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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venger of District Nine

Chapter 8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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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Scavenger of District N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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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旧宅位于天穹城中层居住区的边缘地带,夹在一片废弃的贵族别墅区和一个半停运的工业仓库之间,位置尴尬得像一颗镶在墙缝里的钉子。

陈枭以为谢家再没落,至少也该剩下一栋像样的宅子。毕竟谢无妄说过,谢家是七大家族之一,两百年来世代守着古神封印。但当他穿过那条两侧长满霉菌的窄巷,看到所谓的“谢家旧宅”时,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栋三层旧式别墅,外墙涂料大半剥落,露出底下被酸雨腐蚀过的混凝土。院子里荒草丛生,铁艺大门锈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门上的谢家家徽——一只衔着钥匙的鹤——被人用喷漆画了个叉,叉下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狱卒去死。

谢无妄面无表情地推开大门,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

“进来吧。”

他走在前面,穿过荒草丛生的院子。陈枭注意到他的步子在踏上门廊台阶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走。台阶上有一滩干涸的暗红色痕迹,已经氧化发黑。

“一周前有人往门口扔了一只死猫。我已经清理了,但痕迹没来得及洗。”

“谁扔的?”

“不知道,可能是哪个淘气的孩子吧。”谢无妄掏出钥匙开门,动作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这种事每个月都会发生几次。习惯了。”

门开了。

室内的景象比外面好不了多少。玄关墙纸布满霉斑,天花板水渍像褪色的地图,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灰尘和药剂的混合气味。但比起陈枭在第九区住过的任何地方,这里已经算得上干净。地板明显被反复擦洗过,虽然洗不掉渗进木头里的旧污渍,但至少没有堆积的垃圾。

“一楼是客厅和书房,二楼有三间卧室,三楼是研究室。”谢无妄脱下黑袍挂在门边的衣架上,露出里面穿着的灰色衬衣。衣料很旧,袖口磨出了线头,但洗得干干净净,“姜红衣,你住二楼右手边那间。陈枭,你住我隔壁。”

“为什么住你隔壁?”陈枭问。

“因为你体内的古神之力如果暴走,我需要在十秒内做出反应。”谢无妄走向厨房,“超过十秒,压制术式的成功率会下降一半。”

姜红衣已经蹬蹬蹬上了二楼,连句客气话都没说。她从黑市打听到的情报需要整理,明天一早还要去货运平台给白露送物资,没时间客套。

陈枭把背包扔在玄关,跟着谢无妄进了厨房。

厨房很简陋。单灶电磁炉,老旧的冰箱,橱柜里的碗碟数量刚好够一个人用。谢无妄从冰箱里取出一袋输血用的血包,撕开接口,插进吸管。整套动作熟练得像在泡速溶咖啡。

他在陈枭的目光中把血包吸空,将空袋扔进垃圾桶,从口袋里摸出铁盒,倒出两颗黑色药丸吞下。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就是你的晚餐?”

“补充血红蛋白。”谢无妄擦了擦嘴角,“你的血液需求量在增加。上个月一次供血只需要两百毫升,这个月需要三百毫升。按这个增速,三个月后一次需要五百毫升。我的体重是六十三公斤,全身血液总量大约四千五百毫升。理论上还能撑一段时间。”

“理论上。”

“对。理论上的极限是供血到体内血红蛋白浓度低于正常值的一半。到那时心脏会因为缺氧停止跳动。”谢无妄在灶台前开始烧水,“但实际上,在那之前封印术式的反噬就会先杀死我。每用一次封印术式,我的内脏就会受到浊气的侵蚀。目前肝脏和肾脏已经出现了轻度纤维化。按这个速度,最多还有一年半。”

“你倒是算得清楚。”

“狱卒必须算清楚。”谢无妄把一包挂面放进沸水里,转过身看着陈枭,“我需要精确计算剩余时间,才能在最后一刻完成封印。算错一天,代价可能是整个人类。”

陈枭靠在厨房门框上点了根烟。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

“找死。”

谢无妄沉默了一会儿,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轻声说:“可能是吧。”

他没有反驳。或者说,他没有反驳的立场。

面煮好了。谢无妄盛了两碗,一碗递给陈枭,一碗端到自己面前。清汤寡水,碗里飘着几片蔫黄的菜叶。陈枭低头看着那碗面,又看了看谢无妄手里那碗明显更少的,没说话,埋头吃了起来。

饭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不是正常的门铃声。是一段被谢家改过的古神文音频,频率低沉到能让人太阳穴发胀。谢无妄放下筷子,眉头微微皱起。

“秦家的人。姜红衣,别下来。”

姜红衣的声音从二楼传来:“知道了。”

谢无妄起身去开门。陈枭没有跟出去,但他把烟掐灭在桌面上,左臂的鳞片浮了一层又压下去。他刚吃完一顿异化者肉瘤不到四十八小时,体内的浊气浓度比正常时高出至少三倍。如果秦家的人带了浊气检测仪,他的数值会在对方的屏幕上炸开。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男人,身材高大,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蓝色军装,胸口的秦家徽章用真金丝线绣成,在走廊灯光下熠熠生辉。五官端正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嘴角挂着礼貌性微笑,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身后站着两个穿外骨骼装甲的卫兵,装甲肩部加装了浊气抑制剂喷射口。这是专门对付高阶异化者的装备,两套这种装甲的火力足够在十分钟内压制一只高阶。用在一次登门拜访上,显然是刻意为之。

“谢无妄。”年轻男人微笑着伸出手,“听说你从下层区回来了,我立刻赶过来看看。这位是?”

他看向陈枭,目光在陈枭左臂上停了一瞬。

“我的客人。”谢无妄没有握那只手,“秦烈,你来做什么?”

“关心你。”秦烈收回手,笑容不变,“毕竟你可是谢家突然出现的遗孤啊,我们两家是多年的世交。你现在一个人住在这破地方,我这个做世兄的怎么能不惦记?”

秦烈。陈枭坐在客厅的破沙发上,目光从秦烈进门的那一刻就没有离开过他。不是因为秦烈的军装多耀眼,而是因为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他本能反感的味道。不是浊气的味道,是上位者的味道。那种生来就站在高处、俯瞰所有挣扎的姿态,令他感到十分火大。

秦烈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像两把刀碰到了一块。

“这位就是你带回来的‘客人’?”秦烈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听底下的人说,你在下层区找到了最后一个容器。就是他?”

“秦家的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谢无妄在秦烈对面坐下,正好挡住了他和陈枭之间的部分视线,“既然知道,就不用绕弯子了。”

“好,不绕弯子。”秦烈身体前倾,从军装内袋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封皮上盖着*****的红色火漆,“谢无妄,作为秦家长子和天穹城*****副委员长,我正式通知你:*****将在三天后召开特别会议,讨论你的监护资格问题。”

“七族协约赋予狱卒监护权的前提,是狱卒本身具备足够的封印能力。”秦烈继续说道,“但根据我们的评估,谢家目前只剩你一个人,你的身体状况很快就会接近临界值,无法保证对容器的长期有效压制。所以*****将讨论,是否应该将容器转移至秦家监管。我们有古神学研究组开发的新型封印设备,可以用机械手段替代血液压制。”

“封印设备。”谢无妄的声音依然平静,“古神学研究组开发了多少年了?”

“五年。”

“成功率呢?”

秦烈没有回答。

“让我替你说。古神学研究组五年来一共测试过三位容器。第一位在测试第三天异化暴走,当场击毙。第二位撑了两个月,最终异化率超过百分之八十,被处决。第三位在测试第一周就出现古神意识苏醒迹象,研究组不得不提前终止实验。成功率是零。你们的设备只能短暂压制古神之力,但无法取代血脉封印术式,因为古神之力本质上不是能量,是意志。机械无法压制意志。”

秦烈的笑容淡了几分。

“看来你的情报网也不差。”

“谢家多年来的记录,比秦家的情报网有用得多。”谢无妄站起身,“请回吧。七族协约规定,狱卒的监护资格只有七族全体会议才有权废除。*****不够格。”

秦烈没有起身。他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谢无妄,眼神里的温度比刚才更低了。

“七族全体会议。你说得对,*****确实不够格。但你确定七族全体会议站在你这边?周家已经表态支持容器转移。陈家保持中立,但只要秦家施压,他们会倒。其余四家向来跟着秦家的风向走。”秦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无妄,“谢无妄,你是谢家末裔,你很聪明,你的封印术式确实很强。但你只有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他走向门口,经过陈枭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你就是陈枭?”

陈枭抬起头。坐姿没有任何变化,但整个人的气势在瞬间变了。他仰头看着秦烈,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露出犬齿的边缘。那不是笑,是警告。

“呦,是个哑巴?”

秦烈身后的两个卫兵同时握紧了外骨骼装甲的武器模块。装甲关节处发出嗡嗡的充能声,浊气抑制剂喷射口的指示灯开始闪烁。

秦烈抬起手,制止了卫兵。他仔细打量着陈枭的眼睛——那双漆黑眸子的深处,隐约有一点金色在闪烁。比他在实验室里见过的那些容器更暗,更沉,像一团被压到极致的火。

“有意思。”秦烈收回目光,对谢无妄说,“你带回来的这个容器,比之前那几个有意思得多。”

他走出门,两个卫兵跟在身后。门关上前,秦烈回头看了一眼陈枭,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三天后,*****的会议上见。希望你不久后还能这么嚣张。”说完秦烈蔑视地冲着陈枭笑了笑。

铁门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才消散。

谢无妄站在原地,背对着陈枭。他的肩膀微微垮下来,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弹簧终于松了劲。那一刻他看起来不再是那个胸有成竹、能用条款和秦烈正面交锋的谢家末裔,只是一个失血过多、靠着补血剂强撑的年轻人。

“姜红衣。”他轻声说,“你今晚就走。这趟浑水跟你没关系。”

“晚了。”姜红衣从楼梯上下来,双刀已经背在背上,“从你让我知道古神契约可能被外力干预的那一刻起,这趟浑水就跟我有关系了。”

“我骗她的。”谢无妄对陈枭说,“古神契约无法解除。”

“我知道。”陈枭说。

姜红衣耸耸肩:“我也知道,但我看不惯他,真想踩着他的脊骨,听他哭着求我。”

谢无妄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过身。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从未存在过。只有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黑布已经湿透了。

“今天的供血还没完成。你的状态需要稳定。”

“你还在流血。”陈枭说。

“不影响供血。”

“你还在流血。今晚不供。明天再说。”

谢无妄张了张嘴,但陈枭已经转身上楼,把他一个人留在客厅里。

姜红衣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谢无妄低头站在那里,黑袍下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枯枝,掌心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桌上那碗已经坨掉的面端起来,塞进谢无妄手里。

“他说得对。你这种状态供血,等于自杀。歇一晚又不会死。”

谢无妄端着那碗冷掉的面,没有说话。

等姜红衣上楼后,他一个人坐回餐桌前,慢慢地吃着碗里坨掉的面条,一小口一小口,咀嚼很久才咽下去。桌上放着陈枭临走前留下的烟盒,烟盒压着一张皱巴巴的钞票,面额刚好够买两袋输血用的血包。

谢无妄看着那张钞票,筷子的动作停了几秒。然后他把钞票收进口袋,低头继续吃面。

窗外,天穹城的人造照明系统切换到了夜间模式,整座城市陷入一片昏黄。远处隐约传来工业区机械运转的轰鸣声,那是天穹城永恒不变的背景音,像一头巨兽沉稳的心跳。在这座悬浮于浊气之上的钢铁堡垒中,谢家旧宅的厨房灯是唯一还亮着的那一盏,孤零零地悬在中层区的边缘,微弱而倔强。

陈枭躺在二楼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没有睡着。隔壁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他脑子里那个声音今晚也格外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

他翻身坐起来,走出房间。路过谢无妄的房门时,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下了楼,穿过厨房,走进储藏间。下午谢无妄开地下室的时候他记住了机关的位置——那扇伪装成旧地砖的金属盖板。他用掌心的符文按在盖板上,等了五秒。机关发出一声沉闷的卡扣松脱声,盖板自动升起。

地下室还是下午看到的样子。石柱上的符文在黑暗中自行发光,将整个空间笼罩在淡金色的光晕里。那张长木桌上,谢无妄的笔记还摊开在翻到的那一页。

陈枭走过去,低头看着那页笔记。页面上勾勒着一个复杂的术式结构图,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释。在页面底部,那行被圈起来的字依然醒目——弑神钉需要献祭灵魂。

他移开视线,扫过桌面上其他散落的纸张。大部分是术式推演和血液检测报告,还有一些古神文字的手抄拓本。然后他的目光停在桌角一叠被压在墨水瓶下面的旧纸上。纸边泛黄卷曲,和周围那些新近书写的笔记明显不是同一批。

陈枭抽出那叠旧纸。最上面一张写着一行字,字迹和谢无妄的工整笔迹如出一辙,但墨迹颜色更深,笔画更用力,像是在写字的人当时正在承受某种身体上的痛楚。

“我在地下室醒来。我知道自己是什么,知道自己的使命。我是谢家的末裔,但不是谢家的后裔。一周前苏醒的。这间地下室就是我的出生地。”

陈枭皱眉。他不确定“出生地”这个词是字面意思还是比喻,但这句话的措辞让他不舒服。他往下翻。

是一份封印术式的完整解析图。陈枭看不懂术式结构,但旁边有谢无妄的标注。大部分内容是纯粹的术式推演,但在页面边缘,有一行被反复涂改又重写的小字:

“锁神钉与梦境术式的结合运用。施术者以自身灵魂为代价,构建意识层面的封印容器。容器将在梦境中经历与现实中相同的事件序列,形成记忆闭环。施术者在梦境中担任狱卒角色,引导容器完成封印。此术式施术后,容器肉身保持沉睡状态,意识在梦境中循环经历封印前的——”

后面的字迹被一团墨迹盖住了,看不清。

陈枭盯着那段文字,感觉左臂皮肤下的鳞片不自觉地浮了一层。锁神钉。梦境术式。记忆闭环。这些词单独拎出来他一个都不认识,但拼在一起,让他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焦躁感。他把这页翻过去。

夹着一张黑底的老照片。照片上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穿着老式的谢家制式黑袍,面容和谢无妄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更硬朗,嘴角有一道旧疤。女人穿着白色研究服,眉目温柔,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陈枭的手停住了。

那个婴儿的襁褓上绣着一个字——陈。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褪色的字,笔迹不是谢无妄的,更潦草,更急促,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陈铎、林知意,携子陈枭,于星坠历七十二年离开天穹城。愿此去平安。”

星坠历。

陈枭的手指停在那个词上。

这个世界用的是大崩坏纪年法。大崩坏爆发那年被定为元年,今年是第七年。从来没有什么星坠历。但他对这个词有反应——一种极其模糊的、像是被埋在大脑皮层深处的熟悉感,像被人提起了某首儿时听过的歌谣的名字,怎么也想不起旋律,但知道它存在过。

他将照片翻回正面,盯着那个女人怀里的婴儿。婴儿的脸模糊不清,但在婴儿的左臂上,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暗色印记。那个印记和他掌心那个血红色符文的轮廓一模一样。

陈枭把照片和旧纸按原样放回墨水瓶底下。他站在地下室中央,环顾四周。石柱上的符文继续发光,平静地、规律地闪烁着,像一颗不会说话的心脏。那些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空间笼罩在其中。每一条刻痕都是谢家历代狱卒用血留下的。

但他此刻站在这里,忽然觉得这张网不是在封印外面的东西,而是在包裹里面的东西。像一个茧。

他转身走上楼梯。身后墙上的符文依次熄灭,黑暗从下往上追着他的脚步蔓延。最后一道符文熄灭时,他的左脚刚好踏出最后一阶台阶。

陈枭回到二楼。路过谢无妄的房间时,他停了一秒。门缝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他回到自己床上躺下,没有睡着。

这是他来到天穹城的第一个夜晚。他梦见一个巨大的、空旷的白色空间。没有浊气,没有废墟,没有异化者。只有绝对的寂静和白色的光,以及某个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微弱的呼吸声。

他自己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陈枭在餐桌上问了谢无妄一个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谢无妄正在给面包抹上一层薄薄的果酱,手上动作没有停顿。“一周前。烂泥酒吧里说的,你忘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在第九区的?”

“我在谢家族长的传承记忆里查到你的位置。”谢无妄放下餐刀,抬头看向陈枭,“传承记忆是谢家狱卒特有的能力。上一任狱卒在死前会将所有知识和记忆通过封印术式传递给继任者。我的记忆里有关于你的全部信息。你的名字,你的位置,你体内古神的位阶。一切都是传承记忆告诉我的。”

“所以你在找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当然。”谢无妄的语气没有波澜,“狱卒找到容器,这是传承记忆赋予的使命。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陈枭咬了一口面包,“随便问问。”

他没有追问那个“星坠历”是什么。他有一种直觉,这个问题不该由他来问。或者说,现在还不是问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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