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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emale Magistrate Takes Me Home

Chapter 23 /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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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of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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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The Female Magistrate Takes Me H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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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沈怀义交出京城账本

陆寻这一觉,睡得很沉。

不是舒服。Full novel: The Female Magistrate Takes Me Hom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是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他像是被人按进一片黑水里,四周全是沉重的暗。

偶尔能听见声音。

青竹小声嘀咕,说药快凉了。

苏云卿轻声劝她,说人刚睡着,先别吵醒。

柳清霜的声音最少。

但陆寻每次半梦半醒,都能感觉到有人坐在床边。

那个人很安静。

不说话。

只是偶尔替他换额头上的帕子,或者将被角重新压好。

他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柳清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寻终于醒来时,天光已经从窗缝里透了进来。

屋子里有淡淡药香。

苦。

很苦。

他第一反应不是疼。

而是心里一沉。

坏了。

又该喝药了。

果然。

他刚睁开眼,就看见青竹端着药碗坐在床边。

小丫头眼睛一亮。

“醒了?”

陆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药碗。

然后默默闭上眼。

青竹气笑了。

“你装睡也没用。”

陆寻只好重新睁开眼。

声音还有些虚。

“我觉得我还能再睡一会儿。”

青竹立刻竖起手指。

“第一句。”

陆寻:“……”

这个规矩居然还在。

青竹把药碗往前送了送。

“喝药。”

陆寻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脸色严肃得像在看一份催命文书。

“能不能先吃蜜饯?”

“不能。”

“为什么?”

“第二句。”

青竹认真道:

“先吃蜜饯,你就不肯喝药了。”

陆寻叹气。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第三句。”

青竹把勺子递到他嘴边。

“你在喝药这件事上,没有信誉。”

陆寻彻底无话可说。

最后只能被青竹扶着坐起。

伤口仍旧疼。

但比昨夜好了许多。

那种要命的撕裂感减轻了,只剩下沉闷的钝痛。

青竹看见他皱眉,立刻放轻动作。

“疼吗?”

陆寻本想说不疼。

可看见青竹眼圈还微微红着,话到嘴边变了。

“有点。”

青竹动作一顿。

她似乎没想到陆寻会承认。

过了一会儿,小声道:

“那你以后还乱来吗?”

陆寻看着她。

“尽量不乱来。”

青竹瞪他。

“是不能乱来,不是尽量。”

陆寻点头。

“好,不能。”

青竹这才满意了一点,把药喂到他嘴边。

“喝。”

陆寻认命地喝下去。

苦味还是熟悉的苦。

苦得他整个人都安静了。

青竹看他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苦?”

陆寻认真道:

“人生百味,苦占九成。”

青竹一愣。

然后立刻道:

“第四句。”

陆寻闭嘴。

药喝完后,青竹终于给了他两颗蜜饯。

陆寻含在嘴里,感觉自己从鬼门关又被拉回来了半步。

就在这时。

柳清霜走了进来。

她今日仍旧一身白衣,只是外面披了一件浅色披风。

看见陆寻醒着,她脚步微微一顿。

“醒了?”

陆寻点头。

“嗯。”

青竹在旁边立刻提醒:

“第五句。”

柳清霜看了青竹一眼。

“他现在能说几句?”

青竹认真道:

“大夫说今日可以多一点,但不能超过二十句。”

陆寻眼睛一亮。

额度增加了?

柳清霜淡淡道:

“那就十句。”

陆寻:“……”

青竹:“……”

青竹小声道:

“大人,大夫说二十句。”

柳清霜平静道:

“他说话,一句抵别人两句。”

青竹想了想。

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也是。”

陆寻看着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地位非常堪忧。

柳清霜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烫。

她眼底那点紧绷终于松了些。

“昨夜又烧了一阵。”

陆寻怔了一下。

“你守了一夜?”

青竹立刻道:

“第六句。”

柳清霜收回手。

“不是我。”

陆寻看着她。

柳清霜面无表情。

“是狗守的。”

陆寻:“……”

青竹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陆寻靠在床头,忍不住轻轻笑了。

笑得胸口疼,又皱了皱眉。

柳清霜脸色立刻沉下。

“别笑。”

陆寻老实了。

柳清霜坐下,语气重新恢复正经。

“裴玄一早提审了韩通。”

陆寻眼神立刻变了。

青竹急忙道:

“大人,他现在不能费神。”

柳清霜看她一眼。

“我只说结果。”

青竹这才勉强点头。

陆寻却知道,柳清霜既然主动说,说明这件事很重要。

柳清霜道:

“韩通招了。”

“军弩确实来自东海卫旧库。”

“经由黑水帮水路转运。”

“中间牵扯兵部武库司秦兆远。”

陆寻眸光微沉。

虽然之前已经有了猜测,但真正坐实,性质还是完全不同。

私盐加军弩。

这已经不是普通贪腐案了。

柳清霜继续道:

“裴玄已经将韩通供词封存。”

“准备和江州私盐账册一并送往京城。”

陆寻低声问:

“沈怀义呢?”

青竹立刻伸手。

“第七句!”

柳清霜看了陆寻一眼。

这次没有阻止。

“沈怀义说,要见你。”

陆寻并不意外。

沈怀义手里那本京城账本,是目前最关键的东西。

他之前一直不肯说,是因为还觉得自己有谈条件的资格。

可现在不同了。

韩通被抓。

魏管事被抓。

裴玄入城。

兵部线也浮出水面。

沈怀义如果再不交出东西,他的价值只会越来越低。

一个失去价值的证人,死得最快。

陆寻靠着枕头,沉默片刻。

“我见他。”

青竹急了。

“第八句!而且不行!”

柳清霜也皱眉。

“你现在不能去牢房。”

陆寻道:

“让他来。”

“第九句!”

青竹眼圈又开始红。

“陆寻,你能不能不要刚醒就想这些事?”

“你身体还没好。”

“你昨晚差点……”

她说到这里,声音又哽住。

陆寻看着她,语气放轻了些。

“我不乱动。”

“第十句!”

青竹吸了吸鼻子。

“你每次都这么说。”

柳清霜沉默片刻,道:

“我让人把沈怀义带到外间。”

“你只能说一刻钟。”

陆寻刚想开口。

青竹立刻捂住他的嘴。

“不能说了!”

陆寻:“……”

柳清霜看着青竹捂着陆寻嘴的动作,眼神微微一顿。

青竹反应过来,小脸瞬间红透,赶紧缩回手。

“我……我是怕他说超了。”

陆寻看了看她,又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淡淡道:

“看我做什么?”

陆寻果断闭眼。

现在的他,谁也惹不起。

……

半个时辰后。

沈怀义被押到了小院。

他穿着囚衣,手脚戴镣。

比起几日前那个温和从容的江州知府,如今的沈怀义像是老了十岁。

头发乱了。

脸颊瘦了。

眼窝也深陷下去。

可他的眼神反倒比之前清醒。

像是一个终于从权力梦里醒来的人。

蒋恒和两名缇骑押着他进了外间。

裴玄也来了。

他坐在一侧,神情冷淡。

宋砚辞站在门口。

苏云卿也在。

她看向沈怀义的眼神,仍旧带着恨。

但已经不是最初那种失控的恨。

因为沈怀义倒了。

苏家翻案,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真正还没有被拖出来的,是沈怀义背后那些人。

柳清霜扶着陆寻坐在内间屏风后。

陆寻不能下床,只能靠着软枕。

屏风半遮半掩。

沈怀义看不见他全身,只能看见他苍白的脸。

沈怀义进来后,第一句话竟然是:

“你还真活了。”

陆寻看他一眼。

青竹在旁边立刻提醒:

“别说话太多。”

陆寻点点头,然后看向沈怀义。

“托你的福,差点没活。”

青竹立刻低声:

“第一句重新开始。”

陆寻忍不住看她。

还重新开始?

青竹一脸认真。

“刚才额度用完了,现在是审问额度。”

裴玄听得嘴角轻轻一动。

柳清霜则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沈怀义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陆寻。”

“你现在不像谋士。”

“像被看管的犯人。”

陆寻淡淡道:

“彼此彼此。”

青竹:“第二句。”

沈怀义笑容僵了僵。

裴玄淡淡道:

“说正事。”

沈怀义收敛神色。

他看向陆寻。

“账本在京城。”

陆寻道:

“我知道。”

“第三句。”

沈怀义继续道:

“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位置。”

裴玄眼神冷了些。

“你还想谈条件?”

沈怀义看了裴玄一眼。

“裴副使,我若现在说了,今晚便会死。”

裴玄冷声道:

“监察司会护你。”

沈怀义摇头。

“裴副使护的是证人。”

“可我的命,不只看你们监察司。”

“严嵩年想我死。”

“秦兆远也想我死。”

“他们背后的人更想我死。”

“你能保证江州城内所有人都干净?”

裴玄沉默。

他不能保证。

沈怀义看回陆寻。

“所以,我只信你。”

陆寻皱眉。

“信我?”

“第四句。”

沈怀义道:

“你会算。”

“也会给人留活路。”

裴玄眼神微动。

昨夜沈怀义就说过类似的话。

陆寻没有接这句。

他知道,沈怀义不是在夸他。

是在继续给自己抬价。

陆寻看着他,开口道:

“你不说账本位置,可以。”

“第五句。”

青竹已经开始紧张。

陆寻看向沈怀义,继续道:

“但你要给一条能验证的线索。”

“第六句。”

“否则你没价值。”

“第七句。”

沈怀义眼神一缩。

陆寻的话很冷。

但很准。

沈怀义现在最怕的,就是没有价值。

没有价值,就没人会护他。

沈怀义沉默许久,缓缓道:

“京城有一座书坊。”

“名叫听雨斋。”

裴玄皱眉。

“听雨斋?”

沈怀义点头。

“表面是书坊。”

“实际上,是我当年进京赶考时结识的一位旧友所开。”

“那本账的线索,就藏在听雨斋里。”

裴玄问:

“旧友叫什么?”

“顾文柏。”

裴玄看向身旁随从。

“记下。”

沈怀义继续道:

“但你们现在不能直接去拿。”

柳清霜冷冷道:

“为何?”

沈怀义道:

“因为听雨斋外,肯定有人盯着。”

“我出事后,严嵩年一定会派人盯住所有可能藏账的地方。”

“只要监察司的人一去,顾文柏必死。”

陆寻眼神微动。

这倒像是真话。

沈怀义这样的人,藏东西不会藏在自己府里。

一定会放在一个看似不起眼、又与自己有旧的人那里。

可他既然能想到,严嵩年也能想到。

裴玄道:

“那如何取?”

沈怀义看向陆寻。

“所以我要见他。”

陆寻眯了眯眼。

“说。”

“第八句。”

沈怀义缓缓道:

“账本不在听雨斋。”

众人脸色微变。

裴玄眼神更冷。

“你耍我们?”

沈怀义摇头。

“不是。”

“听雨斋里只有一句暗语。”

“只有拿到那句暗语,才能知道账本真正在哪。”

陆寻忽然笑了。

沈怀义这种人,果然会给自己的保命符套好几层锁。

账本不直接藏。

地点也不直接说。

先是听雨斋。

然后暗语。

最后才是真正位置。

这样一来,就算某一环出事,也不会立刻暴露全部。

陆寻道:

“暗语是什么?”

“第九句。”

沈怀义苦笑。

“若我知道,还用藏在听雨斋?”

“那句暗语,是顾文柏替我保管。”

“只有我写信给他,他才会交出来。”

陆寻看着他。

“你写。”

“第十句。”

沈怀义摇头。

“不行。”

青竹立刻急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

沈怀义没有理青竹。

只是看着陆寻。

“我写信,严嵩年的人就知道我还在与你们合作。”

“顾文柏会死。”

“而且他们也会猜到听雨斋有问题。”

裴玄冷声道:

“那你到底想如何?”

沈怀义道:

“不能由我写。”

“要由陆寻写。”

屋内一静。

陆寻微微皱眉。

沈怀义道:

“你写一封寻常书信。”

“以读书人身份,向听雨斋求购一本旧书。”

“顾文柏看见信里的暗标,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裴玄问:

“什么暗标?”

沈怀义缓缓道:

“信中必须有四个字。”

“雨落江南。”

“这四个字不能连在一起。”

“要分散在四句里。”

陆寻眼神一动。

这是一种很简单但有效的暗号。

外人看是普通书信,懂的人看,才能取出关键词。

沈怀义继续道:

“顾文柏收到信后,会回一封书单。”

“书单中第三本书名的最后一个字、第七本书名的第二个字、第九本书名的第一个字、第十二本书名的最后一个字,组合起来,就是下一步线索。”

青竹听得眼睛都晕了。

“你们这些当官的藏东西怎么这么麻烦?”

沈怀义淡淡道:

“因为不麻烦,就活不到现在。”

陆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要我写信,可以。”

“第十一句。”

“但你要先交出一半真东西。”

“第十二句。”

沈怀义眼神一变。

“什么真东西?”

陆寻道:

“严嵩年收银的方式。”

“第十三句。”

“秦兆远调军弩的凭据。”

“第十四句。”

“还有,你口中那个背后更大的人。”

“第十五句。”

沈怀义脸色终于变了。

裴玄和柳清霜也同时看向陆寻。

陆寻靠在床头,脸色苍白。

但眼神极清醒。

他很清楚。

不能完全被沈怀义牵着走。

这老狐狸虽然现在落魄了,但依旧在用账本保命。

如果他们太依赖那本账,就会被他一步步拖着谈条件。

所以必须逼他先交出一些实质内容。

沈怀义沉默许久。

“严嵩年收银,从不收现银。”

裴玄立刻坐直。

沈怀义缓缓道:

“他用票号。”

“江南私盐银子,先经赵家商路洗成商银。”

“再通过通源票号,以商贸往来的名义转入京城。”

“票号掌柜叫冯启。”

“此人是严嵩年的远房亲戚。”

裴玄立刻让人记录。

“秦兆远呢?”

沈怀义道:

“秦兆远调军弩,用的是报废军械名录。”

“东海卫旧库每三年清点一次。”

“凡损毁军弩,要登记销毁。”

“但他们将真弩换出,只烧毁空壳。”

“签押文书上,有秦兆远的私印。”

柳清霜问:

“文书在哪?”

“东海卫旧库一份。”

“兵部武库司一份。”

“但你们现在去查,未必还在。”

裴玄脸色阴沉。

“背后那个人呢?”

屋内安静下来。

沈怀义明显犹豫了。

陆寻没有催。

他只是静静看着沈怀义。

过了很久。

沈怀义终于低声道:

“我只知道,他来自内阁。”

轰。

屋内气氛瞬间沉到极点。

青竹虽然不太懂朝堂,却也知道“内阁”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裴玄眼神彻底变了。

“哪一位?”

沈怀义摇头。

“不知道。”

裴玄冷笑。

“你觉得我会信?”

沈怀义苦笑。

“我只是江州知府。”

“严嵩年也只是户部侍郎。”

“我们这种人,只配给人办事。”

“真正上面是谁,没人会直接告诉我们。”

“但严嵩年酒后曾说过一句。”

“他说——”

沈怀义声音压低。

“这件事,有阁老点过头。”

空气死寂。

阁老。

内阁阁老。

那已经是大乾朝真正站在权力顶端的人物。

陆寻心里也沉了一下。

这案子,比他预想中更大。

大到已经不是江州能承受的。

柳清霜脸色冰冷。

裴玄也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陆寻开口。

“我写信。”

“第十六句。”

青竹下意识想提醒,但这次没有说出口。

她知道现在不是拦的时候。

沈怀义看着陆寻,缓缓点头。

“好。”

陆寻看向柳清霜。

“纸笔。”

青竹还想阻止。

柳清霜却亲自将纸笔递给了陆寻。

陆寻靠在床头,手还有些虚。

写得很慢。

但每一个字都很稳。

信不长。

内容只是一个外地书生久闻听雨斋藏书丰富,欲求几本江南旧志。

四句之中,分别嵌入雨、落、江、南四字。

表面看起来毫无异常。

沈怀义看完,眼神复杂。

“你若做官,应该会爬得很快。”

陆寻道:

“我不做官。”

“第十七句。”

沈怀义笑了笑。

“很多人最初都这么说。”

陆寻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自己也未必能一直这么说。

裴玄拿过信,看了一遍。

“我派人送。”

沈怀义立刻道:

“不行。”

裴玄看他。

沈怀义道:

“监察司的人不能送。”

“严嵩年盯的就是监察司。”

陆寻看向宋砚辞。

宋砚辞缓缓道:

“宋家可以送。”

沈怀义仍旧摇头。

“宋家现在也在局里。”

众人皱眉。

青竹忍不住问:

“那谁送?”

沈怀义看向苏云卿。

苏云卿一怔。

“我?”

沈怀义道:

“不是你。”

“是群芳楼的人。”

苏云卿脸色微变。

沈怀义继续道:

“京城也有教坊。”

“群芳楼从前与京城教坊有往来。”

“由群芳楼旧人送信,最不起眼。”

苏云卿神情复杂。

她已经离开群芳楼。

却没想到,到了此刻,还要借那条旧路。

陆寻皱眉。

“不行。”

“第十八句。”

众人看向他。

陆寻声音很轻,却很坚决。

“不能把那些姑娘再拖进来。”

“第十九句。”

苏云卿怔住。

青竹也看向他。

裴玄眼神微动。

沈怀义沉默。

陆寻继续道:

“换人。”

“第二十句。”

青竹眼睛一亮。

“满了。”

陆寻:“……”

这时候还记数。

但他确实不能再多说了。

屋内安静片刻。

宋砚辞忽然道:

“我有一个人选。”

裴玄看向他。

宋砚辞缓缓道:

“京城有一位说书先生,常年往来江南与京城。”

“明面上给各地茶楼送话本。”

“实际上,也替宋家送些商信。”

“他不是宋家人。”

“也不是监察司的人。”

“更不是官府中人。”

“由他送,最合适。”

柳清霜问:

“可靠?”

宋砚辞点头。

“至少比普通信使可靠。”

陆寻不能说话,只能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明白他的意思。

她问沈怀义:

“听雨斋顾文柏是否认得这种人?”

沈怀义道:

“书坊本就常和说书人、话本贩子往来。”

“合适。”

裴玄点头。

“那就这么定。”

事情终于定下。

沈怀义被重新押回牢房。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陆寻一眼。

“陆寻。”

“你真不该卷进来。”

陆寻没说话。

沈怀义苦笑。

“但你已经卷进来了。”

说完,他被押走。

屋内重新安静。

裴玄也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陆寻。”

陆寻看他。

裴玄淡淡道:

“你今日做得不错。”

青竹立刻小声道:

“他说不了话了。”

裴玄一怔。

随后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平静道:

“今日额度用完了。”

裴玄:“……”

他沉默片刻。

最后竟然笑了一下。

“好。”

“那让他明日再回话。”

裴玄走后。

陆寻靠在床头,整个人明显疲惫下来。

刚才那一番话,几乎耗尽了他刚恢复的一点力气。

柳清霜走到床边。

“躺下。”

陆寻乖乖躺下。

青竹立刻给他盖好被子。

“大人,他今天说太多了。”

柳清霜点头。

“明日减半。”

陆寻眼睛微微睁大。

还能倒扣?

苏云卿忍不住轻笑。

“陆公子现在真像被三堂会审。”

陆寻闭上眼。

算了。

不争了。

争不过。

柳清霜看着他苍白的脸,语气放轻了些。

“休息。”

陆寻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点头。

他确实累了。

可在闭眼前,他脑子里还在想那封信。

听雨斋。

顾文柏。

雨落江南。

通源票号。

东海卫旧库。

秦兆远。

严嵩年。

还有那个藏在内阁里的“阁老”。

他原本以为,江州案快结束了。

可现在才明白。

江州只是第一卷。

真正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

而他这个本来只想吃软饭的小书生,已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推向了京城那座更大的棋盘。

陆寻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自己明明不想当官。

不想卷入朝堂。

不想和那些大人物斗。

可命运这东西,好像从来不问他想不想。

它只问——

你敢不敢接。

陆寻慢慢睡去。

床边。

柳清霜看着他的侧脸,久久没有离开。

青竹和苏云卿也安静下来。

屋外。

风吹过院中树影。

江州夜色深沉。

一封去往京城的信,也在这一夜悄然启程。

谁也不知道。

那封信会带回来的,是账本。

还是更大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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