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逍遥在粮店干了五天。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赶到粮店门口等大胡子老板开门。
开门之后就是搬,大米、面粉、豆子,一袋一袋地从仓库搬上车,或者从车上搬进仓库。
活不重,就是累,一天下来肩膀磨得通红,腰也酸,腿也疼。
但管两顿饭,馒头管够,还能挣三十文钱,他挺满意的。
晚上回到客栈,他把小册子拿出来练。
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一点一点地引导灵气。
那股微弱的感觉每天都在变强一点点,丹田里那团光也从一开始的蜡烛火苗变成了小灯泡,虽然还是很弱,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
第五天晚上,他试着按小册子上写的方法,把灵气从丹田引导到手臂上。
灵气顺着经脉往上走,到肩膀的时候卡住了,像水遇到了石头,怎么都过不去。
他试了好几次,每次都被堵在肩膀那里,冲不过去。
他睁开眼,甩了甩发麻的胳膊。
心想:这破功法,果然便宜没好货。
但转念一想,一百文加一把剑换来的东西,能让他感应到灵气就已经不错了。
他不能要求太多。
他把小册子翻到讲经脉的那一页,借着月光仔细看。上面画了一张人体经脉图,线条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还画错了,但大概的走向是对的。
他的灵气卡在肩井穴的位置,按照书上的说法,这里是一个关口,需要用更多的灵气去冲击,冲开了之后灵气就能畅通无阻地流到手臂上。
君逍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继续练。
灵气一点一点地积蓄在丹田里,像往水缸里加水。加满了,他就引导着往肩膀上冲。
一次冲不过,两次冲不过,三次、四次、五次。
到了第七次的时候,他感觉肩膀那里有什么东西突然通了,像堵住的水管被冲开了一样,灵气哗地一下涌了过去,顺着胳膊一直流到手指尖。
他的右手猛地一热,整条手臂像是泡进了热水里,舒服得他差点叫出来。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手掌红红的,指尖有点发麻。
他握了握拳,感觉手劲比之前大了不少。
他试着拿起床头的木板凳,以前单手拿有点费劲,现在轻轻松松就提起来了。
君逍遥咧嘴笑了。
这五天没白练。
第六天早上,他去粮店的路上,抽了一次奖。
转盘转,指针停。干粮。
又是一块饼。
他已经习惯了,把饼收进空间,面无表情地走进粮店。
大胡子老板今天心情不好,因为一批货被雨水泡了,亏了不少钱。
他看见君逍遥,没好气地说:“今天把后院那堆垃圾清了,清不完别吃饭。”
后院堆着一堆破麻袋、烂木头、碎瓦片,乱七八糟的,又脏又臭。
君逍遥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开始干。
他把破麻袋叠好捆起来,烂木头搬到柴房去,碎瓦片装进筐里抬出去倒掉。
干到中午的时候,后院已经清了一大半。
大胡子老板端着碗出来,看见后院的变化,脸色好了一点。
他朝君逍遥喊了一声:“吃饭了。”
君逍遥洗了手,蹲在门口吃馒头。
今天的馒头比前几天小了一圈,咸菜也少了半碟。
他心想:老板心情不好,伙食也跟着缩水了。
下午接着干。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后院清干净了。
大胡子老板数了三十文给他,又给了他两个馒头,说:“明天不用来了。后天再来。”
君逍遥愣了一下:“为什么?”
“明天没活。”大胡子老板说完就把门关了。
君逍遥站在门口,把那两个馒头揣进怀里。
明天没活,就意味着明天没收入。
他手上的钱不多,这几天挣了一百五十文,住宿花了八十文,吃饭花了几十文,还剩不到一百文。
如果再找不到活干,他又要吃老本了。
他沿着街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看路边的店铺。
招工的不少,但大部分都是长期工,要签契约,一签就是三个月半年。
他不想在青石城待那么久,他想攒够了钱就离开,去更大的城市,找更好的功法。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他看见了一家铁匠铺。
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收学徒,管吃住,月钱一百文”。
君逍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从里面走出来,浑身都是汗,胳膊比他大腿还粗。
“看什么看?想学打铁?”壮汉嗓门大,震得君逍遥耳朵嗡嗡响。
“你们招学徒?”君逍遥问。
“招。”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但你太瘦了,打不了铁。打铁要力气,你这身板,抡不动锤子。”
君逍遥说:“我力气不小。”
壮汉笑了,指了指铺子里的一块铁坯:“你把那块铁坯搬到门口来,我就收你。”
那块铁坯黑乎乎的,方方正正的,少说有八十斤。
君逍遥走过去,弯腰抓住铁坯两边,一使劲,把它搬了起来。
他搬着铁坯走到门口,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壮汉。
壮汉的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说:“行,你明天来。”
君逍遥笑了笑,走了。
回到客栈,他把好消息在心里过了一遍。
铁匠铺学徒,管吃管住,月钱一百文。吃住不用花钱了,一百文可以全存下来。
虽然不多,但稳定。他可以一边打铁一边修炼,攒够了钱就走。
他把小册子拿出来继续看。
今天他打通了右手臂的经脉,接下来要打通左手臂,然后双腿,最后是躯干。
全部打通之后,灵气就能在全身自由运行,那时候他的体质会有质的飞跃。
书上把这一步叫做“筑基”。
君逍遥盯着那个词看了半天。筑基,他在系统里见过这个词。
筑基境,比炼体期高一个大境界。他现在的修为是炼体期巅峰,离筑基境只差一步。
打通全身经脉,就是跨出这一步。
他把小册子合上,盘腿坐好,开始引导灵气冲击左手臂。
左手臂比右手臂难打通。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右撇子的原因,灵气在左边跑得特别慢,像陷进了泥潭里。
他试了一个多时辰,灵气才从肩膀挪到了手肘,离手腕还远着呢。
他睁开眼,出了一身汗。
明天再练。
第二天一早,他退了房,背着那件外衣,其实什么都没背,东西都在空间里,去了铁匠铺。
壮汉叫赵铁柱,是这家铺子的老板。
他让君逍遥把东西搬到后院的一间小屋里,那屋子以前是堆杂物的,收拾了一下,放了一张木板床,就算是他住的地方了。
“每天卯时起来,生火,备料。晚上酉时收工。中午管一顿饭。”
赵铁柱掰着手指头说,“打铁的规矩不多,就一条:别偷懒。”
君逍遥点头。
第一天干活,赵铁柱没让他打铁,让他拉风箱。风箱是木头的,很大,拉杆有一米多长,一推一拉,风就呼呼地往炉子里灌。
君逍遥拉了半个时辰,胳膊就酸了。
拉了一个时辰,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拉到中午的时候,他两只手都在抖,连筷子都拿不稳。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说:“明天接着拉。拉一个月,再学打铁。”
君逍遥用发抖的手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他心里想:这比搬货累多了。
下午接着拉。炉子里的火烧得旺旺的,赵铁柱把一块铁坯烧红了,放在铁砧上,抡起大锤砸。
叮叮当当,火花四溅。
君逍遥一边拉风箱一边看他打铁,赵铁柱的每一锤都又准又狠,铁坯在他手里像面团一样,想打成什么样就打什么样。
君逍遥心想:这也是一种修炼。不是练灵气,是练身体。
晚上收工之后,他回到那间小屋,盘腿坐在床上练功。
今天拉了一天风箱,胳膊疼得抬不起来,但他还是咬着牙引导灵气冲击左手臂。
灵气在手肘那里堵了很久,今晚终于冲过去了,一路冲到手腕。
手腕下面就是手掌,手掌下面就是指尖,他感觉快了,再有一两天,左手臂就能完全打通。
他睁开眼,出了一身汗,胳膊更疼了。
但他笑了。
他在铁匠铺干了七天。
七天里,他每天早上起来先抽奖。
抽到的全是垃圾:干粮两次,水袋一次,草药两次,破布一次,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用的铁疙瘩。
他把铁疙瘩拿给赵铁柱看,赵铁柱说这是一块废铁,扔炉子里能烧。
他就扔炉子里烧了。
七天里,他打通了左手臂的经脉,打通了双腿的经脉,现在只剩下躯干了。
躯干是全身经脉的核心,也是最难打通的部分。
灵气要从丹田出发,向上走通过胸口,向下走通过腹部,把上半身和下半身连起来。
他试了好几次,每次灵气走到胸口就散了,像水滴进了大海,再也找不到了。
书上说,打通躯干经脉需要大量的灵气,光靠每天从天地间吸收那点远远不够,需要借助丹药或者灵石。
君逍遥把这句话读了三遍,然后把小册子合上,叹了口气。
丹药。灵石。
他都买不起。
最便宜的培元丹都要一两银子一颗,他手上这点钱,连个药渣都买不到。
但他没放弃。
每天晚上还是照常练,能吸收多少算多少。虽然进度慢得像蜗牛爬,但总比不练强。
第八天的时候,他正在拉风箱,赵铁柱突然说了一句:“你小子是不是在修炼?”
君逍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拉。“算是吧。”
赵铁柱把打了一半的铁坯扔进水里淬火,嗤的一声,白烟冒起来。
“我说呢,你力气比看起来大多了。普通人拉七天风箱,胳膊早废了。”
君逍遥没说话。
赵铁柱也没再问。
他把淬好的铁坯拿出来,放在铁砧上继续敲。叮叮当当,火花飞溅。
晚上,君逍遥坐在床上,把小册子又翻了一遍。书页已经被他翻得卷了边,有些地方的字都模糊了。
他把书收进空间,盘腿坐好,开始今天的修炼。
灵气从丹田出发,向上走。走到胸口的时候,又散了。
他不气馁,重新聚集灵气,再走。又散了。再聚集,再走。再散。
一次又一次,像海浪拍打礁石。礁石纹丝不动,海浪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不知道试了多少次,君逍遥感觉丹田里的灵气快要耗尽了。
他正准备收功睡觉,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那个一直堵着的地方,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不是通了,是松动了。
君逍遥的心跳加速了。他强忍着兴奋,把最后一丝灵气引导过去。灵气碰到那个松动的地方,没有散,而是穿了过去。
穿过去了。
虽然只是一丝灵气,虽然那个地方马上又堵上了,但它确实穿过去了。
君逍遥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上全是汗,睡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笑了。
打通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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