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星光制造》节目组发来正式通知，让林凡次日下午两点到录制基地报到。
王姐不知道从哪搞来一辆快报废的面包车，载着他往郊区开。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座椅弹簧戳出来的地方贴着胶带。
“王姐，”林凡看着窗外逐渐荒凉的风景，“咱们不会是被卖了吧？”
“放心，卖不了你。”王姐叼着没点燃的烟，一边开车一边说，“这节目组选在郊区基地，是为了封闭式录制。所有选手的手机都要上交，吃喝拉撒都在里面，一个月出不来。”
“还要收手机？”
“怕你玩手机不认真训练。”
林凡感觉自己是去坐牢的。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一片荒郊野岭停下。
一栋灰扑扑的大楼矗立在前方，大门上挂着巨大的LED屏幕：【星光制造——下一站巨星，从这里出发】。屏幕下面站着一排工作人员，统一穿着印有节目logo的黑T恤。
林凡下车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小姐姐迎上来：“您好，是林凡老师吗？”
老师？
林凡第一次被这么称呼，愣了愣才点头。
“请跟我来，签到处在这边。”
他被带到大楼入口处一张长桌前，上面摆着厚厚一摞文件。眼镜小姐姐递过来一支笔：“参赛协议、肖像权授权、保密协议、免责声明……一共七份，烦请您签一下。”
林凡翻了翻，看见“中途退赛须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百万元整”，手一抖，差点把笔扔了。
“五百万？？”
“放心，一般不会触发。”王姐在后面按着他的肩膀，“只要你好好比赛，这钱就跟你没关系。”
“那万一第一轮淘汰呢？”
“淘汰不违约，中途退赛才违约。”
林凡想了想，又问：“那伤病退赛呢？”
“有队医鉴定的话不算违约。”眼镜小姐姐微笑，“不过如果是感冒发烧或者轻微扭伤，建议还是坚持录制哦。”
也就是说，除非骨折或者进ICU，否则别想提前退。
林凡觉得自己签的不是参赛协议，是卖身契。
他硬着头皮签完，被带进大楼内部。
里面别有洞天。
一楼大厅被改造成巨大的休息区，皮质沙发、零食柜、饮水机一应俱全，墙上挂着巨大的屏幕，循环播放上一季节目的精彩片段。十几个年轻人或坐或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林凡扫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一眼望去，全是俊男美女。
男的个高腿长，五官精致得像建模；女的肤白貌美，气质出众到发光。
最要命的是那种自信——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我很牛”的气场，从眼神到肢体语言，无一不在说：冠军就是我的。
这就是内娱的未来？
林凡下意识退了一步，撞到王姐身上。
“干嘛？”
“我想回家。”
“晚了。”王姐推着他往里走，“把你那社恐收一收，以后这些都是你的竞争对手，脸皮厚一点总没错。去，展示自己。”
“展示什么？”
“就那句——”王姐清了清嗓子，学着林凡的语气，“梦想是还完房贷。”
林凡：“……”
他被王姐推进大厅的时候，几个选手看了过来。
一个染着白金头发的男生第一个开口：“哟，新面孔？哥们儿哪个公司的？”
“我……”林凡僵在原地，声音有点发飘，“我……我是个人练习生。”
“个人？没公司？”白金头来了兴趣，“可以啊兄弟，单枪匹马来参赛，有胆量。我叫赵子航，良辰娱乐的。”
他伸出手。
林凡硬着头皮跟对方握了握：“林凡。”
“林凡……”赵子航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笑了笑，“行，记下了。以后咱们就是竞争关系，我对可敬的对手一样会全力以赴哦。”
话是好话，但他说的时候带着一种“你已经是我手下败将”的自信。
林凡心说大哥我还没比赛你就当我手下败将了，这娱乐圈的效率都这么高吗？
“子航，别吓着新人。”
一个女声插了进来。
林凡转头，就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走过来。她长得很漂亮，眉眼温柔，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你好，我叫苏念。《星光制造》的选手，也是这一届年纪最大的，25了。”她自嘲地笑了笑，“希望不会一轮游。”
“你好……”
“别紧张。”苏念眨了眨眼，“这个比赛虽然压力大，但也是难得的机会。咱们以后要多互相帮助哦。”
温柔，大方，像个知心大姐姐。
林凡下意识想点头，命运之书突然自动翻开。
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现：
【真实意图扫描】
苏念。
本届选手中演技最强的伪装者。“温柔大姐姐”是她精心设计的竞技策略，旨在降低对手警惕。暗中已收集多位选手的负面信息，计划在关键时刻投放。友善是她的武器，背刺是她的本能。
林凡僵硬了一秒。
他看着苏念那张温柔无害的笑脸，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这就是娱乐圈？
“林凡？”苏念歪了歪头，笑容依旧甜美，“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紧张？”
“没……没事。”
林凡硬生生挤出一个笑。
自己的命运之书还有这种功能？能看穿别人？
那岂不是说……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在场的其他选手——
命运之书飞速翻动。
【真实意图扫描】
赵子航：偶像包袱极重，私下热衷手游，比赛目标前三。会在赛前给对手放***，称自己“状态不好”。
陆一鸣：富二代，家里给节目组投了钱，有保底镜头。对美女选手有额外好感，但人不坏，就是单纯。
周深：舞蹈学院科班出身，实力强但情商堪忧，容易得罪人。最怕别人问“你认不认识那个唱歌的周深”。
……
密密麻麻的信息涌入脑海。
林凡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这些或友善或好奇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外人看来，这是一群逐梦演艺圈的年轻人，光鲜亮丽。
但在这本书的视野里，每个人都是带着计算器来参赛的。
没有纯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
只有——想赢的人。
林凡深吸一口气，内心涌起一个坚定的念头：在这个舞台上，生存和还债是第一优先级。
他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同事。他只需要保证自己不被淘汰，不被算计，安安静静地走到最后。
最好是卡在第六七名，有点曝光量又不至于太累，然后回家数钱。
对，就这样。
林凡暗暗给自己定了目标——
低调做人，远离C位，平安还债。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有些事情，从来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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