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从家庙归府后,第一件事便是反扑。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掌控十余年的中馈旁落,心腹被清退、利益被斩断,昔日高高在上的主母威严荡然无存,心中对沈砚的恨意达到顶峰。
沈文轩禁足期满,更是戾气滔天。他是沈家嫡长,自幼众星捧月,如今却被庶子碾压、沦为府中笑柄,颜面尽失。母子二人迅速达成共识:必须除掉沈砚,永绝后患。
此番布局,比第一次更加阴险周密。
王氏动用娘家王家的人脉,暗中调取五十两王家私银,交由沈文轩的心腹小厮来福,命其趁沈砚外出之时,悄悄藏匿于沈砚床底。
随后,由沈文轩当众举报,直指沈砚怀恨在心、盗取府银、私藏赃款、意图报复家族。
他们算准了时机:沈砚刚刚掌权,根基未稳,尚未彻底收服府中人心,一旦坐实偷盗罪名,先前所有功绩都会被一笔抹杀,沈敬的信任会彻底崩塌,届时无需发卖,直接便可废黜其身份,打入家奴行列。
一日午后,沈砚正在前院耳房核算田庄账目,府中骤然喧哗大作。
王氏带着一众仆役气势汹汹闯入,哭声震天:“老爷!您快回来看看!这狼心狗肺的庶子,记恨前仇,私藏赃银、偷盗家资,屡教不改,罪无可赦!”
沈文轩紧随其后,一脸义正词严:“父亲!孩儿亲眼所见,其心腹小厮私藏银两于他床底,铁证如山,此次他再也无从狡辩!”
恰逢沈敬公务归府,听闻此事,脸色瞬间铁青。接连两次偷盗构陷,哪怕先前有错怪,此刻也难免心生不悦。
“搜!”沈敬冷喝一声。
一众仆役立刻涌入沈砚居所,翻箱倒柜,片刻后,果然从床底搜出一包沉甸甸的银两,整整五十两,分毫不少。
物证现世,王氏瞬间底气十足,厉声控诉:“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先前是我糊涂错信,如今你原形毕露,今日绝不轻饶!”
满院下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都认定沈砚死定了。
春桃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下意识挡在沈砚身前:“不是小少爷!是栽赃!是有人陷害!”
反观沈砚,自始至终神色平静,无半分慌乱,眼底只有洞悉一切的冷冽。
他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来福,又看向故作镇定的沈文轩,缓缓开口,声音清亮,字字铿锵:
“其一,我执掌府中庶务,每日账目清晰、收支透明,府中银两取用皆有登记,何须私藏偷盗?五十两银子,于我而言,无需铤而走险。”
“其二,近日我终日在前院核算账目,从未返回居所,春桃全程相伴,居所无人出入,何来藏银之机?”
“其三,大公子尚在禁足期,按律不得私出院落,何以精准知晓我居所床底藏银?隔墙跨院、千里眼顺风耳?未免太过蹊跷。”
三句反问,句句戳中要害,瞬间打破对方的伪证逻辑。
沈文轩脸色一白,支支吾吾无法辩驳。
沈砚不待他喘息,继续加码:“最关键一处,此银非沈家库银,银锭底部,刻有王家私记,乃是大夫人陪房私银印记。”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沈敬瞳孔骤缩,立刻命人查验银锭底部,果然,每一块银锭之下,都刻着细小的“王”字暗记!
铁证如山,再也无从抵赖。
来福当场腿软跪地,吓得浑身颤抖,不等严刑逼问,便全盘招供,将王氏、沈文轩指使栽赃的经过,尽数吐露。
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沈敬怒火攻心,彻底爆发。
一而再、再而三的构陷谋害,亲子手足相残、主母蓄意害庶子,为了一己私怨,罔顾家族体面、败坏家风,简直无可饶恕!
此前他一再姑息,是念及夫妻情分、王家势力、嫡子前程,可如今二人屡教不改、步步紧逼,已然触碰到他的底线。
“王氏!”沈敬声音冰冷刺骨,“执掌内宅,徇私贪腐、蓄意构陷、残害庶子,即日起,彻底收回管家权,打入家庙,终身禁足,永世不得出庙半步!”
“沈文轩!心胸狭隘、手足相残、构陷至亲、败坏门风,革除嫡长子身份,废黜继承权,终身禁足别院,不得参与家族事务、不得科考入仕!”
雷霆宣判,彻底改写沈府格局。
王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哭声凄厉,再也无半分主母威仪。
沈文轩如遭雷击,浑身冰冷,嫡子光环、仕途前程、家族继承权,一朝尽毁!
自此,沈砚彻底肃清府中所有障碍,独掌沈府庶务,成为沈敬最信任、最倚重的儿子。
无人再敢轻视这位昔日任人欺凌的庶子。
风波落幕,沈砚立于庭院之中,望着天边流云,神色淡然。
宅斗只是微末小道,他的格局,从来不止一方沈府。
科举在即,朝堂风云,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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