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羊的五千人马赶到西河城下时,是第三天的晌午。
天阴着,风很大,卷着黄土在城外旷野上打旋。西河的城墙很高,是用青石和夯土垒成的,历经百年风雨,墙面上布满了黑褐色的污渍——是血,经年累月渗进去,洗不掉了。
城门紧闭。
城头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都穿着魏军制服,握着长戟,张着弓弩。箭矢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乐羊勒住马,抬手,身后五千人齐刷刷停下。
“城上的人听着!”乐羊扬声,声音在风中传得很远,“奉镇西大将军、阴晋侯吴起将令,接管西河防务!开城门!”
城头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旌旗的猎猎声。
片刻后,一个穿着校尉皮甲的将领探出头,是王贲。他脸上带着笑,但笑得很冷。
“乐校尉,好久不见。不过……你说奉吴起将令?吴起是谁?我西河,只认王错老将军的将令。”
乐羊脸色一沉。
“王贲,你看清楚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帛书,高高举起,“这是君上的旨意!吴起将军现为镇西大将军,节制西河、上郡、河东三郡军事!你敢抗旨?!”
王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那卷帛书,又看看乐羊身后的五千人马,眼神闪烁。
“乐校尉,”他缓缓道,“旨意,我看见了。但西河防务,事关重大,不能你说接就接。这样,你先在城外扎营,我派人去禀报王老将军。等老将军……”
“等不及了。”乐羊打断他,“秦军五万,已出频阳,不日就要兵临西河。延误军机,你担待得起吗?”
王贲脸色一变。
“秦军……五万?”
“对。”乐羊点头,“公孙鞅亲自带队。你再不开城门,等秦军到了,西河就是一座死城。”
城头上,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士卒们面面相觑,眼神里都露出了恐惧。
王贲咬牙,猛地一挥手。
“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乐羊一挥手,五千人像一股铁流,涌进城门。
与此同时,汾阴,皮氏。
石虎带着一千人,分头行动。
按名单抓人。
很快,很利落。
名单上的人,有的在军营,有的在府邸,有的甚至在酒肆里喝酒。但不管在哪,石虎的人一到,直接按倒,捆上,嘴堵上,扔上囚车。
反抗的,当场格杀。
不到两个时辰,汾阴、皮氏两城,名单上四十七人,全部落网。
没人知道为什么。
也没人敢问。
因为石虎手里,有吴起的将令,有镇西大将军的旗号。
更重要的是,他身后那一千人,眼神太凶,手太狠。
杀人不眨眼。
西河,守将府。
王错坐在大堂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他面前跪着几个将领,都是他的心腹。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老将军,”一个将领颤声道,“乐羊带五千人进城了,现在正在接管城防。咱们的人……被缴械了。”
“石虎在汾阴、皮氏抓人,按名单抓,一个没漏。咱们安插的人,全完了。”
“阿丑带人进了城,在暗中盯梢。咱们的人只要一有异动,立刻就被控制。已经……已经死了三个了。”
“吴起和荆五,去了安邑。说是要面见君上,请旨平叛……”
“平叛”两个字,像两把刀,扎在王错心上。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
“砰!”
杯盏、竹简、笔墨,摔了一地。
“吴起——!”他嘶声低吼,眼睛通红,“你好狠!”
“老将军,”王贲快步走进来,脸色也很难看,“现在怎么办?乐羊的人已经控制了东门、南门。咱们的人,被围在军营里,出不来。”
“出不来?”王错冷笑,“那就让他们出来。”
“怎么出?”
“放火。”王错一字一句,“军营里,不是有粮草吗?烧了。就说有人纵火,制造混乱。趁乱,把咱们的人放出来,去夺回城门。”
王贲一愣。
“烧粮草?那可是……”
“那是什么?”王错瞪着他,“是粮食,也是催命符。粮草一烧,军心必乱。乐羊要稳定军心,就顾不上咱们。这是唯一的机会。”
王贲咬牙。
“是!”
“还有,”王错补充,“派人去频阳,给公孙鞅送信。告诉他,西河内乱,城门已开。让他立刻发兵,直取西河。”
“老将军!”一个将领惊呼,“这……这是通敌啊!”
“通敌?”王错转头,盯着他,眼神像刀子,“是吴起逼我的!是他要夺我的权,要我的命!我这是自保!”
“可是……”
“没有可是。”王错打断他,“要么死,要么赢。你们选。”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最终都低下头。
“末将……遵命。”
“去吧。”王错挥手,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吴起……
你不让我活。
那我们就,一起死。
安邑,魏宫。
吴起跪在殿中,手里捧着那卷名单。
魏武侯坐在王座上,看着名单,脸色越来越难看。
翟璜站在一旁,眉头紧皱。
殿内很静,只有竹简翻动的“沙沙”声。
许久,魏武侯放下名单,缓缓抬头,看着吴起。
“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吴起叩首,“臣已派人查实。名单上的人,有的已经招供,有的家中搜出了与秦军往来的密信。王错……确实在通敌。”
“通敌……”魏武侯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嘶哑,“他守了西河二十年,朕待他不薄。他为什么要通敌?”
“因为臣。”吴起说。
魏武侯一愣。
“因为臣来了,立了功,封了爵,要接管西河。”吴起缓缓道,“王错不甘心。他怕臣夺了他的权,毁了他经营二十年的根基。所以,他勾结秦军,想借秦军的刀,杀臣。也想借秦军的势,保住他在西河的地位。”
魏武侯沉默。
他看着吴起,看着这个跪在殿中、脸色平静的年轻人,突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权力。
为了权力,人可以疯狂到什么程度?
可以通敌,可以叛国,可以拉着整个西河,几十万百姓,陪葬。
“翟卿,”魏武侯缓缓道,“你怎么看?”
翟璜躬身。
“君上,王错通敌,证据确凿,罪不容诛。但……他是老将,在西河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军中。若处置不当,恐生兵变。”
“兵变?”魏武侯冷笑,“他都通敌了,还怕兵变?”
他顿了顿,看向吴起。
“吴起,你说,该怎么办?”
“当断则断。”吴起抬头,看着魏武侯,一字一句,“王错必须死。不死,西河不稳,军心不定。秦军一到,西河必失。”
“怎么死?”
“臣请旨,”吴起叩首,“率兵平叛。王错若降,押回安邑,交由廷尉审判。王若抗,就地格杀。”
魏武侯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要多少人?”
“五千。”吴起说,“乐羊已经在西河,有五千人。臣再带五千,足够。”
“好。”魏武侯缓缓点头,“朕准了。另外,朕赐你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西河之事,全权由你处置。”
“谢君上!”
吴起再叩首,起身,双手接过太监递来的尚方宝剑。
剑很沉,剑鞘上刻着龙纹,镶着宝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一座山。
也像,一份血淋淋的责任。
“去吧。”魏武侯摆摆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把事情,办干净。”
“是。”
吴起行礼,转身,大步离开。
翟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殿内,只剩下魏武侯一个人。
他靠在王座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看着墙上那些华丽的壁画,看着案上那堆成山的奏章,突然觉得,很累。
做君王,真累。
要防外敌,要防内贼,要防功臣,要防小人。
防不胜防。
“吴起……”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太能干了。
能干到,让人害怕。
但愿,他不要成为,第二个王错。
西河,军营。
大火是在半夜烧起来的。
粮仓的位置,突然冒起冲天的火光。火借风势,瞬间蔓延,点燃了旁边的营帐。惨叫声,惊呼声,救火声,混成一片。
军营,乱了。
“走!”
王贲带着几十个心腹,冲出被“围困”的营区,直扑东门。
东门,现在由乐羊的人把守。
守门的校尉看到王贲冲过来,一愣。
“王校尉,你这是……”
“军营失火,有人纵火!”王贲大吼,“快开城门,调城外驻军进城救火!”
校尉犹豫。
“乐校尉有令,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
“救人如救火!”王贲打断他,拔出刀,“再不开门,延误军机,你担待得起吗?!”
校尉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
“嗖!”
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正中校尉咽喉。
校尉瞪大眼睛,捂着脖子,缓缓倒地。
“杀——!”王贲怒吼,带人冲上城门楼。
守门的士卒猝不及防,被砍倒一片。城门,被打开了。
“发信号!”王贲对身后一人吼道。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支响箭,拉响。
“咻——!”
尖锐的啸声,划破夜空。
远处,西河城外十里,一片黑暗中,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像一片移动的星海。
秦军。
来了。
“报——!”
一个斥候连滚爬爬地冲进守将府。
乐羊正在看地图,听到声音,猛地抬头。
“秦军!秦军到了!已经在攻城了!”
“什么?”乐羊脸色大变,“多少人?到哪了?”
“至少三万!前锋已经到东门外!东门……东门被王贲打开了!”
乐羊脑子“嗡”的一声。
东门被打开了?
王贲?
他猛地反应过来。
中计了。
王错烧粮草,制造混乱,是调虎离山。真正的目的,是打开城门,放秦军进来。
“传令!”乐羊嘶声大吼,“所有人,上城!死守!快去禀报吴将军!”
“是!”
斥候连滚爬爬地跑了。
乐羊抓起剑,冲出守将府。
街上,已经乱了。百姓哭喊着逃窜,士卒在集结,但很乱,像没头的苍蝇。
远处,东门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秦军,进城了。
乐羊咬牙,带着亲兵,冲向城门。
但,晚了。
东门,已经失守。
黑压压的秦军,像潮水一样涌进来。见人就杀,逢屋就烧。
魏军节节败退。
“顶住!顶住!”乐羊大吼,挥剑砍倒一个冲过来的秦军。
但,挡不住。
人太多了。
秦军像蝗虫,杀不完,赶不尽。
乐羊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浑身是血,眼睛也红了。
“将军!撤吧!”一个亲兵拉着他的胳膊,“守不住了!先撤出去,等吴将军来!”
乐羊看着不断涌进来的秦军,看着那些惨叫着倒下的士卒,看着远处熊熊燃烧的民居,咬了咬牙。
“撤!”
他带着残兵,退向城中。
秦军,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淹没了东门,淹没了半座城。
西河,危在旦夕。
与此同时,城外。
吴起带着五千人,正在急行军。
他收到乐羊的急报时,已经在路上了。但没想到,秦军来得这么快,王错这么狠。
“快!再快!”吴起嘶声大吼。
五千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夜色中狂奔。
马蹄声,脚步声,喘息声,混成一片。
每个人都咬着牙,瞪着眼,拼了命地跑。
因为晚一步,西河就完了。
西河一完,整个魏国西境,就完了。
终于,西河城在望。
但看到的,是冲天的火光,是震天的喊杀声,是……已经洞开的城门,和源源不断涌进城里的秦军。
“将军!”荆五眼睛红了,“城破了!”
吴起没说话。
他勒住马,看着那片火海,看了三息。
然后,他拔出尚方宝剑。
剑身映着火光,也映着他冰冷的脸。
“传令。”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全军,冲锋。”
“目标——东门。”
“不要俘虏,不要活口。”
“杀光所有,穿着黑甲的人。”
“是——!!!”
五千人,齐声怒吼。
像一群被激怒的猛虎,扑向那片火海。
吴起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东门。
秦军正在欢呼。
他们攻破了西河,这座魏国经营了百年、从未被攻破的雄城。
主将公孙鞅骑在马上,看着城里的火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将军,”副将策马过来,“魏军已经溃了,正在往城里逃。要不要追?”
“追。”公孙鞅点头,“但不要追太深。稳住东门,等中军到了,再……”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像闷雷,滚滚而来。
然后,他看到了。
一杆“吴”字大旗,在火光中飘扬。旗下,一个穿着深色皮甲、提着染血长剑的年轻人,一马当先,冲了过来。
身后,是黑压压的,像潮水一样的魏军。
“吴起……”公孙鞅瞳孔骤缩。
他来了。
来得这么快。
“结阵!结阵!”公孙鞅大吼。
但,来不及了。
吴起已经冲进了秦军阵中。
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插进了黄油。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尚方宝剑在火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每挥一次,就有一片秦军倒下。
不是砍,是砸。
用剑身,硬生生砸碎铠甲,砸断骨头。
野蛮,粗暴,但有效。
秦军的前阵,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杀——!”
荆五带着人,跟着冲进来。像一把梳子,把秦军已经散乱的阵型,梳得支离破碎。
公孙鞅脸色铁青。
“弩手!放箭!”
秦军后阵,弩箭如蝗虫般射出。
但吴起不躲不避,只是举起剑。
剑身上,突然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箭矢射到光上,像撞上了铁板,“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国运……”公孙鞅喃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能感觉到,那股从大地深处涌出的、连绵不绝的力量,正汇聚到那个年轻人身上,汇聚到那把剑上。
那不是人力。
是天力。
是国运。
是魏国百年积淀的,不甘灭亡的意志。
“撤……”公孙鞅咬牙,“先撤出去!”
“将军!”
“撤!”
秦军,开始后撤。
但,吴起不让他们撤。
“乐羊!”他大吼。
“在!”乐羊浑身是血地冲过来。
“带人,堵住城门。一个也不许放出去!”
“是!”
乐羊带人,死死堵住城门。
秦军想冲出去,但冲不破。想往回退,但后面是吴起,是那五千杀红了眼的魏军。
前后夹击。
像两片磨盘,把秦军这三万人,夹在中间,一点点,磨成肉泥。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在火光中回荡,像地狱的奏鸣曲。
公孙鞅眼睛红了。
“吴起——!”他嘶声大吼,“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吴起没理他。
他只是继续挥剑,继续杀人。
直到,眼前再没有一个站着的,穿着黑甲的人。
天亮时,战斗结束了。
东门外,尸横遍野。
秦军三万前锋,逃出去的不到五千。主将公孙鞅身受重伤,被亲兵拼死救出,狼狈逃回频阳。
魏军,也伤亡惨重。
乐羊带来的五千人,只剩两千。吴起带来的五千人,折了一千。加上西河原本的守军,总共,还能站着的,不到八千。
但,赢了。
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再一次。
吴起站在尸山血海中,看着远处缓缓升起的太阳,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疲惫。
深深的疲惫。
“将军,”荆五走过来,声音嘶哑,“王错……抓到了。”
吴起转身。
王错被反绑着手,押了过来。他头发散了,衣服破了,脸上、身上都是血,但腰杆挺得很直,眼神依然凶狠,像一头被困住的老狼。
他看着吴起,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吴起,”他说,“你赢了。”
吴起没说话。
“但你也输了。”王错继续说,“西河经此一战,元气大伤。秦军不会善罢甘休,公孙鞅还会再来。到时候,你拿什么守?”
“那是我的事。”吴起说。
“对,你的事。”王错点头,笑容变得惨淡,“但你记住,今天你能赢,不是因为你多能打,是因为君上信你,翟璜挺你,国运帮你。但如果有一天,君上不信你了,翟璜不挺你了,国运不帮你了……你会死得比我还惨。”
吴起沉默。
“好了,”王错挺直腰板,“动手吧。给我个痛快。”
吴起看着他,看了三息,然后,缓缓拔出尚方宝剑。
剑身上,还滴着血。
“王错,”他缓缓开口,“你守西河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你不该通敌,不该叛国。”
“通敌?叛国?”王错嗤笑,“成王败寇罢了。如果今天赢的是我,通敌叛国的,就是你。”
吴起没再废话。
他手腕一翻,剑光一闪——
“噗。”
剑尖刺穿心脏,从后背透出。
王错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吴起,像要把这个人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然后,他缓缓倒下。
血,从心口的伤口涌出来,在地上漫开,滚烫。
西河守将,王错——
死。
吴起收剑,看着王错的尸体,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荆五说。
“厚葬。”
“是。”
荆五挥手,让人抬走尸体。
吴起重新看向远方。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的土地上,也照在他脸上,冰冷,又滚烫。
赢了。
但赢得很惨。
死了很多人,流了很多血。
但,值得。
因为从今天起,西河,是他的了。
整个魏国西境,三郡军事,都是他的了。
他握紧剑,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后,迈步,走进城里。
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像一杆,刚刚染血,但依然挺立的大纛。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西河决战,吴起阵斩王错,击退秦军,彻底掌握西河。但代价惨重,危机未除。秦将公孙鞅败退,但秦军主力仍在。朝中暗流涌动,神秘“主上”等待答复。真正的乱世,才刚刚开始。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票!您的支持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PS:下一卷预告:魏武卒成,兵锋所指!吴起如何整顿西河,应对秦军反扑?神秘“主上”的真面目,即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