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没有急着去“贺喜”。
淬体七层的实力在清风城已算得上一方人物，但城主府里有秦怀远这个淬体巅峰坐镇，加上数十名护卫，硬闯就是找死。
他需要更多灵石。
而灵石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林辰回到后院，拿起墙角那把生锈的铁锹，径直走向老槐树。
这棵树在他出生前就长在这里了。树干粗壮，树冠遮天蔽日。三年前林家遭劫那晚，他就是躲在树根下的地窖里才捡回一条命。
也是在那晚，他亲手埋下了一样东西。
铁锹入土，一铲接一铲。月光下，泥土翻飞。挖到三尺深时，锹头撞上了硬物，发出一声闷响。
林辰扔掉铁锹，蹲下身去，用手扒开浮土。
一个铁匣子露了出来。
匣子不大，一尺见方，表面锈迹斑斑，但边角的龙凤花纹依然清晰可辨。林辰把它抱出来，坐在地上，轻轻吹掉灰尘。
这是他三年前埋下的。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穿越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原主已经被吓死了，而他必须活下去。
匣子没有锁，只有一个暗扣。林辰拨开暗扣，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四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张发黄的房契。林家老宅的房契，也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不动产。
第二样，是一块黑色令牌。非金非木，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古篆字，他认不出是什么。
第三样，是一封信。信封上压着蜡封，蜡封上盖着一个奇怪的印章，像是一朵莲花。
第四样，是一个灰扑扑的布袋。
林辰拿起布袋捏了捏，手感柔软，像是某种兽皮缝制的。袋口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拴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珠子，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用牙咬住红绳想解开，绳子纹丝不动。又试着输入灵气，布袋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随即又暗了下去——打不开。
储物袋？
林辰心跳加速。这东西他只听说过，据说只有凝气境以上的修士才能炼制，里面自成空间，能装下比外表大十倍百倍的东西。
父亲绝不简单。
他把储物袋小心地放回匣子，拿起那封信端详了片刻。蜡封完好，说明没人打开过。他没有急着拆——现在不是时候。
眼下最要紧的是弄到灵石。
林辰的目光落在那张房契上，嘴角微微上扬。
半个时辰后，他出现在清风城最繁华的街道上。
“金满仓”当铺的招牌在夜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林辰推门进去，柜台后的掌柜正打着算盘，头都没抬。
“当东西还是赎东西？”
“卖宅子。”
算盘声停了。掌柜抬起头，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圆脸，金丝眼镜后面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林辰。
“林家大少爷？”掌柜认出了他，脸上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怎么，连最后的老窝都保不住了？”
林辰把房契拍在柜台上：“你收不收？”
掌柜拿起房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戴上眼镜细细查验了印章和纸张，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林家老宅，地段偏，年久失修，后院还塌了一半……我给你三万金币。”
三万。林辰心里冷笑。这宅子光地皮就值八万，更别说那棵百年老槐树和整块青石铺的地基。这老东西是把他当肥羊宰。
“三万？”林辰故作犹豫，“太少了点吧……”
“就三万。”掌柜把房契往柜台上一拍，“你不卖，出门右转，整条街没有第二家敢收你这宅子。”
林辰沉默了三秒，像是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最终咬牙道：“再加五千。”
“三万五？”掌柜眯起眼睛，“最多三万二，多一文都没有。”
“成交。”
掌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飞快地取出纸笔，刷刷写了一份契约。
林辰拿起来扫了一遍，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三万两千金币，沉甸甸地装了两个大箱子。林辰叫来两个脚夫，把箱子抬回林家老宅。
掌柜站在当铺门口目送他离去，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对身边的伙计低声吩咐了几句。伙计点点头，悄悄跟了上去。
林辰回到家，把两个箱子里的金币倒出来，堆了一地。金币在烛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刺得人眼睛发花。
但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把金币全部装进一个麻袋，扛在肩上出了门。脚夫们面面相觑——大半夜的，这位林大少爷要干什么？
林辰去了城南的钱庄。
钱庄已经打烊了，但钱庄老板的宅子就在隔壁。林辰砸了半天的门，老板披着衣裳骂骂咧咧地出来，看到一麻袋金币，立刻换了副嘴脸。
“全换成灵石。”林辰说。
钱庄老板数钱的手都在抖——三万两千金币，折算下来可以换三十二块下品灵石，外加八百金币的找零。
“林少爷，您这是……”
“换不换？”
“换！换！”老板连连点头，转身从库房里捧出一个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二块灵石，每一块都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林辰把灵石揣进怀里，八百金币的找零随手塞进袖兜。
出了钱庄，他没有回老宅，而是径直走向城外。
夜色浓稠，月亮被云遮住了。
走到城门口时，林辰忽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跟着的尾巴——金满仓的那个伙计——也慌忙躲进了巷子的阴影里。
林辰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耳朵，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在心里默念：“兑换。”
三十二块灵石，化为三十二年的修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丹田。
经脉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是骨头在重新生长。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随即又隐没下去。
淬体八层。
淬体九层。
淬体巅峰。
轰——
一层无形的壁障被撞开。灵气在丹田中凝聚，最终凝成了一滴液体。
凝气一层。
林辰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回头看了一眼清风城的方向，目光越过城墙，落在了城主府那片灯火通明的院落上。
秦怀远，淬体巅峰。
而他，已经是凝气境了。
“该去贺喜了。”林辰轻声说了一句，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怀里的黑色令牌忽然微微发热，一闪即逝。
城门口的金满仓伙计打了个哆嗦，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他咽了口唾沫，撒腿往回跑。
掌柜还在当铺里等着消息，听完伙计的禀报，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换了灵石？出了城？”掌柜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小子，搞什么名堂……”
他没有发现，抽屉里那张房契的边缘，不知何时泛起了淡淡的焦黄色。
而林家老宅的后院，老槐树下，那个埋铁匣子的坑边，不知被谁丢了一根尚未熄灭的蜡烛。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了几下，倒了下去，落在了干枯的落叶上。
火苗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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