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天就已经黑了，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感觉肺部前所未有的清爽。
苏云墨彻底废了，张凌天也进去了，那些曾经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们，现在应该知道该往哪边倒了吧？
回到修车厂大本营，原本嘈杂的车间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几十号兄弟看到我，眼神里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点江湖义气的随意，而是多了一种敬畏，甚至是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知道，这是权力的滋味。恐惧，是比义气更牢固的粘合剂。
“南飞哥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我走到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旧皮椅前，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这里面有跟我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也有这几天刚收编的新面孔，甚至还有几个以前张凌天手下的漏网之鱼，此刻正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都站着干嘛？坐啊。”我笑着摆摆手，语气轻松，但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大家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动。
我坐了下来，把脚往桌子上一架，点燃一根烟：“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张凌天倒了，苏云墨废了，七中现在空了，这块大蛋糕怎么分？”
角落里的那个张凌天旧部身子抖了一下。
我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那个谁，以前跟着张凌天管后勤的那个……对，就是你。出来。”
那人脸色煞白，硬着头皮挪了出来，声音都在发颤：“飞……飞哥。”
“听说你管账管得不错？”我弹了弹烟灰。
“是……以前瞎混，略懂一点。”
“行，以后铁拳会的财务归你管。”我淡淡地说道。
全场一片哗然。连我的心腹阿强都忍不住惊呼：“南飞哥，这小子是……”
我抬手打断了阿强，盯着那个小弟，一字一顿地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要你忠心，以前的事，翻篇了。但如果你敢动歪心思……”
我没说完，只是用手指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抹杀的手势。
那小弟愣了愣，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谢谢飞哥！谢谢飞哥！我这条命以后就是飞哥的！”
这一招“杀威棒”加“甜枣”，效果立竿见影。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王南飞不是那种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他是个能容人、能用人，但手段狠辣的真正老大。
“从今天起，七中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铁拳会的声音。”我站起身，声音洪亮，传遍整个车间，“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全废了。咱们铁拳会，只立三条新规矩。”
“第一，令行禁止，谁敢阳奉阴违，滚出七中。”
“第二，一致对外，谁敢欺负自家兄弟，我会让他后悔出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谁敢背叛，下场参考张凌天和苏云墨。”
“是！飞哥！”
这一次，众人的吼声整齐划一，声浪几乎要掀翻修车厂的顶棚。
我看着这群热血沸腾的兄弟，心中豪情万丈。旧的时代已经随着那两个废物的倒下而终结，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一张巨大的白纸。
我要在这张纸上，画出属于铁拳会的辉煌版图。
“阿强。”
“在！”
“通知下去，明天晚上，全校操场集合。”我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我要让七中的每一个人，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记住这个名字——铁拳会！”
夜幕降临，霓虹灯初上。我站在修车厂门口，看着满天的繁星，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被我踩在脚下的七中江湖。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果然如料想的一样还没等我坐热这把“龙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我皱了皱眉，挥手示意周围还在欢呼的兄弟们安静，然后走到修车厂门口，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传来一阵嘈杂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广播声，过了几秒，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声音才传了过来：“王南飞”七中现在是你一个人的了。”
我心里一凛，握紧了手机：“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并不像你表面上那么风光。”那个声音带着戏谑，“今晚十点，学校门口的小吃街，老地方烧烤摊。一个人来，别带你的铁拳会成员，否则……这七中的天，还得变。”
没等我追问，电话就挂断了，只留下一阵忙音。
我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这声音听着陌生，但那股子阴冷的劲儿，让我后背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刚平定的七中，难道又要起波澜了？
“南飞哥，怎么了？”阿强见我脸色不对，凑过来问道。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脸上瞬间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摆了摆手：“没事，一个不知死活的小角色想约我单挑。晚上你们都在厂里待着，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看着阿强似懂非懂地点头，我心里却在盘算：这顿饭，怕是不好吃。
到了晚上我找了个位置坐下
等了约莫五分钟，一辆黑色的老款桑塔纳缓缓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冬天的井水一样冷。他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下，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声音低沉而沙哑：“王南飞？”
“是我。”我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你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我只问你一件事——张凌天进去了，苏云墨废了，七中现在是你说了算，对吧？”
“对。”我没有否认。
“那好。”中年男人吐出一口烟雾，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你知不知道吴兴是我儿子？”
“你儿子？”我挑了挑眉，心里却是一惊。
吴兴七中三杰那个在七中横行霸道、不可一世的家伙，居然是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的儿子？
“怎么，不像？”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我吴天雄的儿子，怎么会是那种废物？”
吴天雄。
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在南阳的道上，吴天雄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不像张凌天那样在学校里称王称霸，也不像苏云墨那样玩弄权术。他是真正的社会人，手下有一帮兄弟，在北区开了好几家KTV和洗浴中心，据说还跟警方有些关系。
这样的人，怎么会来找我这个高中生算账？
“吴兴被我打残了，你是来报仇的？”我握紧了兜里的折叠刀，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吴天雄摆了摆手，似乎看穿了我的紧张：“别紧张，我要是想弄死你，你现在已经躺在停尸房了。”
他掐灭了烟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地看着我：“我儿子虽然废物，但毕竟是我亲生的。你把他打残了，这笔账，我肯定要跟你算。”
我心里一沉，知道今天怕是难以善了。
“但是——”吴天雄话锋一转，你的故事让我非常的佩服而且我还很欣赏你
我愣住了。
欣赏？
我把他儿子打残了，他居然说欣赏我？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吴天雄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跪下来，给我儿子磕三个响头，然后自断一只手，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我冷笑一声：“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吴天雄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跟我，做我的干儿子。我保你在南阳横着走，以后七中、北区，甚至整个南阳，都是你的天下。”
我沉默了。
这两个选择，一个是要我的命，一个是要我的魂。
自断一只手，我王南飞这辈子就废了。而做他的干儿子，就意味着我要背叛自己的良心，成为他手里的刀，去砍杀那些无辜的人。
“怎么，很难选吗？”吴天雄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年轻人，别太天真了。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吴天雄，你儿子是个废物，你比他好不到哪去。”
吴天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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