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破旧的窗纸里漏出来,在寒风中摇曳不定,门缝里,漏出压低的争吵声,那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绝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老哥,真的要继续吗?” 是赵土根的声音,带着哭腔,“贤侄他……他那么聪明,进了沟肯定会发现真相的。到时候,他会杀了我们的。再者说了,苏苏掌门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搭进去,我们哥三真的没脸见人了。”
“杀了我们总好过全家被点天灯!脸面值个屁。” 马老彪的声音像是在磨牙,充满了暴戾和恐惧,“长生会的人明天就到!他们要的不是什么玄铁令,那破令牌就是个幌子!他们要的是进古墓的‘钥匙’!是寻土门的血脉!听他们那个领头的说长生宝图就藏在那个阵之中,只要能拿出来,咱们的全家老小就能安全。”
“只要把贤侄带进去,用他的血开了那石门,咱们三家老小的命就能保住。至于贤侄能不能出来,那是他的命……” 马老彪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自己也觉得这话缺德到了家。
陈松鹤长叹一声,声音冷得像黑石沟里终年不散的雾气,不带一丝感情:“别说了。明天进沟,我们把那小子引到石室。长生会的人会在那儿动手,我们……没得选。苏老鬼就是想毁了那个长生阵,才被噬魂大法伤了根基。那石化和尚根本不是活着,他是被钉死在阵眼里的祭品!”
“可是……”“没有可是!” 陈松鹤厉声打断,“如果我们不这么做,五日之后太阳一出来,我孙子就得被点天灯!你们想看着那孩子死吗?!别忘了,你们全家老小的命,都在长生会的手上。一夜之间咱们三家人都被抓了,我们惹不起啊。事情就这么定了,别再说了。那孩子今天已经起疑心,行了赶紧睡,为了全家老小,你们俩说,你们有其他的办法么?这都是逼的,都是被逼得。”
偏院外,苏宁安静静地站在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原来如此。什么三大掌门逼宫,什么黑石沟试炼,什么道上的帮手。全是假的。这三个王八羔子,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了祭品。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起父亲信里的话:“宁安,别信任何人。” 他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同是河湟地界上的老人,总归会讲几分道义。“嘿……” 苏宁安无声地冷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和杀意。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炸开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撕破了乡村死寂的夜空。
“宁安哥!不好了!快出来啊!村子里出事了。”
是二虎的声音,二虎的胆子向来特别大,是什么把二虎吓成这个样子。
紧接着,村子里像是炸了锅。哭喊声、咒骂声、鸡飞狗跳声,瞬间混成一片。苏宁安快步打开了院门,二虎带着眼泪带着哭腔说道“虫子!全是虫子!青灰色的,爬得快得很!老赵家的牛!牛被啃光了!就剩下骨头架子了!救命啊!虫子进院了!爬进屋了!”
苏宁安大惊,走沙虿居然跑到我们这个村儿,他们是怎么出来的。但苏宁安也知道走沙虿可是非常厉害的,人被咬一口那是要死人的。顾不得多想,苏宁安猛地转身,大步走回正屋,反手闩上门。屋里灯火通明,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木箱,将早已准备好的老糯米、黑狗血、雄黄粉一一打包。那块百年高原柏香木,被他削成了尖锐的木桩形状,用烈酒浸透。
他又把《地脉异闻录》拿出来,翻到记载“黑魔死光·噬魂大法”的那一页,看了一眼父亲留下的血书,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长生会是吧。” 苏宁安低声自语,手指划过冰凉的土纹玄铁令。“黑石沟是吧。”“你们想拿我当祭品,想让我全家死绝。”苏宁安冷哼一声,握着手中的土纹玄铁令,咬牙切齿的说道“那就让你看看,我这个寻土门少主的厉害!”
门闩被拉开,苏宁安推开屋门,外面的嘈杂声瞬间涌入。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惊慌失措、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村民,深吸一口气,运足丹田之气,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安静!”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炸响,村民们瞬间被镇住了,惊恐地看向他。
“都回屋去!关好门窗!用柏树枝把门缝堵死!灶膛里的灰,撒在门口!没灰的,撒糯米!撒盐!”谁家要有柏香木,立刻点燃!没有的,去我家拿!”
苏宁安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定海神针一般,让慌乱的村民们稍微安定了下来“你们记住我说的话,但凡有我苏宁安在,虫子就进不了村!”苏宁安看着已经冲过来的这些走沙虿,发掘这些走沙虿应该属于是幼虫。想了想说道“二虎,带着村子里面的年轻人给我去捡干柴,对了,你们拿着香灰末去,这些虫子害怕香灰。这些应该是幼虫,你们别怕。”
二虎连忙点点头,带着身旁还没有跑的几个年轻人就去捡柴火去了。陈松鹤三人也跑了出来,看着密密麻麻的这些小虫子,三人下意识的就想跑。苏宁安骂道“还不赶紧来帮忙,这些应该是走沙虿的幼虫,你们怕个屁。赶紧帮忙垒个柴火堆我要烧死这些王八蛋。”三人连忙点点头,都看着苏宁安说道“好好好,我们我们马上去。”
苏宁安从父亲生前住的屋子之中拿出了一块想似普通的土块,而又铁定不是。盘腿坐在地上,双指捏了一小块,抛在空中用指尖咬破一滴指尖血,滴在香上点燃,随后掐动寻土门专属的“聚畜诀”手诀——双手交叠,拇指相扣,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其余三指弯曲贴合掌心,口中默念简短咒文:“土脉引灵,草木传声;稚畜归心,听我号令;寻土承秘,万物皆宁。”
苏宁安咒语刚念完,就用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木棍在苏宁安在庭院之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原本在村子里四处乱窜的走沙虿就跟着了魔似的,朝着苏宁安画的圈子之中聚集。众人见状都是惊讶的长大嘴巴,二虎看着那些虫子像听话的士兵一样走进圈里,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结结巴巴地问:“宁、宁安哥,你……你这是啥法术?你咋把虫子给叫来了?” 苏宁安没空理他,大吼:“别废话!点火!我他娘只能坚持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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