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清晨本该是属于环卫工和早餐铺的喧嚣，但对于沈默而言，这个清晨的开始，却源于脑海里那一声冰冷而急促的提示音。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一种亘古不变的法则在低语，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开。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受到严重威胁！】
【触发随机紧急任务：‘凡俗权威的质询’。】
【任务描述：在一小时内，接待来自此界官方特殊部门‘龙组’的调查。要求：正面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确立自身不可冒犯之地位。禁止物理毁灭，但允许有限度的威慑展示。】
【任务奖励：】
随机召唤卡（紫色） x 1。（品质升级，保底为一方巨擘）
新手生存礼包 x 1（内含：初级敛息符 x 10，下品灵石 x 5，凡人恐惧值 x 1000）。
附庸威慑力加成：血屠老祖可在有限范围内展露气息，震慑宵小。
【任务失败惩罚：强制在闹市区裸奔十圈，并高喊“我是废物”，且随机剥夺一项身体机能。】
沈默刚从网吧那张散发着汗臭和烟味的椅子上惊醒，差点一头栽下去。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件廉价的T恤。
“龙组？暴露？”
他看着任务要求里的“正面击溃”和“展露气息”，愣了几秒，随即一股狠劲儿从心底涌了上来。那种压抑了太久、被催债、被威胁、像老鼠一样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憋屈感，此刻化作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脆摊牌了。
他受够了这种生活。哪怕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老祖。”沈默在心里低声呼唤，声音有些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公子有何吩咐？”血屠老祖的声音依旧恭敬，但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沈默情绪的变化，那声音里多了一丝跃跃欲试的寒意，仿佛一头被锁链拴住的凶兽，终于听到了挣脱束缚的指令。
“待会儿，不用藏。露一手给他们看看。别杀人，吓死就行。”
“……遵命。老奴正愁这身骨头许久未曾活动，锈住了。”
“叮咚——”
门铃响了。
那声音在死寂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
沈默透过那扇破旧的猫眼，看到门外站着一男一女。正是昨晚在系统预警里看到的“龙组”。
男的三十岁左右，寸头，身材高大，眼神锐利如鹰隼，风衣下摆隐约露出枪套的轮廓，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女的年约二十五六，戴着金丝眼镜，职业套装，手里拿着公文包，看起来像个干练的检察官，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默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那道薄薄的防盗门。他没有请他们进来，而是倚靠在门框上，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两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沈默先生，你好。我们是市局的，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女警官出示了证件，语气公事公办，动作快得让沈默没看清上面的字。
“我知道你们是龙组。”沈默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要问昨晚的事，是吧？进来问吧。”
林婉和陈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他直接说出了“龙组”？
两人走进这间狭小的出租屋。空间逼仄，杂物堆积，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林婉没有坐下，她甚至没有碰周围任何东西，职业本能让她对这里的一切保持警惕。她直接切入主题，语速极快：“沈先生，昨晚凌晨两点左右，你在哪里？”
“在三环桥下。”沈默坦然承认，没有丝毫隐瞒。
“李虎，也就是赵天鹰的手下，在那附近受了重伤。全身粉碎性骨折，但现场没有撞击痕迹，也没有凶器。沈默，你怎么解释？”陈刚上前一步，试图用那种训练有素的压迫感压倒沈默。
沈默看着陈刚，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蚂蚁。
“解释？”沈默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需要解释吗？他欺负我，我就让他残废。就这么简单。”
“你！”陈刚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而且态度如此嚣张。他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眼神变得凶狠，“你知道袭警是什么后果吗？”
“后果？”沈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表情像是在惋惜一个无可救药的病人，“警官同志，别紧张。你们手里的铁疙瘩，对我没用。”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脚下那片因为灯光昏暗而显得格外深沉的阴影。
“老祖，别吓着客人。稍微……露一手吧。”
话音刚落。
房间里的灯光，毫无征兆地暗了一下。
不是停电，而是光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瞬间吞噬了。原本昏黄的灯泡闪烁了两下，发出的光变得惨白而扭曲。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气息，从这间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弥漫开来。那不是杀气，杀气太低级了。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碾压，仿佛一头沉睡的巨龙仅仅是翻了个身，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林婉手腕上的“灵能探测器”——那个龙组特制的、用来监测异常能量波动的手表，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屏幕爆出了红色的火花，直接报废。
她本人更是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她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面对一片无边无际的、充满血腥味和绝望的深渊。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侏罗纪时代，被一只霸王龙盯上的小蜥蜴。
陈刚的动作僵住了。
他想拔枪，但发现手指根本不听使唤，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惊恐地看到，沈默的影子……动了。
那团黑色的影子，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拉长、扭曲，最后凝聚成一个高达两米的模糊人形，悬浮在沈默身后。那东西没有五官，只有无尽的黑暗，仿佛看它一眼，灵魂就会被吸进去。
血屠老祖，本尊，显形。
虽然没有完全脱离沈默的身体，但那股大能的威压，即便只泄露出亿万分之一，也足以让这两个受过严格训练的精英精神崩溃。
“小娃娃，这就是此界所谓的‘龙’吗？”血屠老祖的声音不再是沈默听到的那种恭敬，而是直接在两人的灵魂深处响起，苍老、沙哑，不带任何感情，像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寒风，“气息萎靡，筋骨酥脆，也敢来质询公子？”
林婉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死死咬着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剧烈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站立，颤抖着看向那个影子：“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东西？”血屠老祖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那笑声让房间里的玻璃杯都出现了裂纹，“老奴乃一介散修，血屠。至于是什么……呵呵，若是在老奴全盛时期，你这一句话，便已是死罪。”
沈默看着两人惊恐万分的表情，那种久违的、压抑了许久的恶气终于出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血屠老祖收力。
威压一散，林婉和陈刚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刚跑完了一个马拉松。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吗？”沈默拉过一把吱呀作响的椅子，坐在两人面前，翘起了二郎腿，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招待客人，“赵天鹰欠我的，我拿回来了。你们龙组如果想管，尽管来。如果不想管，就回去告诉他，别再来烦我。否则……”
沈默指了指地板，语气平淡：“下一次，就不止是废掉四肢那么简单了。我会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林婉的嘴唇颤抖着，她作为一名龙组成员，见过不少异能者，甚至接触过一些所谓的“国术大师”，但从未见过这种仿佛“神魔”般的存在。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她认知的范畴。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近乎恭敬的语气问道：“前辈……不，沈先生。请问您……您属于哪个组织？或者，有什么要求？”
沈默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很爽，但面上还是很淡定。
“我没有组织。”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色，“我也不需要你们承认什么。记住，从今天起，江城这一亩三分地，我沈默说了算。只要你们龙组不碍我的事，我也不会去招惹你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转过身，下了逐客令，语气不容置疑：“任务完成了吧？可以走了。回去告诉你们领导，别来试探。下次再来，我这位老祖脾气可没这么好。”
林婉和陈刚像是听到了特赦令，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这间出租屋。那扇破旧的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在楼道里回荡。
【随机任务：‘凡俗权威的质询’ 完成。】
【评价：S级（完美震慑）。】
【奖励发放中……】
沈默眼前的系统界面炸开了一串绚烂的光效，紫色的光芒充满了他的视野。
【恭喜获得：随机召唤卡（紫色） x 1。】
【恭喜获得：新手生存礼包 x 1。】
【恭喜获得：附庸威慑力加成。】
沈默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个【新手生存礼包】。
【开启成功！获得：初级敛息符 x 10，下品灵石 x 5，凡人恐惧值 x 1000。】
“一千点！”
有了这笔巨款，沈默底气更足了。
他看着手里的【随机召唤卡（紫色）】，这可是紫卡，比之前的蓝卡高了一个档次。系统提示这卡能召唤一方巨擘，他很好奇这次会来个什么样的大佬。
“老祖，刚才做得不错。”沈默在心里说道。
“分内之事。”血屠老祖恭敬道，“公子，那龙组之人虽弱，但其背后或许有此界本土的修行势力。老奴方才展露气息，虽然收敛了九成九，但那剩余的余波，恐已惊动某些老怪物。公子需早做准备。”
沈默点了点头。
他知道，捅了马蜂窝，就得准备好杀虫剂。龙组绝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们明面上的手段已经没用了，接下来恐怕会是一些见不得光的阴招。
他捏碎了那张紫色的卡片。
“不管来的是什么怪物，我得再备一手。这次，要个懂行的，能帮我看家护院的。”
“嗡——”
房间里的光线没有变暗，反而变得有些发黄，像是夕阳西下的那种暖色调。
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味道弥漫开来。
在沈默面前，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一个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八卦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
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胡须垂胸，眼神清澈明亮，看起来仙风道骨，与血屠老祖那种凶神恶煞的样子截然不同。老者一出现，便没有看沈默，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罗盘，眉头微皱，手指掐算，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计算着什么天地至理。
【召唤成功！】
【附庸姓名：袁珙（字柳庄）。】
【称号：大明相术第一人·神算无遗。】
【修为：陆地神仙（受此界规则压制，当前表现为：宗师境）。】
【特性：风水堪舆大师、相面知命、布局改运、阵法宗师。】
【对宿主态度：敬畏天命，顺承旨意。】
袁珙掐算完毕，抬起头，看向沈默。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灵魂。
“老朽袁珙，拜见公子。”
袁珙并没有行平辈礼，而是直接躬身下拜，姿态比血屠老祖还要谦卑几分。“方才老朽观此宅风水，乃是‘困龙局’，主大凶。但这‘凶’却成了公子的‘吉’，以煞制煞，妙，实在是妙。公子这步棋，老朽佩服。”
沈默看着这位风水大师，心里有些惊讶。这老头一来就开始分析风水，而且把自己刚才的遭遇说成是“以煞制煞”。
“袁老先生，不必多礼。”沈默扶住他，“现在外面有麻烦，龙组的人可能会再来。你有办法吗？不仅仅是防御，我要让他们不敢再来。”
袁珙捋了捋胡须，自信一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公子放心。龙组虽强，也不过是凡俗权柄。他们依仗的是科技、武力和情报。但在老朽眼里，这些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举起手中的罗盘，指向窗外那栋最高的写字楼，那是龙组在市区的据点之一。
“公子请看，那栋楼乃是此城‘龙头’所在，气运汇聚。老朽只需改动那里的风水格局，让龙气逆转，变成‘死龙之气’。不出三日，这龙组内部必生祸乱，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来烦公子？”
袁珙顿了顿，补充道：“这叫‘上兵伐谋，攻心为上’。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沈默看着袁珙，又看了看影子里阴森的血屠老祖。
他觉得，自己这“诸天中介”的业务，已经从单纯的暴力输出，升级到了战略威慑层面。
一个负责明面上的威慑，一个负责暗地里的布局。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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