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两点，是属于流浪猫和醉鬼的。
沈默从二十四小时网吧的后门溜出来，带着一身烟味和疲惫。他已经在那个充斥着键盘敲击声和泡面味儿的狭小空间里待了十八个小时，不是在复活队友，而是在逃避现实。
现实是，他口袋里只剩下四个钢镚，出租屋的门锁已经被房东换了。至于那个欠了八万块高利贷还跑路的室友……沈默就是那个被留在原地背锅的倒霉蛋。
他蹲在三环桥的立交桥下，桥墩上贴满了“通下水道。头顶是呼啸而过的渣土车，那巨大的噪音和卷起的尘土，像极了要把他这个微不足道的生命彻底碾碎。
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能画出漂亮的工程图纸，现在却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跳下去吧。”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反正也没人会在意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消失了。
就在他身体前倾，半个身子探出桥沿，感受着桥下车流带来的死亡气息时。
脑海里，炸开了一声巨响。
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的低语。
“想活吗？”
“想……把那些踩在你头上的人，变成肥料吗？”
沈默猛地缩回了身子，惊恐地四处张望。
周围空无一人。
只有一串血淋淋的文字，像是烙铁烫过一样，强行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欲与怨恨值，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欢迎使用‘诸天万界·本尊锚定系统’。】
【新手引导任务发布：向路过的第一个人，乞讨一元钱。】
沈默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是压力太大导致的精神分裂。
自杀前还要乞讨？这是什么变态的玩笑？
可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理智。他不想死，哪怕是以一种屈辱的方式活下去。
恰好，桥下便利店的卷闸门“哗啦”一声拉开，夜班店员出来倒垃圾。
沈默僵硬地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一步步挪过去，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沙子：“老板……一块钱，买个馒头吃。”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戴着厚厚的眼镜。他吓得一哆嗦，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手里的垃圾差点掉地上。他厌恶地皱了皱眉，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随手扔了过来。
“滚远点！晦气！”
硬币掉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正好滚进了路边的下水道缝隙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然后消失了。
沈默看着那枚硬币消失的地方，眼神空洞。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
【恭喜获得：‘修真界·血屠老祖’ 的永久召唤权限。】
【附庸信息载入：血屠老祖，修为：合体期。】
“合体期？”沈默在脑海里默念了一句。
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是某种很厉害的头衔。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他面前。
车门粗暴地被推开，几个手持砍刀的黑衣人跳了下来。领头的是个刀疤脸，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正是那个逼得沈默室友跑路、逼得沈默走投无路的高利贷打手，人称“虎哥”。
“哟，这不是大学生沈默吗？”虎哥叼着烟，狞笑着走近，用刀背拍打着自己的手掌，“躲这儿呢？那八万块钱，今晚不还，我就把你那刚退休的老娘接来，让她替你还。”
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最怕的就是牵连家人。
“虎哥，宽限几天，我找到工作就……”沈默试图争取时间。
“宽限？”虎哥一口唾沫吐在沈默脸上，“老子的时间就是金钱！今天不拿钱，我就剁了你这只手，看你怎么画图吃饭！”
几个手下哄笑着围了上来，砍刀在路灯下泛着寒光。
沈默退无可退，后背紧紧抵住了冰冷潮湿的桥墩。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呼唤那个刚刚得到的名字：“血屠老祖！救我！”
“嗡——”
并没有天崩地裂的特效，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呼啸而过的风声、车流声，全部消失了。
沈默感到肩膀上一沉，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那温度并不炽热，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厚重感，仿佛只要那只手在，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
他睁开眼。
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
那人面容威严，剑眉星目，虽无怒色却自带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但他看着沈默的眼神，却充满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温和与恭敬。
“公子，可是唤老奴？”血屠老祖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仿佛他不是什么修真界的大魔头，而只是沈默家的一个老管家。
沈默愣了一下。
这和他预想的“老农民”形象不太一样，但这份恭敬让他瞬间安心了不少。
“那个……虎哥，他要剁我的手。”沈默指着对面。
血屠老祖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虎哥。
那只是一眼。
虎哥和他的手下们就像是中了定身术，挥舞的砍刀僵在半空，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恐惧。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人，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或者是深渊里爬出来的远古巨兽。
“公子仁慈，不欲造杀孽。”血屠老祖的声音平稳，却像是在陈述宇宙法则，“既然公子说要留你一条贱命，老奴便不杀你。”
虎哥想说话，想骂人，想反驳，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连舌头都打结了。
血屠老祖袖袍轻轻一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公子掸去肩上的灰尘。
“啊——！！”
虎哥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虎哥的身体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狠狠地砸进了路边堆积的建筑垃圾里。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并没有死。
他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打碎后又重组了一样，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他废了。彻彻底底地废了。连吞咽口水都做不到，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天空，感受着全身每一根神经传来的剧痛。
剩下的几个黑衣打手，吓得连刀都握不住了，屁滚尿流地钻进车里，连撞了两棵树才勉强点火，亡命天涯般地逃离了这个鬼地方。
血屠老祖处理完这些，仿佛只是随手丢了个垃圾。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并没有钻进什么玉佩或铜钱，而是直接隐没在沈默的影子里，只留下一句恭敬的话语在沈默脑海中回荡：
“公子若无事，老奴便在影中静修。此界灵气尚可，走动之间，颇为舒泰，不费心神。”
沈默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他看着地上那个废人，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
他还是不知道“合体期”到底有多强，但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以后再也不用怕这些催收的混蛋了。而且，身边这个大佬，好像对自己很尊敬。
他走到便利店门口，那个店员早就吓得躲进了柜台底下报警。
沈默敲了敲玻璃门，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真实的笑容：“老板，刚才那一块钱，不用找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以前我是猎物，”沈默轻声对自己说，“但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踩我一脚，我就让我的老爷爷把他的腿也废了。”
……
清晨七点，江城市中心的一家高档私人会所。
这里是权贵的游乐场，隔音极好的包厢里，一个穿着丝绸睡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古朴的玉扳指。他叫赵天鹰，江城地下圈子里的隐形大鳄，也是虎哥背后的金主。
“鹰哥！不好了！”包厢门被猛地推开，昨晚那个侥幸逃回来的手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虎哥废了！在三环桥底下！那个沈默……那个沈默他找了个神仙！”
赵天鹰眯起了眼睛，手里的玉扳指停了下来：“说清楚，什么叫神仙？”
“就……就是一挥手，虎哥就飞出去了，骨头全碎了，但就是不死！那老头看着沈默的眼神，就像看祖宗一样！鹰哥，咱们惹错人了，那是硬茬子啊！”
赵天鹰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他在江城混了二十年，黑白两道通吃，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来路不明的“江湖骗子”或者“隐世高手”。
“去查。”赵天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动用所有关系，把那个大学生的底给我翻过来。不管是人是鬼，敢动我的人，我要让他全家陪葬。”
……
与此同时，沈默正坐在一家早餐店里，吃着两块钱的油条。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但气质却变了。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手机里那个“诸天万界·本尊锚定系统”的界面。
【宿主：沈默】
【当前附庸：血屠老祖（状态：隐匿于影子中，随时待命）】
【货币：恐惧值 500点】
【商城已开启：可兑换物品如下——】
初级敛息符（10点）： 掩盖修士气息，避免被世俗监控设备捕捉。
大力丸（50点）： 服用后力量倍增，持续一小时。
老祖专用静音耳塞（100点）： 防止老祖打呼噜震碎玻璃。（注：老祖表示不需要，但为了公子安寝，老奴愿意佩戴。）
沈默看着那个“初级敛息符”，若有所思。
他知道，那个叫赵天鹰的坏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现在一点也不慌。
他摸了摸自己的影子，那种被保护的感觉让他无比安心。
“来吧，”沈默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正好缺钱交房租，你们送上门来，我就笑纳了。”
他站起身，走出早餐店，阳光洒在他年轻的脸上。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身边正跟着一个能让整个江城地下世界天翻地覆的恐怖存在。
沈默不知道“合体期”有多强，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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