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的后山，林夜空手而归。
他在那口枯井旁守了整整一夜，从月亮升起到东方泛白，枯井里除了干涸的泥土和几片落叶，什么都没有。
气运铜钱不在这里。
林夜蹲在井沿上，皱着眉回忆原著剧情。小说里叶无尘确实是在月圆之夜、后山枯井，铜钱自动飞出认主。但他守了一夜，连铜钱的影子都没看到。
要么是剧情发生了偏移，要么是他记错了时间节点。
林夜揉了揉太阳穴，把小说前两百章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突然，一个细节跳了出来——叶无尘获得铜钱之前，先在藏经阁借了一本《气运初解》，那本书里记载了如何感应气运宝物。
也就是说，铜钱一直在枯井里，但只有修炼了特定感应法门的人才能唤醒它。叶无尘是先学了感应法门，才去取的铜钱。而他直接去枯井，什么都没学到，自然唤醒不了铜钱。
"怪不得。"林夜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得先去藏经阁找那本《气运初解》。"
他转身下山，晨雾在林间弥漫，露水打湿了鞋面。走到半山腰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那是藏经阁开阁的钟声。
林夜加快了脚步。
藏经阁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几十个弟子等着进阁借阅功法。林夜径直走到队伍最前面，把掌门嫡传令牌拍在柜台上。
柜台后的执事弟子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林夜，二话不说放行了。
后面的弟子没有一个敢吭声——昨天演武场上，林夜一拳打飞赵昊的事已经传遍了全宗。
林夜上了二楼，在一排排书架间穿梭。原著里，《气运初解》被放在二楼的角落里，是一本不起眼的灰色册子，因为内容冷门，几乎没人借阅。
他沿着书架一路找过去，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走到最里面的书架时，他终于看到了那本灰色册子，夹在两本厚书之间，几乎要被挤掉下去。
林夜抽出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褪色的字：气运初解。
就是他想要的。
他翻开封皮，是一段引言——"气运者，天地之枢机，万物之根本。得气运者昌，失气运者亡。然气运无形无质，非耳目可及，非手足可触，唯以心感之，以神应之。"
林夜快速翻阅，找到了感应气运的法门——需要以神识为引，配合特定的手印和口诀，才能感知到气运之物的存在。修炼起来不难，但需要静心凝神，少则三日，多则七日可成。
他将册子收入怀中，转身下楼。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叶师兄来了！"
"叶师兄今天气色真好，是不是又突破了？"
"听说叶师兄昨天在试炼塔闯到了第七层，破了百年记录！"
林夜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叶无尘正从藏经阁大门走进来，一身白衣，面如冠玉，手里转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弟子，前呼后拥，排场大得像掌门出巡。
叶无尘的目光扫过一楼大厅，然后抬头，正好和二楼的林夜对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林兄，好巧。"叶无尘笑着拱手。
林夜没接话，转身下楼。他走到一楼时，叶无尘正好走到楼梯口，两人面对面站在台阶上下，距离不到两米。
周围的弟子自动退开，让出一个圈子。
"林兄也来借功法？"叶无尘上下打量林夜，"不知道借了什么？可否让小弟开开眼界？"
"不能。"林夜的回答简短得像一记耳光。
叶无尘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林兄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林夜从他身边走过。
"林夜。"叶无尘突然叫住了他，声音里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冷意。
林夜停下脚步，没回头。
"三天后的宗门小比，我期待与你在擂台上相遇。"叶无尘的声音不大，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听闻林兄最近修为大涨，正好借小比的机会，让小弟领教领教。"
这是正式下战书了。
大厅里的弟子们兴奋地交头接耳——舔狗少主要和仙帝传人对决了，这可是大新闻。
林夜侧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叶无尘折扇一合，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行。"林夜嘴角微微上扬，"到时候别哭。"
说完他大步走出藏经阁，留下叶无尘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回到院子，林夜把《气运初解》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感应法门的原理不难理解——气运之物会散发出微弱的气运波动，普通人察觉不到，但修炼了特定法门后，神识就能捕捉到这种波动，就像在黑暗中点亮一盏灯。
他盘腿坐下，按照书中的方法运转神识。
一开始什么都感应不到，像在黑暗中摸索，伸手不见五指。但他没有着急，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神识在体内反复运转，渐渐变得敏锐起来。
第一天，他隐约感觉到了院子里那棵青松的微弱气运——植物也有气运，但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二天，他能感应到方圆十米内所有活物的气运。小桃在厨房做饭，身上的气运呈淡金色，不算强但很纯净。院子外路过的弟子，气运颜色各异，有灰有白，偶尔有淡青色的。
但林夜注意到一个细节——小桃的气运颜色在变化。白天是淡金色，到了傍晚时分，会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掩盖住了。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深究。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气运铜钱。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感应到了。
北方，后山方向，有一个微弱但异常清晰的气运波动，像黑暗中的一点萤火虫，若隐若现。
那是气运铜钱。
林夜睁开眼睛，嘴角翘起。
"找到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噼里啪啦响。窗外天色已暗，月亮从东边升起，又是月圆之夜。
这一次，他不会空手而归。
后山的夜晚比想象中更冷。
林夜一个人走在山路上，月光把树影投在地上，像一片片黑色的碎纸。夜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
他用《气运初解》里的法门锁定着铜钱的位置，一步步靠近。穿过一片密林，翻过一道山脊，眼前出现了一片洼地。洼地中央是一口废弃的古井，井口被藤蔓遮住了大半，月光照不到井底，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就是这里。
林夜走到井边，蹲下来，神识探入井中。那股气运波动越来越强，就在井底，大约十米深的地方。
他伸手扒开井口的藤蔓，抓住井沿往下看。井底干涸，堆着厚厚的落叶和淤泥。在淤泥中间，隐约能看到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就是它。
林夜没有直接跳下去，而是先运转万劫不灭体，金色光膜覆盖全身。谁知道这口井里有没有毒虫或者禁制，小心驶得万年船。
确认无误后，他纵身跳入井中。
下落的过程很短，脚底触到了松软的淤泥。林夜稳住身形，弯腰从淤泥中捡起那枚铜钱。
铜钱不大，直径约三厘米，通体暗金色，表面锈迹斑斑。正面刻着两个古篆，背面是复杂的纹路，像是什么阵法。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铜钱中涌出，顺着掌心流入经脉。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上古气运铜钱'！"
"品级：玄级上品。效果：自动掠夺方圆十里内无主气运，持有者气运值每小时+1（上限500点）。被动效果：小幅提升持有者运气，遇险时有概率触发意外转机。"
"叮！气运掠夺进度触发！当前气运值：-850提升至-800。"
每小时加一点气运值，一天就是二十四点，一个月就是七百二十点。虽然上限只有五百点，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雪中送炭了。
林夜将铜钱贴身收好，纵身跃出枯井。月光下，他摊开手掌，铜钱在掌心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叶无尘，你的气运，从现在开始归我了。"
他嘴角微翘，转身下山。
回到院子时，小桃正坐在台阶上等他，手里拿着一个绣了一半的香囊。看到林夜回来，她立刻站起来，上下打量他。
"少爷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林夜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她的脑袋，"去准备晚饭吧，我饿了。"
"好嘞！"
小桃蹦蹦跳跳跑向厨房。林夜看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刚才坐过的台阶上——那里有几个用指尖无意识画出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但只画了一半就被擦掉了。
他皱了皱眉，想起这几天小桃身上那些奇怪的征兆。
脚步轻得像修炼过身法。
指尖画出的图案与藏经阁水晶球上的纹路相似。
气运颜色在傍晚时分透出紫色。
这个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历？
林夜沉思片刻，最终摇了摇头。不管小桃有什么秘密，她对自己的忠心是真的。这就够了。
他回到房间，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气运铜钱在胸口微微发热，气运值每小时加一点。虽然慢，但积累起来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他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运转，雷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而在不远处的洞府里，叶无尘盘腿坐在蒲团上，脸色阴沉。今天在藏经阁门口，林夜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林夜……你不过是个被我夺走气运的废物，凭什么在我面前嚣张？"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小比之上，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饶了你。"
他闭上眼睛运转仙帝诀，洞府内灵力疯狂涌动。左手一直藏在袖中，手里攥着一块麦芽糖——那是他每次愤怒或紧张时必须含在嘴里的东西。仙帝转世，天道气运之子，偏偏有个与身份完全不符的癖好：嗜甜如命，尤其是麦芽糖。
他将麦芽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气运正在一点一点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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