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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ords of Strange Cases in Lingyuan

Chapter 9 /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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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Records of Strange Cases in Lingy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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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深处,一缕气息飘出来。很稳,不急。四人一听,不是夜风。

谢临朔握住刀柄:“对方没退。故意露息,想引我们进去。”

汉子问:“进不进?”

“不进。”谢临朔说,“进去中计。不进去,他们也不出来。”

“那怎么办?”

“等。”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墙根的土腥味。谢临朔蹲下来,把耳朵重新贴回墙面。墙内没有声音了。不是走了,是不动了。他能感觉到——砖面比刚才暖了一点点。有人把掌心贴在另一侧,和他隔着一块砖的距离。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等了片刻,墙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很短,像只吸了半口气就憋住了。他知道那边的人也知道他听见了。谁都没有退。

汉子后背发凉。他在卢府暗访十年,知道这些人从不正面出手。私探此地的人,没一个全身而退。

屋顶上,温清沅已查遍西跨院。没有藏人。但被盯着的感觉还在。她蹲下,耳朵贴地。听见了心跳。很慢,在正下方。至少两个人,错开了半拍。

两个心跳。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前面那个快,后面那个慢。不是并排,是一前一后。前面的人在等后面的人。温清沅闭上眼,把耳朵压得更低。地砖的凉意渗进颧骨,她没有动。

她听见了别的东西。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是脚步。很轻,像赤脚踩在泥地上。一步,停。又一步,又停。不是朝她来的,是往地道深处走。越走越远,心跳声也越来越弱。然后停了。不是走远了,是站住了。

人不在院里,就藏在地道里。

苏景舟站在通道口。地底阴风涌出,带着霉腥、铁锈。袖中令牌微微发凉。之前也有过一次,他没在意。

那是两天前。他在书房整理祖父遗物的时候,令牌突然凉了一下。他以为是自己的手凉,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天气温不低,他的手也不凉。是令牌自己凉了。像是什么东西在回应它,隔着很远,但还是感应到了。

他想起小时候,祖父有一次深夜从档房回来,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样东西。他问祖父是什么,祖父没答,把手里的东西锁进了柜子。第二天他去翻那个柜子,什么也没找到。柜子里只有一件东西——他当时以为是块破铁片。现在想起来,形状、大小,都和这枚令牌差不多。

祖父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他也没有问过。直到祖父去世,他整理遗物,那个柜子里什么都没有。那块东西不见了。他以为是搬家时弄丢了。现在知道,不是丢了。是有人拿走了。

苏景舟把令牌握在手心,闭上眼。什么也没有。再睁开的时候,令牌上的纹路像是变了。不是变了,是更清楚了。像是有人用手指把上面的灰尘抹掉了。

“不进。”苏景舟说,“进去就受制。”

几人后退到有灯火的地方。但被窥视的感觉更重了。

汉子低声说,有人每月往地道送两次东西,吃食、灯油、被褥。够五六个人用。

五六个人,在地下住了十年。

“不是不敢,是不必。”苏景舟说,“封院散谣,不只为遮掩命案,更是为了藏地底的东西。”

温清沅跃下屋顶。墙外老槐树树干上有两种磨痕。一种深,天天进出。一种浅,只有几次。浅的是最近半个月留下的。

地道贯通内外,暗中之人不必入院,只凭墙体夹层就能俯瞰全院。

苏景舟的目光停在西跨院正房。窗户纸破了,里面空荡荡。“一个致仕的老臣,住凶宅十年,不搬走,不修缮。要么不知道,要么不能走。”汉子愣住:“不能走?”“被人捏住了把柄。或者他自己就是局里的人。”

苏景舟指尖轻抵袖中令牌。这道纹路,没有官府制式,没有宗门印记。他想起祖父的话:“有些案子不能查到底。查到底的那一头,不是罪证,是鬼。”

他攥紧令牌。寒气往骨头里钻。

不是冷。是麻。从指尖开始,顺着掌纹往上走,到手腕,到手臂。他甩了一下手,麻没有退。反而更重了。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扎在骨头缝里。他没有松手。咬紧牙,把令牌攥得更紧。麻到了肩膀。然后突然消失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折返前院,提审卢府主事。”

众人转身要走。刚踏出两步,令牌骤然大亮。同一刻,地道深处的那缕气息消失了。不是被风盖住,不是悄悄退走。是彻底没了。但压在心头的那股沉劲更重了。

夜风停了。灯笼火苗直直往上蹿了一下。

谢临朔手按刀柄。苏景舟站在通道口。温清沅短刃出鞘半寸。

他们都在等。

灯笼里的油烧干了。火苗灭了。黑暗涌过来。有人喘了一口气。不是他们四个中的任何一个。

谢临朔的手在刀柄上按得更紧了。不是拔刀,是不让自己动。他知道,现在谁动谁就输了。不是输在刀上,是输在势上。暗处那个人在等,等他们当中有人忍不住,有人先动,有人出声。

风停了之后,连虫鸣都没有了。整座卢府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谢临朔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数到第十七下的时候,那口气又喘了一次。比刚才重。像是不耐烦了。

第十八下的时候,暗廊里传来一声响。不是呼吸,不是心跳,是石头摩擦石头的声音。很轻,像有人在慢慢推开一扇门。推了一半,停了。没有关上,也没有继续推开。就那样半开着。风从门缝里灌出来,比之前更冷。谢临朔的手心出汗了。不是怕,是握得太紧。

灯笼已经灭了。没有人去捡。黑暗里,四双眼睛盯着同一个方向。那个方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们都知道,那双眼睛也在盯着他们。谁都没有眨。

风停了很久。地道里那股甜味还没有散。谢临朔的拇指在刀柄上慢慢蹭了一下,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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