗茶。

“云七呢?”

一个衙役小跑着跟上来,气喘吁吁:“云姑娘说她有事,让夏帅先去查,有发现再叫她。”

“什么事?”

“没说。”

夏林夕摆摆手,让他退下。

他端着茶碗,目光在街上扫了一圈。

马三断气前说“周府……账房……”,这话肯定有门道。账房先生姓李,在周府干了三十年,掌握着周府所

有的账目往来——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

可一夜之间,人没了。

告假回乡?

呵。

他正出神,身后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2/11

“夏帅起得真早。”

这声音听着耳熟。

夏林夕转过头。

沈墨白站在不远处,手里摇着把折扇,朝他笑着。

清晨的凉风里,这位沈东主穿着一身月白长袍,腰间系着玉佩,整个人透着一股悠闲劲儿,看着就像来

逛街的。

可夏林夕知道,这人笑的时候最不好对付。

“沈东主。”他点点头,“这么早?”

“做生意的,哪有早晚会。”沈墨白在他对面坐下,招呼摊贩,“来碗甜的。”

摊贩应声去盛。

夏林夕看了他一眼:“沈东主不是说来找周相公谈生意?谈完了?”

沈墨白接过甜碗,慢条斯理地搅了搅:“周相公是大忙人,哪有空见我这种小商人。我去他府上坐了坐,

喝了杯茶,就出来了。”

“喝茶?”

“对,茶不错。”沈墨白抬眼看他,笑意不减,“倒是夏帅,一大早从周府出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周相

公为难你了?”

夏林夕没接话。

他盯着沈墨白看了两眼。

这人笑得坦荡,可眼底什么也看不出来。

“沈东主,”他开口,“你那天在周府旁边巷子里,是去找周相公谈生意?”

“对啊。”

“谈的什么生意?”

“一些小买卖。”沈墨白端起碗喝了口茶,“夏帅问这个做什么?”

夏林夕沉默片刻。

他想起那天在周府门口,沈墨白从旁边巷子走出来,说“来找周相公谈生意”。

当时他没细想。

3/11

可现在回过味来——周相公根本不愿意见沈墨白这种商人,那他那天去周府,是干什么的?

“沈东主,”夏林夕放下茶碗,“你那天在巷子里,有没有看见什么?”

沈墨白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看见什么?”他笑了笑,“看见周府的墙挺高的。”

“没人进出?”

“巷子里没人。”

夏林夕的目光定在他身上。

沈墨白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片刻后,沈墨白放下碗,神情收敛了几分。

“夏帅,”他的声音放低了,“你是在查周府的账房?”

夏林夕没否认。

“我知道一些事。”沈墨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账房老李,昨晚出事了。”

夏林夕的手攥紧了。

“什么事?”

“我手下的人回报,”沈墨白压低声音,“昨夜三更,有人在西市一家胡商客栈见过老李。他被人带走了,

不是自己要走的。”

“胡商客栈?哪家?”

“胡商客栈很多,叫'波斯馆'的那家。”

夏林夕站起身。

“多谢。”

他转身要走。

“夏帅。”沈墨白叫住他。

夏林夕回过头。

沈墨白依旧坐在原位,手里端着茶碗,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4/11

“周相公的事,我劝你一句——”他慢悠悠地说,“有些门,推开了就关不上。”

夏林夕没理他,大步走了。

波斯馆在坊道东头,门脸不大,门口挂着块褪色的牌匾。

夏林夕推门进去,一股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肉桂、丁香、豆蔻,混着骆驼奶的腥膻。

店里光线昏暗,柜台后坐着个胡人老头,正眯着眼打盹。

“客官要什么?”老头听见动静,睁开一只眼。

“找人。”夏林夕掏出腰牌晃了晃,“昨夜三更,是不是有个中原人在这儿出现过?”

老头的眼睛眨了眨。

“什么中原人?我这店里来往的都是胡商,哪有——”

“五十多岁,瘦高个,穿灰布长衫,一看就是账房先生。”

老头的脸色变了变。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神往门口飘了一眼。

夏林夕注意到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掌柜的,我是大理寺的。你要是知道什么,最好说出来。周府的事,大理

寺也要查。”

这句话像颗石子扔进水里。

老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昨夜……”他终于开口,声音发颤,“是有这么个人来过。”

“然后呢?”

“被几个人带走了。”

“几个人?什么样的人?”

“三个,都是短打打扮,瞧着是府上的下人。”老头的目光躲躲闪闪,“他们把那人架出去的,那人好

像……好像被下了药,身子软得像摊泥。”

夏林夕的手攥紧了。

5/11

“往哪个方向去的?”

“出城,往北边去的。”

北边。

城外北边是渭水,再往北是义宁坊,那一带庄庄子多,是长安城里大户人家藏东西的地方。

“多谢。”

夏林夕转身要走。

“等等!”老头叫住他,“那个被带走的人……我好像听见他们叫他'老李'。”

他点点头,快步出了客栈。

回到大理寺时,日头已经升高。

沈头站在门口等他,脸色凝重。

“夏帅,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周府来人了。”

夏林夕开口:“什么人?”

“周府的管事。”沈头往里指了指,“在正堂等着呢,说要见您。”

正堂里,一个中年男人正背着手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青布长衫,腰间系着玉带,身材微胖,留着整齐的短须。整个人一板一眼,跟账本似的。

见夏林夕进来,他转过身,拱手。

“夏帅,久仰。”

夏林夕还礼:“管事客气。不知道周府有何贵干?”

“不瞒夏帅,”管事的语气很客气,“我今日来,是奉相公之命,来寻一个人。”

“谁?”

“府上的账房先生,姓李。”

6/11

夏林夕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账房先生?他不是告假回乡了吗?”

管事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李先生并没有回乡。他昨夜失踪了。”

“失踪?”

“是。”管事的眉头皱起,“昨夜他说要走就走,我们还以为他要回乡,就给他备了车马。结果今天一早,

车马回来了,人不见了。相公让我各处找找,想起夏帅今日去过府上,怕您也急着找人,特来问问——

您那边可有什么线索?”

夏林夕没吭声。

这人说话滴水不漏,神态自然,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焦急。

若不是知道内情,他几乎要信了。

“昨夜三更,”他开口,“李先生在西市波斯馆出现过。被三个短打打扮的人带走了,往北边出城去了。”

管事愣住了。

他的眼神闪了闪,很快恢复平静。

“北边?”他问,“北边是义宁坊的地界,那边庄子多……多谢夏帅告知,我这就去查。”

他拱了拱手,转身要走。

“管事。”

夏林夕叫住他。

管事回过头:“夏帅还有何事?”

“你要去找人,最好多带几个人。”夏林夕的声音淡淡的,“北边不太平。”

管事的眼神变了变。

“多谢提醒。”

他快步走了。

沈头凑过来,压低声音:“夏帅,你觉得这管事是来干什么的?”

“探口风。”夏林夕靠在椅背上,“顺便看我们查到哪一步了。”

7/11

“那咱们怎么办?”

“等他。”

“等他?”

“他会去北边。”夏林夕站起身,“我们去北边。”

“等等,”沈头拦住他,“你说的是义宁坊?那地方庄子一个挨一个,咱们就这几个人,怎么找?”

“不止我们。”

“你还有人手?”

夏林夕往外走:“我去找云七。”

云七住的地方在坊道深处,是个独门独院的小屋子。

夏林夕到的时候,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

他敲了敲门。

没动静。

又敲了敲。

“进来。”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被子里传出来的。

夏林夕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云七坐在窗边,手里捏着根银针,正对着阳光看。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什么事?”

“查案。”

“没空。”

“马三的毒和灯会那乞丐是同一种。”夏林夕在她对面坐下,“我知道你在查。能查到来源吗?”

云七的手指顿了顿。

她放下银针,终于抬起头看了夏林夕一眼。

“有线索。”

8/11

“什么线索?”

“都在这根针上。”云七把银针递过来,“你仔细看看针尾。”

夏林夕接过针,凑近了看。

针尾有一道细小的刻痕,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刻上去的。刻的是一个符号——

一只蝉。

“这符号什么意思?”

“不知道。”云七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但我在别处见过。”

“哪儿?”

云七没回答。

她背对着夏林夕,肩膀绷紧。

“周府的事,你别查了。”她的声音很轻,“太危险。”

“你知道什么?”

“不知道。”

“云七。”

她转过头,眼神淡淡的。

“我说了,不知道。”

夏林夕离开时,日头已经偏西。

他站在坊道口,远望着城墙。

义宁坊在北边,那里庄子多,藏人也方便。如果老李真被人带去了那边,多半凶多吉少。

可他不能不去。

账房掌握着周府三十年的账目——包括十三年前春闱案的资金往来。这些东西一旦曝光,周相公的名

声、地位、乃至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所以他要让人闭嘴。

呵。

9/11

夏林夕冷笑一声,大步往北走去。

身后的巷口,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义宁坊在城北,骑马大约半个时辰。

夏林夕带着两个衙役,快马加鞭。

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问题。

周相公为什么要对马三下手?

马三和裴明是什么关系?

十三年前的春闱案,和夏长安有什么关系?

裴明袖中那封信,是谁写的?

太多疑问,太少线索。

而现在,唯一知道答案的人——账房老李——也失踪了。

义宁坊到了。

这里庄子连庄子,一眼望不到头。土墙灰瓦,绿树掩映,显得一片祥和。

可夏林夕知道,这祥和下面藏着的东西,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冷。

他翻身下马,正要往里走,身后传来马蹄声。

回头一看——

周府的管事,带着七八个人,正迎面而来。

两队人马在坊道口狭路相逢。

管事看见夏林夕,眼神闪了闪,笑着拱了拱手。

“夏帅,好巧。”

“巧。”夏林夕回礼,“管事也是来找人的?”

“是。”管事点点头,“相公担心李先生的安全,让我带人来接他回去。”

10/11

“找到没有?”

“还没。”管事叹了口气,“这庄子太多,一时半会儿找不过来。”

夏林夕没吭声。

管事的笑容僵了一瞬。

“夏帅,”他的语气变了变,“这庄子是私产,您这样带人进来,恐怕不太方便。”

“大理寺办案,谁的地盘都一样。”夏林夕往前走了一步,“管事要是想拦,我不介意把你也带回去问话。”

管事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手悄悄往腰间摸去。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喊。

“找到了!人找到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

一个家丁模样的人从庄子深处跑出来,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找到了?在哪儿?”管事迎上去。

“在……在北边的庄子里……”家丁的声音发抖,“人……人没了!”

夏林夕脚步一顿。

他大步往庄子深处走去。

11/11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