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舰腹腔被高温切开。
三道赤红裂缝从舱壁上蔓延开来，像是有人用烧红的刀，把这具沉睡多年的星舰尸体硬生生剖开。
下一秒，三具无面清道夫钻了进来。
它们有着人形轮廓，脸部却是一整块黑色镜面，胸口镶着猩红光源，四肢覆盖着哑光合金。
这不是普通机械。
联邦所有黑色收容单位，都会在胸腔里嵌入半生体战斗核。
这样一来，它们既能接受天衡主脑调度，又不会被普通信号干扰瘫痪。
换句话说。
它们算活物。
林烬看着它们胸口跳动的红光，视野里果然浮现出暗金轮廓。
【敌意目标锁定】
【无面清道夫一型】
【生命强度：二百一十】
【预计锻造收益：二十一至二十六】
林烬舔了舔嘴角的血。
好。
能叠。
三具清道夫同时抬起手臂。
“目标林烬。”
“黑色收容程序执行。”
“允许致残。”
嗤嗤嗤！
三枚束缚钉破空而来。
林烬猛地侧身，第一枚钉子擦着耳侧飞过，第二枚钉穿了他的肩膀，第三枚扎进舰板，瞬间炸开一张蓝色电网。
强电流顺着破损防护服灌进身体。
林烬闷哼一声，半跪在地。
【当前生命：11/78】
【钢心重锤冷却：二十息】
还没好。
他现在刚打完赵砺，又被清道夫围堵，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换成一分钟前，他已经死了。
可现在，他只是疼。
很疼。
但死不了。
无面清道夫踏着沉重步伐逼近。
林烬一把抓起地上的破碎外骨骼护板，挡在身前。
砰！
一记冲击弹砸在护板上，护板当场凹陷，林烬整个人被震得后退数步，后背撞上舱壁。
【当前生命：7/78】
视野发黑。
胸腔里的钢心熔炉却越来越烫。
【钢心重锤冷却：三息】
林烬死死盯着最前方那具清道夫。
三。
二。
一。
【钢心重锤已准备】
那具清道夫抬起机械臂，五指张开，掌心弹出神经震震器。
它要活捉林烬。
林烬却忽然向前一步。
不是退。
是冲。
清道夫的镜面脸上倒映出少年满脸是血的样子。
下一瞬，林烬双手抡起地上的合金管，对准它胸口那枚猩红光源，狠狠砸下！
咚！！！
暗红色震波轰然炸开。
那一击本不该砸穿合金装甲。
可钢心重锤的力量不是单纯的蛮力。
它像一柄锻炉巨锤，顺着装甲缝隙，直接震进了清道夫胸腔里的半生体战斗核。
咔嚓。
清道夫胸口红光猛地一暗。
整具机体后退三步，单膝跪地。
【钢心重锤命中】
【钢震冲击：最大生命一成三】
【锻造成功】
【最大生命：78→103】
【当前生命：7→32】
【钢心层数：4】
滚烫的生命力灌进四肢百骸。
林烬肩膀上的束缚钉被肌肉硬生生挤出半寸。
血还在流。
但他站稳了。
另外两具清道夫同时转向，胸口红光变得刺眼。
“目标危险等级上调。”
“处置强度提升。”
林烬看见冷却重新开始。
【钢心重锤冷却：三十息】
三十息。
太长了。
他现在能一锤打残一具清道夫，但重锤没好之前，他还是会被撕碎。
两具清道夫一左一右扑来。
林烬没有硬接。
他猛地转身，朝着身后的聚变冷却渠冲去。
那是刚才赵砺想把他丢进去的地方。
天衡主脑曾经计算过，生命承载值三十九的林烬掉进去，十一秒内必死。
可现在，他不是三十九了。
林烬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蓝白色冷却液里。
刺骨寒意瞬间吞没全身。
皮肤像被千万根冰针刺穿。
【低温侵蚀】
【当前生命：29/103】
【当前生命：26/103】
【当前生命：23/103】
疼。
冷。
可林烬却在冷却液里笑了。
以前这里是死路。
现在这里是路。
两具清道夫迟疑了一瞬。
它们的合金关节并不适合长时间浸入聚变冷却液。
但收容命令压过了风险判断。
噗通！
第一具清道夫跳了下来。
冷却液炸开一片蓝白浪花。
林烬在冷却液中睁开眼，忍着眼球被冻裂般的痛感，抓住渠壁上一根废弃导流管，猛地一扯。
嗤——！
高压冷流从侧面喷出，正中清道夫膝关节。
合金关节急速收缩，动作骤然一滞。
【钢心重锤冷却：五息】
林烬从冷却液中扑出。
他像一头被冻到濒死的野兽，双手抱住清道夫脖颈，额头狠狠撞向那张黑色镜面脸。
三。
二。
一。
【钢心重锤已准备】
咚！！！
清道夫镜面脸炸开一道蛛网裂痕。
半生体战斗核剧烈抽搐。
【锻造成功】
【最大生命：103→126】
【当前生命：14→37】
【钢心层数：5】
第二具清道夫从渠边跃下，臂刃劈向林烬后背。
林烬翻滚躲开，后背仍被切开一条血口。
【当前生命：28/126】
他咬牙爬起，抓住第一具瘫痪清道夫的残臂，硬生生将那条合金臂扯了下来。
清道夫的臂刃还在闪烁蓝光。
林烬握着臂刃，抬头看向最后一具清道夫。
“来。”
清道夫没有情绪。
它只是执行命令。
可林烬此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不是因为他不怕疼。
而是因为他终于发现，自己有了和这个世界对刚的资格。
以前别人打他，他只能忍。
现在别人打他，他会涨血。
以前别人踩他，他会死。
现在别人踩他，他会越来越硬。
最后一具清道夫扑来。
林烬一边后退，一边看着视野里的冷却数字。
二十五息。
二十息。
十五息。
他用残臂挡住臂刃，被震得手掌开裂。
【当前生命：19/126】
他撞上舱壁，肋骨传来裂响。
【当前生命：11/126】
清道夫的手指扣住他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窒息感涌上大脑。
【当前生命：6/126】
同一瞬间。
【钢心重锤已准备】
林烬被掐着脖子，却咧嘴笑了。
“你最好一次掐死我。”
清道夫镜面脸映出少年染血的牙。
“否则，就轮到我了。”
林烬双手握住臂刃，对准清道夫胸口战斗核，狠狠捅了进去。
咚！！！
暗红震波沿着臂刃爆开。
整具清道夫猛地一僵。
胸口红光像被锤爆的熔炉，轰然熄灭。
【锻造成功】
【最大生命：126→154】
【当前生命：6→34】
【钢心层数：6】
三具无面清道夫，全灭。
林烬落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的身体像从血水和冰水里捞出来一样，冷得发抖，热得发烫。
可他活着。
而且更强了。
头顶的监控球死死锁着他。
天衡主脑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停顿。
“无面清道夫一型，失联三具。”
“目标危险等级再次上调。”
“坟场封锁启动。”
“总工头赵阎获得临时处置权。”
林烬拖着受伤的身体，走到一具清道夫残骸前，拔下它胸口的权限芯片。
个人腕端忽然亮起。
那是星环慈济医院的术前通知。
【患者：林满】
【麻醉准备已开始】
【星门钥核适配摘取倒计时：一小时四十七分】
林烬眼里的兴奋瞬间消失。
妹妹。
他把清道夫的残臂扛在肩上，转身朝废舰外走去。
舰门已经被锁死。
远处，整座舰船坟场的警戒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无数只红色眼睛。
林烬看着那些眼睛，缓缓握紧拳头。
“拦我？”
胸腔里的钢心熔炉沉沉跳动。
咚。
咚。
咚。
“那就都来给我叠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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