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Warring States: I, Wu Qi, Defy Fate

Chapter 20 / 80

‹›

Chapter 20

Warring States: I, Wu Qi, Defy Fate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安邑的清晨,雾气很重。

吴起骑马入城时,天刚蒙蒙亮。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起的贩夫在收拾摊位,看到吴起的队伍,都停下动作,好奇地打量着。

队伍不长。荆五带着五十名锐士营的老兵,都穿着崭新的皮甲,腰佩长剑,骑在马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虽然只有五十人,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凶悍气,让雾气都似乎淡了几分。

守将府在城东,是魏武侯特意拨给他这个“大良造、阴晋侯、镇西大将军”暂住的府邸。门脸不大,但很精致,青砖灰瓦,门口立着两只石狮,狮子的眼睛是用黑曜石嵌的,在晨雾里幽幽地闪着光。

“将军。”荆五下马,低声道,“咱们到了。”

吴起没下马。他勒住缰绳,抬头看着门楣上那块崭新的匾额,上面是魏武侯亲笔题的三个大字:镇西府。

笔力遒劲,锋芒毕露。

像赏赐,也像……警告。

“留十个人在门口,剩下的,跟我进去。”吴起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台阶。

门是开着的。一个穿着灰色深衣、头发花白的老仆躬身等在门口,看到吴起来了,弯腰行礼。

“老奴高福,奉君上之命,在此伺候将军。”

高福。

吴起记得这个名字。是上次去阴晋宣旨的那个高太监的远房侄子,在宫里当差多年,是个人精。

“有劳高公。”吴起点头,迈步进门。

府里很干净,也很空旷。前院种着几棵松柏,叶子还绿着,在雾气里显得格外苍翠。正厅的门开着,里面已经摆好了案几、蒲团,甚至还有一炉香,正袅袅地冒着青烟。

“将军先休息,巳时三刻,君上在宣政殿召见。”高福跟在身后,声音很轻,“另外,翟大夫刚才派人来传话,说下了朝,请将军过府一叙。”

吴起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进正厅,在正中的主位上坐下。荆五带着人,立刻散开,守住了前院、后门、侧廊各个要害位置。

高福很识趣,沏了茶,就退到门外,垂手站着。

吴起端起茶杯,没喝。他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看了很久。

巳时三刻。

还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他要面对的,是魏武侯的猜忌,是朝臣的攻讦,是王错旧部的反扑,是……一场没有刀光剑影,但可能比战场更凶险的战争。

“将军。”荆五走进来,压低声音,“咱们在安邑的探子回报,这几天,公叔痤府上很热闹。王错的几个旧部,还有朝中几个一向看咱们不顺眼的大臣,都去过了。”

公叔痤。

吴起记得这个人。魏国老臣,文侯托孤时和翟璜并列,但一直和翟璜不对付。王错生前,和他走得很近。

“说了什么?”

“探子听不全,但大概意思是……要联名弹劾将军。罪名大概有三条:擅杀大臣,拥兵自重,还有……”荆五顿了顿,“还有通敌。”

“通敌?”吴起挑眉。

“说将军和王错一样,和秦国有勾结。不然,怎么解释将军总能提前知道秦军的动向,总能以少胜多?”

吴起笑了。

笑容很淡,很冷。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将军,咱们要不要……”荆五做了个手势。

“不用。”吴起摇头,“让他们闹。闹得越大,死得越快。”

他顿了顿,看向荆五。

“乐羊那边,有消息吗?”

“有。”荆五点头,“乐将军说,西河防务已经初步整顿完毕。魏武卒的训练很顺利,新兵已经开始上城值守。秦军那边……公孙鞅又调了五万人,正在频阳集结,但暂时没有动兵的迹象。”

“没有动兵,是在等。”吴起缓缓道,“等安邑的消息。等我被治罪,西河军心涣散,他们再动手。”

“那咱们……”

“等。”吴起放下茶杯,“等朝会,等他们出招。”

巳时三刻,宣政殿。

殿里已经站满了人。文左武右,按品级排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殿门的方向。

魏武侯还没到。

但气氛,已经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吴起走进大殿时,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好奇的,审视的,敌意的,幸灾乐祸的……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身上。

他穿着大良造的朝服——黑色深衣,腰束玉带,头戴高山冠。没披甲,没佩剑,但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杀气,依然让靠近他的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走到武将行列的最前面,在原本属于王错的位置,站定。

这个位置,现在空了。

他站上去,天经地义。

但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尖锐。

“吴将军,”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很温和,但温和里带着刺,“这个位置,可不是随便站的。”

吴起转头。

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穿着上卿的朝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是公叔痤。

“公叔大夫。”吴起点头,“那依您之见,我该站哪?”

“该站哪,君上自有安排。”公叔痤微笑,“不过将军初来乍到,可能不知道规矩——这朝堂站班,讲究个先后次序。王老将军虽然不在了,但他的位置,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站的。”

“王错叛国伏诛,他的位置,自然由能者居之。”吴起看着他,声音平静,“公叔大夫觉得,我不配?”

“配不配,不是老夫说了算。”公叔痤摇头,“是看将军,有没有这个本事,坐得稳。”

“那就请公叔大夫,拭目以待。”

两人目光相触,像两把刀,在空中无声地碰撞。

殿内,更静了。

就在这时——

“君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立刻躬身,低头。

魏武侯从后殿走出,缓缓走上王座。他今天穿着黑色的王袍,没戴冕冠,只用一根玉簪束着头发,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平身。”

“谢君上!”

众人起身。

魏武侯的目光,在殿中扫过,最后停在吴起身上。

停了很久。

“吴起。”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臣在。”吴走出列,躬身。

“西河之事,你可有话说?”

来了。

吴起深吸一口气,直起身,看着魏武侯。

“回君上,西河之事,臣有三奏。”

“说。”

“第一奏,”吴起声音清晰,在大殿里回荡,“王错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臣奉旨平叛,将其诛杀。此乃国法,不容置喙。”

“第二奏,秦将公孙鞅率军五万,已至频阳。西河防务,臣已整顿完毕,可保无虞。但需增拨粮草十万石,箭矢五十万支,以备不测。”

“第三奏,”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臣请彻查朝中,与王错勾结、通敌卖国之辈。此等蛀虫不除,国无宁日。”

三句话,像三块石头,砸进死水。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放肆!”公叔痤第一个站出来,指着吴起,脸色铁青,“吴起!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指责朝中大臣,都是通敌卖国之辈吗?!”

“公叔大夫何必着急?”吴起转头看他,眼神平静,“臣说的是‘彻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公叔大夫若是清白,何必动怒?”

“你——”公叔痤气结。

“君上!”又一个大臣出列,是王错的旧部,叫李兑,“吴起此言,分明是污蔑!是构陷!王老将军一生为国,鞠躬尽瘁,如今尸骨未寒,就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臣请君上,严惩吴起,以正视听!”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下子,站出来七八个大臣,都是王错的旧部,或者和公叔痤走得近的。个个义愤填膺,指着吴起,口诛笔伐。

吴起没说话。

他只是站着,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等他们说完了,骂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李兑将军。”

李兑一愣。

“你是王错的旧部,在西河担任校尉,掌管粮草,对吧?”

“是又如何?”

“王错通敌,私开城门,放秦军入城。此事,你可知情?”

李兑脸色一变。

“我、我不知情!”

“不知情?”吴起从怀里掏出一卷丝帛,展开,“这是从王错府中搜出的密信。上面清楚写着,粮草转运的时间、路线,都是你提供的。信上,还有你的指印。”

“不可能!”李兑嘶声大吼,“那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一验便知。”吴起把丝帛递给旁边的太监,“请君上过目。”

太监接过,快步送到魏武侯面前。

魏武侯展开,看了几眼,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兑。”他缓缓抬头,看着李兑,眼神冰冷,“你还有何话说?”

李兑腿一软,跪倒在地。

“君、君上……臣、臣是被迫的!是王错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从,就杀我全家!臣、臣也是没办法啊!”

“好一个没办法。”魏武侯冷笑,“拖下去,交廷尉查办。”

“君上饶命!君上饶命啊——!”

两个禁卫上前,拖起瘫软的李兑,拉出大殿。

惨叫声渐行渐远。

殿内,死一般寂静。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那些大臣,此刻都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公叔痤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还有谁,”魏武侯缓缓扫视殿中,“觉得吴起是在污蔑,是在构陷?”

没人敢说话。

“吴起。”魏武侯看向吴起。

“臣在。”

“你要的粮草、箭矢,寡人准了。另外,再加拨铠甲一万副,战马三千匹。西河防务,全权由你负责。但有疏失,唯你是问。”

“臣,领旨。”

“至于彻查朝中通敌之辈……”魏武侯顿了顿,看向翟璜,“翟卿,此事由你主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翟璜出列,躬身。

“臣,遵旨。”

“退朝。”

魏武侯起身,大步离开。

留下满殿大臣,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吴起站在原地,看着魏武侯离去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吴将军。”公叔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吴起停下脚步,没回头。

“公叔大夫,还有事?”

“将军好手段。”公叔痤缓缓道,“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将军今日虽然赢了,但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多谢公叔大夫提醒。”吴起转身,看着他,眼神平静,“不过有句话,我也想提醒公叔大夫。”

“什么话?”

“多行不义,必自毙。”吴起一字一句,“王错是前车之鉴,公叔大夫,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出宣政殿。

公叔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对身边的亲信道。

“告诉频阳那边,可以动了。”

“是。”

镇西府。

吴起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高福就匆匆进来。

“将军,翟大夫来了,在偏厅等您。”

翟璜?

吴起皱眉。朝会刚散,他就来了,这么急?

“请。”

偏厅里,翟璜正坐着喝茶。看到吴起来了,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但笑容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吴将军,今日朝会,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大夫过奖了。”吴起在他对面坐下,“不过是自保而已。”

“自保?”翟璜摇头,“你那不是自保,是反击。而且,反击得很漂亮。”

他顿了顿,看着吴起。

“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得罪了多少人?”

“知道。”吴起点头,“公叔痤,王错旧部,还有朝中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世家子弟。”

“知道你还……”

“不得罪他们,他们就会放过我吗?”吴起打断他,“大夫,我从鲁国来魏国,不是来当缩头乌龟的。我要做事,要练兵,要打仗,就一定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既然迟早要得罪,不如早点得罪,早点解决。”

翟璜沉默。

他看着吴起,看着这个年轻人脸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决绝,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他的判断,可能又错了。

这不是个只知道打仗的莽夫。

这是个……政客。

是个能打仗,会弄权,敢杀人,也能救人的,枭雄。

“罢了。”翟璜摆摆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老夫今日来,是有两件事要告诉你。”

“大夫请讲。”

“第一,”翟璜压低声音,“君上对你,已经起了猜忌之心。今日朝会上,他虽然支持了你,但那是因为他需要你守西河,需要你对付秦军。一旦西河战事平定,你的下场,恐怕不会比王错好多少。”

吴起没说话。

“第二,”翟璜继续道,“公叔痤已经派人去了频阳,和公孙鞅搭上了线。如果老夫猜得不错,秦军很快就会有动作。而且这次,恐怕不会只是攻城那么简单。”

“他们要里应外合?”

“对。”翟璜点头,“公叔痤在西河军中,还有暗子。一旦秦军攻城,这些人就会在城里制造混乱,甚至……打开城门。”

吴起眼神一冷。

“名单呢?”

“没有名单。”翟璜摇头,“公叔痤很小心,这次用的是单线联系,只有他自己知道是谁。老夫查不到。”

吴起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多谢大夫提醒。”

“你打算怎么办?”

“等。”吴起说。

“等?”

“等他们动。”吴起看向窗外,看向西河的方向,“等他们露出马脚,然后……一网打尽。”

翟璜看着吴起,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着吴起。

“吴将军。”

“大夫请说。”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翟璜缓缓道,“很险,很难,可能走到最后,也未必能善终。你……不后悔?”

吴起沉默。

他看着翟璜,看着这个老人眼里的担忧和疲惫,突然想起在鲁国时,季孙肥也问过他类似的话。

后悔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

走到黑,走到死,或者……走到光明。

“不后悔。”他说。

翟璜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吴起一个人坐在偏厅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丝帛,提笔。

开始写信。

给乐羊,给荆五,给阿丑,给……姬瑶。

他要布一张网。

一张很大,很密,足以把所有人都网进去的网。

深夜,镇西府书房。

烛火跳动,映在吴起脸上,忽明忽暗。

他写完了最后一封信,封好,放在案上。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尚方宝剑。

缓缓拔出。

剑身上,倒映着他的脸,冰冷,锐利,像一柄出鞘的刀。

“将军。”

阿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阿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枚铜管。

“姬瑶姑娘的回信。”

吴起接过,拆开,抽出丝帛。

上面只有一行字:

“网已布好,静待君入。”

吴起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把丝帛凑到烛火上,烧了。

灰烬飘落,像黑色的雪。

“阿丑。”

“在。”

“你亲自去一趟西河,把这封信交给乐羊。”吴起从案上拿起那封给乐羊的信,“告诉他,按计划行事。另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如果看到城里起火,或者听到三声长哨,就立刻关闭四门,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格杀勿论。”

“是。”阿丑接过信,转身离开。

吴起重新坐下,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看了很久。

然后,他吹灭蜡烛。

书房,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一点月光,冷冷地照进来。

照在他腰间,那枚从章蟜脸上摘下的青铜面具上。

面具上,狰狞的兽纹,在月光下,像活了过来。

张牙舞爪。

像这乱世。

也像,即将到来的,血与火的洗礼。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安邑述职,朝堂博弈。吴起以雷霆手段反击,暂时站稳脚跟。但危机四伏:魏武侯猜忌,公叔痤勾结秦军,西河暗流汹涌……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票!您的支持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PS:下一章,西河惊变,血火之夜!吴起如何应对内外夹击?姬瑶的“网”又是什么?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