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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ring States: I, Wu Qi, Defy Fate

Chapter 15 /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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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Warring States: I, Wu Qi, Defy F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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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报是在深夜送到的。

竹简上沾着血,封泥被捏碎了,送信的斥候一到城门口就昏死过去,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卷竹简。

荆五拆开看了第一行,脸就白了。他冲进守将府时,吴起正在灯下看地图。

“将军!秦军又来了!”

吴起抬头,接过竹简。

字迹很潦草,是石虎的笔迹。他驻守在落马坡的哨所,负责监视秦军动向。

“秦将章蟜,率军两万,出频阳。前锋五千,已过洛水。旗号‘雪耻’,行军极速。观其势,三日内必至阴晋。末将已焚哨所,率部撤回。石虎顿首。”

两万。

比上次多四倍。

旗号“雪耻”。

这是复仇来了。

吴起放下竹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从频阳到阴晋,三条路。一条走落马坡,最近,但路窄。一条走东边的河谷,绕远,但平坦。一条走西边的山路,最难走,也最隐蔽。

章蟜会走哪条?

“将军,”荆五急道,“要不要立刻集结兵马?两万人,咱们只有三千五……”

“不急。”吴起打断他。

他盯着地图,目光停在落马坡的位置。

落马坡。上次石虎骚扰章蟜的地方。路窄,坡陡,两侧是土崖。是伏击的好地方,也是……死地。

章蟜上次在那里吃了亏,这次还敢走吗?

“阿丑。”吴起扬声。

阿丑像一道影子,从门外走进来。

“在。”

“你亲自去一趟,盯着秦军。看他们走哪条路,主将在哪,粮草在哪。最重要的是——”吴起顿了顿,“看章蟜在不在军中。”

“是。”

阿丑没多问,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将军,”荆五不解,“章蟜肯定在军中啊。不然谁带兵?”

“不一定。”吴起摇头,“章蟜是秦国有名的悍将,上次吃了那么大亏,按常理,他一定会亲自来报仇。但正因为如此,他反而可能不在。”

“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一定在。”吴起说,“如果他不在,而是派副将领兵,而我们按他在的情况布置,就会出错。”

荆五愣了愣,似懂非懂。

吴起没再解释。他重新看向地图。

两万人,不是小数。就算只有一半是锐士,也有一万。硬碰硬,三千五百人,不够塞牙缝。

必须用计。

但同样的计,不能用两次。章蟜不是傻子,上次吃了火攻水淹的亏,这次一定有防备。

那用什么?

吴起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

那里写着三个小字:鬼哭林。

鬼哭林……

他记得这个地方。在落马坡西边十里,是一片很大的林子。林子很密,终年不见阳光,当地人传说里面有鬼,所以叫鬼哭林。

如果章蟜走落马坡……

“荆五。”

“在!”

“你现在去办三件事。”吴起转身,看着他,“第一,立刻集结所有人马,连夜出城,在鬼哭林埋伏。”

“鬼哭林?”荆五一愣,“不去落马坡?”

“不去。”吴起摇头,“章蟜如果走落马坡,一定会小心提防。我们在那里设伏,是送死。”

“那……”

“你听我说完。”吴起继续道,“第二,派人去汾阴、皮氏,调兵。不要多,每城五百,加起来一千。告诉他们,急行军,明晚之前必须到鬼哭林汇合。”

“一千……”荆五脸色难看,“将军,就算加上这一千,我们也才四千五。秦军有两万……”

“我知道。”吴起打断他,“所以有第三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亲自去安邑,见翟大夫。告诉他,章蟜两万大军来犯,我要援军。不多,五千。但必须是能打仗的老兵,三天内必须到。”

荆五倒吸一口凉气。

“将军,这……王错不会给的。他巴不得我们死……”

“所以让你去找翟大夫。”吴起看着他,“翟大夫会有办法。告诉他,如果援军不到,阴晋必失。阴晋一失,西河门户大开,到时候,王错也守不住。”

荆五咬牙:“是!”

“还有,”吴起补充,“告诉翟大夫,如果王错阻拦,就让翟大夫直接禀报君上——就说我吴起说的,此战若败,魏国西境,三年不得安宁。”

荆五浑身一颤,用力点头。

“去吧。天亮之前,必须出城。”

“是!”

荆五行礼,转身,快步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吴起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的地图,看着上面那些代表山川河流的线条,看着那些标注着城池、关隘的小字,眼神渐渐变冷。

两万。

章蟜,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缓缓拔出剑,剑身映着灯光,冰冷刺骨。

那就来吧。

让我看看,这次,谁生谁死。

第三天,黄昏。

鬼哭林。

林子很暗,即使是白天,阳光也很难透进来。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空气里有股腐烂的味道,混着泥土和青苔的气息。

吴起站在一棵大树后,看着林外的官道。

四千五百人,分散在林子里。每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抹了泥,手里握着兵器,屏着呼吸,像一群潜伏在黑暗里的野兽。

很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

“将军。”

阿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查清楚了。秦军两万,分三路。中路一万,走落马坡,主将是杜回——章蟜的副将。左路五千,走河谷。右路五千,走山路。”

“章蟜呢?”

“不在军中。”阿丑说,“探子说,章蟜还在频阳,说是旧伤复发,不能亲征。但……”

他顿了顿。

“但什么?”

“但秦军的士气,很高。”阿丑说,“他们打的是‘雪耻’的旗号,一路都在喊,要踏平阴晋,活捉将军,为上次死去的弟兄报仇。”

吴起沉默。

章蟜不在。

意料之中,也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因为他猜到章蟜可能会玩这一手。意料之外,是因为章蟜居然真的敢不来——两万大军,让副将带领,来打一场复仇之战?

要么,是他太信任杜回。

要么,是他另有图谋。

“将军,”阿丑低声问,“打不打?”

“打。”吴起说,“但只打一路。”

“哪一路?”

“中路。”吴起看向林外官道的方向,“杜回的一万人。左路和右路,绕得太远,等他们赶到,中路已经完了。”

“可我们只有四千五……”阿丑皱眉。

“四千五,对一万,够了。”吴起说,“杜回急着报仇,行军一定快。人困马乏,又是傍晚——这是我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向阿丑。

“你带五百人,去上游。和上次一样,筑坝,但别放水。等我信号。”

“是。”

“石虎。”

石虎从后面凑上来。

“在!”

“你带一千人,埋伏在林子东侧。看到秦军中军,就放箭。不要冲,只射箭。射完就退,往林子深处退。”

“明白!”

“荆五。”

荆五上前。他刚从安邑赶回来,脸上还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

“将军,翟大夫答应了。援军五千,已经从安邑出发,最迟明早能到。”

“好。”吴起点头,“你带剩下的人,埋伏在林子西侧。等石虎把秦军引进来,你就从侧面杀出,截断他们的后路。”

“是!”

“记住,”吴起看着三人,“这一仗,不要全歼。打溃就行。秦军一溃,立刻收兵,不许追。”

“为什么?”石虎不解,“趁他病,要他命啊!”

“因为章蟜不在。”吴起说,“我们要的不是全歼这一万人,是打疼他,让他知道厉害,然后——等章蟜亲自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去吧。”

三人领命,各自带人,消失在林子深处。

吴起重新看向林外。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像血。

也像,即将到来的杀戮。

半个时辰后,秦军到了。

人很多,黑压压一片,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沿着官道涌过来。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混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颤。

队伍最前面,是一杆大旗,上面写着一个“杜”字。旗下,一个穿着黑色铁甲、骑着黑马的将领,正挥着马鞭,大声吆喝着,催促队伍快走。

杜回。

吴起在树上,看得清楚。

杜回大约三十多岁,方脸,浓眉,眼神凶狠。他骑在马上,不停地回头看向阴晋的方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急躁和……戾气。

他在急。

急着报仇,急着雪耻,急着在章蟜面前证明自己。

这就好。

人一急,就会犯错。

秦军的前锋,已经进了林子。

很小心。斥候在前面探路,士卒握紧兵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但林子太密,天又暗,看不清。

“放箭。”

吴起低声下令。

“嗖嗖嗖——!”

箭矢从林子里飞出来,像一群受惊的马蜂,扑向秦军。

“敌袭——!”

秦军瞬间乱了。前面的人中箭倒地,后面的人想冲,但被倒下的人绊倒。马受惊,嘶鸣着乱窜,撞倒更多的人。

“结阵!结阵!”杜回大吼,拔剑砍倒一个乱跑的士卒,“慌什么!不过是些盗贼!给我杀进去!”

秦军毕竟是精锐,最初的慌乱过后,很快稳住阵脚,结阵,向林子深处推进。

“退。”吴起下令。

石虎带着人,边射边退,往林子深处撤。

“追!”杜回眼睛红了,“别让他们跑了!”

秦军追了进去。

林子很深,很暗。树木盘根错节,藤蔓纵横,路很难走。秦军的阵型,很快就散了。士卒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追着,不时被树根绊倒,被藤蔓缠住。

“将军,”副将追上杜回,喘着气,“这林子太邪乎,要不……先撤出去?”

“撤?”杜回瞪眼,“到嘴的肉,你让我吐出来?追!他们人不多,撑不了多久!”

他话音刚落——

侧面,突然响起喊杀声。

荆五带着人,从西侧杀了出来。像一把刀子,狠狠捅进秦军的腰部。

秦军猝不及防,被拦腰截断。前军想回援,但被石虎的人缠住。后军想往前冲,但路太窄,挤不上去。

“中计了!”副将脸色大变。

杜回也反应过来了。他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树木,看着那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人影,突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不是骚扰。

是埋伏。

是精心设计的,要一口吃掉他这一万人的埋伏。

“撤!”杜回咬牙,“先撤出去!”

但来不及了。

“放水!”

吴起的声音,在林子深处响起。

“轰隆——!”

上游,阿丑扒开了水坝。积蓄了一夜的河水,冲向下游。虽然水不大,但足够把本就泥泞的林地,变成一片沼泽。

秦军的脚,陷在泥里,拔不出来。马更惨,直接跪倒在泥里,把背上的骑士甩出去。

“杀——!”

石虎和荆五同时下令。

四千五百人,从四面八方杀出来。箭矢,短矛,刀剑,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着秦军的生命。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在黑暗的林子里回荡,像地狱的奏鸣曲。

杜回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士卒,看着那些浑身是血、却依然疯狂冲杀的敌人,终于怕了。

“撤!撤!”他调转马头,想跑。

但马陷在泥里,跑不动。

一支箭射来,正中马腿。马嘶鸣着倒地,把杜回甩出去。

杜回摔在泥里,还没爬起来,几把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他抬头,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普通皮甲,脸上抹着泥,但眼神冷得像冰的年轻人。

吴起。

“杜将军,”吴起蹲下身,看着他,“又见面了。”

杜回嘴唇哆嗦,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带下去。”吴起起身。

两个锐士营的老兵上前,把杜回拖走。

吴起重新看向战场。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秦军溃了。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在林子里乱窜,被一个个追上,砍倒。

少数逃出去的,也魂飞魄散,头也不回地往频阳方向跑。

赢了。

四千五,对一万。歼敌过半,俘敌两千,自损不到五百。

又是一场大胜。

但吴起脸上,没有笑容。

他看向远处,频阳的方向。

章蟜……

你该来了吧?

频阳,秦军大营。

章蟜站在帐中,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溃兵,脸色铁青。

“一万精锐,被四千多人打溃了?”他的声音在抖,“杜回被俘,两千人被俘,四千多人被杀,剩下的全跑了?”

溃兵们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废物!一群废物!”章蟜猛地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杜回这个废物!吴起!吴起——!”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睛通红,像要滴出血。

上次,五千人,被三千五百人打退。

这次,一万人,被四千五百人打溃。

奇耻大辱!

简直是把他章蟜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将军,”一个亲兵小心翼翼地问,“现在怎么办?要不……先退兵?”

“退兵?”章蟜转头,瞪着他,“再退,我还有脸回咸阳吗?啊?!”

亲兵吓得一哆嗦,不敢说话了。

章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他缓缓道,“左路、右路,停止前进,回撤十里,与我中军汇合。”

“将军是要……”

“全军出击。”章蟜一字一句,“两万人,一起上。我不要什么计谋,不要什么埋伏。我就用两万人,平推过去。我倒要看看,他吴起四千多人,怎么挡!”

“可是……”亲兵犹豫,“阴晋城小墙矮,但吴起用兵诡诈,万一……”

“没有万一。”章蟜打断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诡计都是笑话。两万对四千,五倍兵力,他拿什么挡?”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全军,休整一夜。明日一早,拔营,直奔阴晋。这次,我要亲手,砍下吴起的脑袋。”

阴晋,守将府。

吴起坐在案前,看着刚送来的军报。

是阿丑送来的。秦军左路、右路回撤,与中军汇合。两万人,在频阳城外三十里处扎营。看样子,是要全军压上了。

“将军,”荆五低声问,“援军到了。五千人,在城外扎营。领兵的是个叫乐羊的校尉,说是翟大夫的人。”

乐羊。

吴起记得这个名字。历史上,魏国名将,后来咩中山国的那位。现在,还只是个校尉。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走进来。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脸方,眉浓,眼神沉稳。穿着魏军制式皮甲,腰佩长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末将乐羊,拜见吴将军!”

“乐校尉请起。”吴起抬手,“一路辛苦。”

“不辛苦。”乐羊起身,看着吴起,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将军以四千五破一万,此等战绩,末将闻所未闻。能跟随将军作战,是末将的荣幸。”

“奉承的话就不用说了。”吴起摆摆手,“翟大夫让你来,有什么话要带给我吗?”

乐羊正色道:“翟大夫让末将告诉将军两件事。第一,王错在朝中,联络了一批大臣,正在弹劾将军。说将军擅权,跋扈,拥兵自重。翟大夫让将军小心。”

“第二呢?”

“第二,”乐羊顿了顿,“君上让翟大夫问将军——章蟜两万大军压境,将军有几分把握守住阴晋?”

吴起沉默了片刻。

“十分。”

乐羊一愣。

“将军,这……”

“我说十分,就是十分。”吴起看着他,“你回去告诉翟大夫,也告诉君上——章蟜这两万人,来了,就别想回去。”

乐羊看着吴起,看着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人不是在说大话。

他是真的,有把握。

“末将……明白了。”乐羊抱拳。

“另外,”吴起补充,“你带来的五千人,从今天起,归我节制。有意见吗?”

“没有!”乐羊挺直腰板,“末将和五千弟兄,唯将军马首是瞻!”

“好。”吴起点点头,“下去休息吧。明天,有硬仗要打。”

“是!”

乐羊行礼,转身离开。

吴起重新看向桌上的地图。

两万,对九千五。

兵力悬殊,依然很大。

但,不是不能打。

章蟜急了。他被连打两次脸,已经失去理智。他现在想的,不是怎么打赢,是怎么报仇,怎么雪耻。

人一急,就会犯错。

而他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错,给章蟜,致命一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夜空。

天很黑,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在云缝里闪烁。

像狼的眼睛。

也像,即将到来的,血与火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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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章蟜两万大军压境,吴起九千五对两万,兵力悬殊。但章蟜已急,吴起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真正的决战,即将开始。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票!您的支持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PS:下一章,阴晋城下,决战章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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