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所有选手集结完毕。
林凡数了数，一共六十人，男女各半。据说最终能签约出道的有七个名额——七分之一不到的通过率，比考公还卷。
一个穿导演马甲的中年男人举着喇叭站到台阶上：“所有人注意！接下来进行初舞台录制！流程是——选座、个人展示、导师评级。现在，按照念到名字的顺序，依次进入演播厅选座！”
选座。
林凡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然后他走进了演播厅。
巨大的金字塔型座位。
最顶端是一把金色的椅子，椅背上镶着水钻，灯光打上去闪闪发光。下面的座位按层级递减：第二层是七个银色座椅，第三层是二十个蓝色座椅，最底层是普通的黑色折叠椅。
这视觉冲击太强了。
所有人站在金字塔前，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半秒。
然后——
抢。
赵子航第一个冲上去，大步流星直奔第二层，一屁股坐在正中间的银色座椅上。苏念紧随其后，优雅地坐在了第二层左侧的位置。
其他人也迅速行动起来。
有人自信满满地往上走，有人犹豫再三停在中间，也有人缩在下面不敢动。
林凡站在金字塔最底层，看着面前一把黑色折叠椅，觉得很满意。这个位置靠近角落，灯光不那么亮，镜头应该也拍不到。完美。
他正要坐下——
“你叫林凡是吧？”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林凡抬头，看见金字塔顶端那把金色椅子前，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他戴着耳钉，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人林凡有印象，报到的时候听别人议论过——陈嘉赫，二十二岁，星二代，父亲是著名导演陈国栋。从小就在片场长大，据说这次参赛是“屈尊降贵”。
“上来坐啊。”陈嘉赫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一把银色座椅，“下面有什么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到林凡身上。
林凡感觉自己社恐要犯了。
“不了不了，”他连忙摆手，“我坐这就行。”
“别啊。”陈嘉赫笑得意味深长，“这个节目，选座代表态度。你坐最下面，导师会怎么看你？观众会怎么看你？还没开始比赛，你就先认输了？”
这番话听起来是鼓励，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命运之书突然翻动。
【真实意图扫描】
陈嘉赫：需要一个“衬托型队友”坐在自己旁边，以凸显自身的气场和自信。选择林凡是因为他看起来最弱、最没威胁。
林凡：“……”
好家伙，原来是拿我当绿叶。
“谢谢好意，”林凡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但是我觉得下面的空气比较新鲜。”
说完，一屁股坐在了那把黑色折叠椅上。
陈嘉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旁边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
“有个性。”陈嘉赫很快恢复了表情管理，点点头，自己坐上了那把金色椅子。
苏念在上面温柔地笑了笑，对着林凡轻声说了句：“挺好的，做自己。”
林凡看了她一眼，脑子里那本书冰冷地显示：【友善提醒：请勿相信此人的任何话。】
“……谢谢。”
全员落座。
灯光骤亮，音乐炸响。
演播厅正前方的三把导师椅缓缓升起——第一位，张成谋导演，国内电影圈泰斗级人物；第二位，著名唱作人苏野；第三位，当红女演员秦岚。
三位导师的履历加在一起，能把华语娱乐圈砸出一个坑。
全场起立鼓掌。
林凡也跟着鼓掌，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六十人选七个，他只要保持低调，第一轮淘汰的肯定不是他——据说第一轮要淘汰三十个人，他只要比三十个人强就行。
当沙包当惯了，比惨他还是有自信的。
“第一位展示选手——”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
“——陈嘉赫！”
全场又是一阵掌声。
陈嘉赫从金字塔顶端走下来，步伐自信。他选了一首难度极高的音乐剧选段，唱到高潮处直接飙了个高音C，气息稳得像录音棚出品。
苏野点评：“音准、技巧、台风，无可挑剔。A班。”
陈嘉赫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坐到了代表A班的区域。
接下来一个个选手上场。有的让人惊艳，有的让人尴尬得脚趾抠地，有的紧张到忘词当场哭出来。
林凡在下面坐着，越看越紧张。
这节目比他想得还要残酷。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没有中间地带。
“第二十三位展示选手——”
林凡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整个人一僵。
“——林凡！”
所有目光再次聚集到他身上。
林凡站起来，腿有点软。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中央，脑子里一片空白。
走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准备什么才艺了？
好像……什么都没准备。
王姐只跟他说“来了就行”，没说还要表演啊？！
站在舞台中央，面对着三位导师和六十双眼睛，林凡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放在案板上的鱼。
“林凡，”张成谋导演开口，声音温和但充满压迫感，“你的才艺展示是什么？”
林凡张了张嘴。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上个月在密室逃脱当NPC的时候，为了吓玩家，王姐让他学了一周的丧尸步。
那东西……算才艺吗？
不管了。
“我……”
林凡深吸一口气。
“我给大家表演一个——”
三位导师期待地看着他。
全场选手好奇地看着他。
“——《被感染后如何优雅地扑街》。”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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