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默五点半就爬了起来。
不是他不想睡，是心里装着事，根本睡不着。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一看，眼圈黑了一圈，但眼神倒是亮得吓人——那是憋着一股劲的眼神。
他把昨天修好的那台无人机仔细装进纸箱，又带了几块备用电池和拆下来的零件，骑上三轮车就往天行物流公司赶。
天行物流在城南的科技园区，占地不小，门口挂着气派的招牌，停着几辆高端物流车。林默的三轮车往门口一停，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活像个走错片场的。
“哎哎哎，你干嘛的？”保安大爷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他，眼神跟看垃圾似的，“收破烂的别往这儿凑，赶紧走！”
林默也不恼，笑着说：“大爷，我找你们周总，约好的。”
“你找周总？”保安大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就你？骑个破三轮找周总？你怕不是想钱想疯了吧？”
正说着，一辆黑色大G从园区里开出来，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三四岁，戴着墨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谁在我公司门口吵吵？”那人摘了墨镜，瞥了林默一眼，“就你？赵哥说的那个修无人机的？”
林默点头：“周总你好，我是林默。”
周天豪没下车，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语气里满是不屑：“行啊，胆子不小，还真敢来。不过我丑话说前头，我时间宝贵，你要是没那本事，趁早滚蛋，别浪费我时间。”
“周总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林默语气平静，但腰杆挺得笔直。
周天豪哼了一声，对保安挥挥手：“让他进来。”
林默推着三轮车进了园区，周天豪把他带到后院仓库，指着角落一堆无人机说：“就这些，十多台，全是摔坏的。你要能当场修好一台，这批货白送你，以后我们公司淘汰的设备也都给你。修不好，哪来的回哪去，以后别在我面前晃悠。”
林默扫了一眼那堆无人机，确实摔得不轻，有的机臂断成几截，有的摄像头碎了，还有的连主板都露在外面。普通人看着就是一堆废塑料。
但他心里有数。初级无人机修复技能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他一眼就看出哪台能修、哪台没救。
“就这台吧。”林默挑了一台摔得最狠的工业级六轴无人机，机身都变形了，但核心飞控板和电机看起来没坏透。
周天豪身边跟着个技术主管，姓刘，戴着眼镜，一脸看不起人的表情。他凑过来看了看，嗤笑道：“这台？你确定？机身都扭曲了，飞控板有没有内伤都不好说，你拿什么修？”
林默没搭理他，蹲下来就开始拆。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书——卸螺丝、拔排线、拆外壳，一气呵成。旁边的人都看愣了，这哪像个收破烂的，分明像个干了十年的维修老师傅。
初级修复技能让林默对无人机的结构了如指掌。他很快就找到问题所在：机身变形导致飞控板接触不良，两个电机烧了，还有一个螺旋桨裂了。
他从自己带来的零件里翻出两个旧电机，又从周天豪那堆破烂里找到一个还能用的螺旋桨。没有现成的机身外壳？没关系，用胶带和扎带临时固定，只要能飞就行。
“你这不是修，你这是糊弄！”刘主管忍不住嘲讽，“胶带缠的能飞？开什么玩笑？”
林默头也不抬：“能不能飞，试试就知道了。”
他动作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无人机重新组装好了。飞控板重新接线，电机换好，螺旋桨拧紧，还用编程功能快速刷了个基础测试程序。
“好了。”林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周天豪挑了挑眉：“这就完了？飞一个看看。”
刘主管更是抱着胳膊等着看笑话。
林默拿出遥控器，那是他昨晚用自己的零件拼的，虽然看着简陋，但功能齐全。他深吸一口气，启动了无人机。
嗡嗡嗡——
六轴无人机稳稳升空，虽然机身有点歪，但姿态控制得很稳。林默操控它在仓库里转了两圈，悬停、转向、升降，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周天豪眼睛瞪大了。
刘主管脸上的嘲讽僵住了，嘴巴张了张，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更绝的还在后面。林默切换了自动巡检模式——那是他昨晚用初级编程技能写的简单程序，虽然功能不复杂，但足以让无人机沿着仓库边缘自动飞行一圈，并把画面实时传回手机。
“这……这程序也是你写的？”刘主管终于憋出一句话，语气里的嘲讽全变成了震惊。
“昨晚闲着没事写的。”林默轻描淡写地说。
他操控无人机稳稳落地，关机，收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拖沓。
仓库里安静了好几秒。
周天豪率先鼓起掌来，脸上那股傲慢劲儿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意外和佩服：“行啊哥们儿，有两下子！我以为你就是吹牛，没想到真有点本事。”
林默淡淡一笑：“周总过奖，我就是个收破烂的，只不过爱琢磨。”
“别叫周总，叫我天豪就行。”周天豪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这批无人机你全拉走，以后我公司所有淘汰的电子设备，都给你。还有，我认识几个搞物流和工地的朋友，他们手里也有不少报废设备，回头我帮你介绍。”
林默心里一喜，但脸上没表现出来：“那就多谢周总了。”
“谢什么，你有真本事，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周天豪转头对刘主管说，“老刘，以后公司报废的设备，别找别人了，直接联系林默。”
刘主管这会儿哪还敢有意见，连连点头：“行行行，我记下了。”
林默把十几台无人机搬上三轮车，整整装了两车，来回跑了两趟才算运完。周天豪看得直乐：“你这三轮车该换了，回头我送你辆二手小货车，省得来回折腾。”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林默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
周天豪也没强求，掏出手机加了林默微信，又给他转了五千块钱：“这是今天的修理费，别拒绝，你应得的。”
林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人家给面子，他不能不接。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周天豪突然叫住他：“对了，林默，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你说。”
“下个月城南有个科技园区要整体翻新，里面有批老旧设备需要处理，包括监控系统、服务器、精密仪器什么的。我听说有好几家废品回收公司在抢这个单子，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牵个线。”周天豪顿了顿，“不过那几家都不是善茬，有个叫老王的，你认识不？”
林默眉头一皱：“老王？”
“对，就你们那片收废品的，姓王，听说挺有手段，跟园区物业关系不浅。”周天豪拍了拍他的肩，“你要是想干，就得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林默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又是老王。
“行，这个单子，我接了。”
他心里清楚，这不只是一个赚钱的机会，更是他打进高端废品回收市场的入场券。老王想拦他？
那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夕阳下，林默蹬着三轮车往回走，身后的车厢里装满了无人机，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一点都不慌——手里有技能，脑子里有想法，心里有底气。
这一仗，他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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