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目光淡淡落于李盼儿身上，林小天语气平缓淡然：
“盼儿，你我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昔年情分不易。如今既然你心有所属，我也断然不会阻拦，更不会拿昔年婚约要挟于你。”
李盼儿闻言，只当他自卑懦弱、低头服软，嘴角讥讽更浓，神色愈发傲慢刻薄。
可林小天忽然话锋一转，陡然拔高音量，周遭数十名客人、路人、街坊尽数听得清清楚楚。
“但是，你也大可不必如此作践自己，跟着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腌臜泼才！”
他目光骤然冷厉锁定刘察举，当众朗声揭穿，锋芒毕露：“刘公子家境优渥，看似风光体面，实则终日不务正业，荒废度日。他常年纠集一众纨绔狐朋狗友，游荡市井，沉迷享乐，荒废德行。这两年，我时常伴着娘亲在此摆摊，河岸人流繁杂，流言四起。刘公子渡河往返，沉迷对岸怡香院这等风月青楼，夜夜笙歌，纵情纵欲，早已是人尽皆知。”
话音轰然炸开，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食客、路人齐齐抬头，目光齐刷刷钉在刘察举身上，满眼鄙夷、嫌弃、忌惮，神色古怪至极。
刘察举脸色瞬间铁青扭曲，气急败坏嘶吼：“你胡说！简直是恶意污蔑！血口喷人！”
林小天无视他的暴怒，继续放大音量，当众撕开所有遮羞布：“诸位街坊邻里都是土生土长的扬州人，自是也听说了这风月之地的流言。
这半年，怡香院多名风尘女子身染顽疾，满身恶疮毒烂，城内郎中称作霉疮，又名花柳恶疾。此症传染性极强，无药可根治，初起皮肉溃烂，继而满身脓疮，痛断筋骨，日夜哀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终气血耗尽，痛苦惨死。还说，一旦脏病缠身，还会牵连枕边之人，全家代代难安。”
大宋年间，礼教森严，畏恶病如虎，风月脏病更是人人谈之色变。林小天这番直白狠厉的话语，简直如平地惊雷狠狠砸在众人耳畔。
周遭百姓瞬间哗然，交头接耳，指指点点，非议如潮。
几名年长大婶满脸忌惮，连连摇头叹气；白发老者眉头紧锁，连声感慨造孽；一众漕工看向刘察举的眼神，写满厌恶与鄙夷。
一名心肠良善的中年大婶，看着年轻貌美的李盼儿，实在不忍她误入歧途，主动上前，压低声音，句句恳切劝诫：
“姑娘，听大娘一句掏心窝的实话。你模样周正，年岁轻轻，万万要擦亮双眼，机灵自保。那霉疮乃是世间至毒恶疾，沾染上身，终身难愈，痛不欲生。我等身为女子，要守本心，守妇道，切莫贪恋浮华，被那些浪荡纨绔花言巧语蒙骗，误入歧途，一旦被脏病祸害，那可要搭上一辈子。”
四面八方的闲话、劝诫、鄙夷、议论层层包裹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难怪整日游手好闲，原来是沉迷风月的浪荡子。”
“沾花惹草染脏病，迟早自作自受。”
“好好姑娘跟着这种人，真是白白作践自己。”
“这种脏病沾不得，躲得越远越好。”
刘察举本就色厉内荏，内心阴暗心虚，平生最怕此类脏病恶疾，当场吓得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发抖，浑身冷汗直冒，赶紧下意识死死捂住下身要害。
但这个本能的慌乱举动，又毫无保留，完完整整落入围观者眼中。
刘察举捂裆后退时，林小天冷笑声响起，笑得简直让人发毛：“刘公子，你如此紧张……莫非已经长出来了？”
李盼儿脸色青白交加，羞愤、恐惧、恶心，尽数涌上脸庞。周遭一道道同情、鄙夷、看戏的目光，如针扎一般刺在身上，耳边句句劝诫、声声非议，让她无地自容，恨不得原地消失。
“你……你当真常年流连青楼？”李盼儿声音发颤，满眼绝望。
“他纯属造谣，一派胡言。”刘察举声音虽大，却毫无半分底气。
“是不是造谣，你自己心知肚明。”
林小天神色冷冽，气场全开，疯批式的冷静与戾气展露无遗：
“身子干净，何须心虚躲闪？行事端正，何惧众人非议？夜夜沉溺风月，纵欲无度，祸患早已埋下。我只是好心提点，不过良言难劝该死鬼，我又不是爹，懒得劝你。路是你自己选的，恶果终需你自己吞咽。”
刘察举颜面尽失，再也无法立足。李盼儿也是羞愤难当，一刻不愿多留。两人先前的嚣张、刻薄、傲气、优越感，荡然无存。在满场鄙夷目光与漫天非议之中，跌跌撞撞，灰溜溜挤出人群，再不敢多说半句。
看着二人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摊前众人纷纷摇头叹息，慢慢恢复如常。
赵氏长长松了一口气，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掩唇轻笑，抬手轻拍儿子胳膊，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臭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我在河岸摆摊十二年，何曾听过什么恶疾泛滥？分明是你故意夸大其词，当众唬人，心思太坏，嘴巴太毒。”
“娘，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林小天眼神清冷，疯批心性展露无遗，语气淡漠冷硬：
“他们主动上门，当面羞辱，层层挖苦，那就别怪我打脸诛心。再说了，刘察举流连风月本就是事实，我不过稍加放大，借世人忌惮之处，断其气焰，毁其体面。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就该当众揭短，免得继续祸害其他女子。我这也算做了一件大善事，您该夸我才对。”
夜色愈发深沉，子时缓缓临近。
运河沿岸的喧闹渐渐褪去，人流稀疏，小摊陆续收摊，酒楼灯火渐次熄灭，码头归于平静。
林小天动手麻利收拾碗筷、铜锅、桌椅杂物，捆扎妥当，推着简陋木车，陪着劳累整日的娘亲，沿着运河长堤，缓缓朝着城郊大柳村缓步而归。
一路月色静谧，晚风轻拂。
赵氏闲话家常，说着村里琐事、邻里长短，语气平和安稳，再无半分烦忧。林小天安静聆听，偶尔应声，思绪翻涌，心底布局从未停歇。
今日河岸小小出手，不过浅露锋芒。
往后余生，但凡欺他清贫、辱他娘亲、挡他前路、犯他底线者，
他都会寸步不让，一一清算。
不过，现在刻不容缓的，是要在最短时日内搞到银子，还得在放榜前给自己那篇策论造势，确保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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