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双界门
林野一夜未眠，却毫无困意。天蒙蒙亮时，他已经坐在床边，面前摊着一本从旧书摊淘来的《中国通史简编》，正疯狂翻阅明朝相关章节。
1630年。崇祯三年。辽东。
这几个字像烙铁一样烫进他的脑海。如果他没记错，这一年皇太极刚刚打完己巳之变，后金与明朝在辽东的厮杀正酣。那片土地上的每一寸草皮，都浸着人血。而他穿越过去的荒院，从地势和建筑风格判断，极有可能就在辽东腹地。
“疯了……”他搓了把脸，掌心全是冷汗。
但他没有扔掉戒指。在白沙瓦活了二十七年，他太清楚“机会”二字的分量。这枚戒指不是诅咒，是通天梯。问题是，这梯子通向的是刀山火海，他得先把规矩摸清楚。
整整一天，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像做实验一样测试戒指的规律。
第一，触发方式。只要戒指戴在手上，心念集中，默想“去”或“回”，三息之内必定触发。若戒指离身超过三尺，则毫无反应。这说明戒指是核心媒介，且绑定于他自身。
第二，定点规则。现代这边，无论他在出租屋里哪个角落触发，落点永远是屋子中央那张破木床旁三步远的位置。明末那边，落点永远是荒院正中央那口枯井前五步的空地。两边都是固定坐标，分毫不差。
第三，时间同步。他带了一块电子表过去，在明末荒院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回来后发现现代的时间也刚好流逝一小时。两界时间流速完全对等，没有便宜可占，也意味着他在哪边耗命，另一边同样在耗命。
第四，携物规则。他试着握着一个空矿泉水瓶穿越，瓶子跟着过去了；从明末捡回那块生锈铁片，铁片也跟着回来了。他推测，只要与他身体直接接触的物品，皆可携带。但负重似乎有隐性上限——当他试图推着那辆二轮手推车触碰戒指时，穿越失败了，直到他松开手，独自触发才成功。
第五，生理状态。穿越前后，他的体力、饥饿感、伤口状态完全一致。不存在“穿越治百病”的福利。
摸清这些规律后，林野在出租屋的墙上用炭笔画了一张简易对照表。他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规矩清楚了，接下来就是怎么活。
1630年的辽东，兵匪横行，天灾不断，人命贱如草芥。他一个手无寸铁的异乡面孔，贸然出现在村落或官道旁，最大的可能是被当成奸细、流民或者肥羊，直接砍了或抢了。那枚戒指能带他逃命，但如果被人按在地上，他连摸戒指的机会都没有。
“不能急，”他对自己说，声音沙哑，“先当一只耗子，摸清洞口才出窝。”
他花了半天时间，在明末荒院里布置了一个简易的“安全点”。将院角一间尚有一半屋顶的偏房清理出来，用破木板挡住漏风的墙洞，又在枯井旁做了记号，确保每次穿越落点不会撞到什么。他还从现代带过去一把多功能折叠铲，在偏房地面上挖了个浅坑，用来临时藏东西。
做完这些，他回到现代，站在出租屋中央，长长吐出一口气。
现在，他有两个家了。一个在白沙瓦，尘土飞扬，却熟悉安全；一个在明末辽东，荒无人烟，却藏着无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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